第236章 病弱公子送十里 滿載功勳歸盛京(1)(一更)


  「不要!我才不和你回去呢!」

  還沒等婉妍說完,乙虔子已經把雞骨頭扔在了桌上,絲毫不領情地搖了搖頭後,解釋道:「我不想離開家那麼遠,而且北方那麼冷我也住不慣,而你家肯定規矩特別多,我更是受不了。」

  婉妍這下犯了愁,為難道:「那該怎麼辦啊,你不是說你姐姐肯定不會讓你回家,那你要去哪裡呢?」

  「這有何難?」乙虔子聳了聳肩,口氣輕快道:「我姐姐不是給了我一百兩黃金嘛,夠我花一輩子的了。我被關在青丘里十幾年,早就想著出來走走看看,也好歷練一番,最好還能拜個名師,學點本事什麼的!這多自由,多快活啊!」

  邊說著,乙虔子已經捧著小臉幻想起來了。

  婉妍一聽,心裡倒是輕鬆了不少,道:「這聽起來倒也不失為個好出路,只是你一個人在外,可萬事都要小心啊!」

  乙虔子點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你就放心吧,實在有危險,我還有你給我的鳴炮筒呢!」

  乙虔子果然是個風風火火,想到什麼做什麼的風一樣的女子,晚飯後,不論婉妍如何相勸,乙虔子還是執意當晚就離開,獨自一人去雲遊四海了。

  而婉妍一行人在蜀州休息一了一夜後,第二日清晨就整頓車馬,重新踏上返京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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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的婉妍還沒有睡醒,一上馬車靠在窗沿上補覺。

  然而才出發了不足一刻鐘,行進中的馬車忽然戛然而止,把還沒睡熟的婉妍晃醒了。

  婉妍不滿地撇了撇小嘴,也沒睜開眼睛理會,換了個姿勢準備繼續補覺,直到馬車外忽有一人朗聲說道:「我家公子恭請宣姑娘下車一敘。」

  「什麼玩意……」婉妍聽到自己的名字,不情不願地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掙扎著起了身,先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只見一個健壯的少年筆直地立在馬車外一丈的位置。

  婉妍眯起眼睛看了看,這才認出來這人應當是與她曾經有過兩面之緣的容謹公子的侍衛——韶域。

  如果不是突然見到韶域,婉妍簡直已經把容謹這個名字完全忘記了,她實在想不出容謹公子找她又有什麼好說的。

  而且婉妍實在是疑惑,每次容謹想要見她都是禮數周到的「恭請」,然而這「恭請」卻沒有絲毫容人拒絕的餘地。

  但是人家已經堵在門邊了,婉妍出於禮數也不好不見,只得起身準備下馬車。

  婉妍剛剛站起身走到馬車門邊正要掀開帘子,就聽到身後響起了衣擺的窸窣聲,緊接著穿著單衣的自己就被溫暖瞬間包裹得嚴嚴實實,而自己的頭頂上則多到了一個骨骼分明的觸感。

  是蘅笠的下頜。

  蘅笠走到婉妍身後,展開了自己的披風將婉妍環住,下頜輕輕倚在婉妍的頭頂,伸手到婉妍脖頸兒間,將披風的綾帶系住。

  整個人都被圈在蘅笠懷中的婉妍登時怔在了原地,渾身驟然僵了起來,手腳多餘得不知安放在何處,只能眼神呆呆地垂下來,看著蘅笠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自己下巴之下翻動著,打了一個結。

  雖然在蘅笠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時不時就製造點巧合將婉妍攬入懷中,但自從蘅笠恢復了記憶,這還是第一次做出如此親昵,卻又分寸恰當得苛刻的舉動。

  「你才醒,晨風涼。」

  蘅笠的聲音從婉妍頭頂上方傳來,還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系完結後,蘅笠就收回了手,向後推了一步拉開了和婉妍的距離。

  沒了蘅笠的溫度,婉妍這才意識到,這披風的溫度也就不過如此。

  幾乎是想都沒想,婉妍已經飛快地轉過身來,一步就越到了蘅笠的面前,雙手鑽進了蘅笠雙臂與身體的空隙,小臉迎面貼在了蘅笠的胸口。

  啊啊啊啊啊我真是瘋了啊!!!我這人面獸心的禽獸在對蘅大人在幹什麼?!

  婉妍一面在心中大叫著,一面雙手已經繞到了蘅笠的身後,牢牢鎖在了一起。

  婉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著了魔,但這一刻就是想要多感受一下蘅笠的溫度,就是覺得不這樣做不行。

  婉妍的小臉一直紅到了耳根,燙得直發燒,就是蘅笠身上如初雪後般清冷的氣息都無法給她降溫,儘管如此,婉妍仍舊貪戀在蘅笠懷中的每一秒。

  一個軟乎乎的小傢伙突然撞在了自己懷中讓蘅笠一愣,下意識抬起的雙手就那樣僵直地停留在了半空中,耳朵霎時滾燙得發脹發麻。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婉妍把頭埋在蘅笠的肩頭,輕聲說道,說完就鬆開了雙手,轉身就掀開車簾,飛也似的跳下了馬車,連頭都不敢回。

  而蘅笠仍舊怔在原地,過了好久懸在空中的胳膊才緩緩落下。

  「噗嗤」,蘅笠的嘴角一軟,禁不住笑出聲來,臉卻更紅了。

  真是討人喜歡的小傢伙。

  一下馬車,蕭索的秋風混合著清晨的露涼和婉妍打了個照面,婉妍連忙把披風往前揪了揪,這才意識到蘅笠給自己加一件披風的是多麼明智的做法。

  韶域一直等在馬車邊,見婉妍出來立刻上前幾步,引著婉妍往前走。邊走婉妍邊環顧四周,看到了馬車後不遠處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這才發現原來他們才剛剛出蜀州城。

  婉妍跟著韶域大步走了幾丈地,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容謹。

  容謹身著一襲佛頭青刻絲白貂大氅,墨絲高高綰在頭頂,用一根雪白的緞子固定住,脖間雪白的貂毛將他本就白皙的面孔襯得愈加清冷,而寬大厚重的大氅將他的病體包裹得愈加清瘦。

  沒了華貴的雕飾,素衣素麵的容謹在蕭瑟的秋風中,顯出了幾分讓人揪心的淒涼。

  可偏偏他自己淡淡地笑著,看著婉妍的雙眼中沉積著淡淡的光。

  婉妍還沒有走近,韶域已經快步跑向容謹,一面將容謹的大氅理得更嚴密一些,一面擔心地問道:「公子您怎麼不等我請宣姑娘過來後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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