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他毫無物慾 連愛都克制。


  雖然這兩種喜歡,連笨笨的硯巍都能發覺並不相同,但硯巍知道,妍姐姐絕不會願意看到她喜歡著的兩個人彼此不喜歡的。

  於是硯巍立刻趕在管濟恆說話之前,岔開了話題,向管濟恆問道:「不過哥,你是怎麼知道妍姐姐會在歸京的路上被任霖閣阻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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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啊……我不知道啊。」管濟恆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句,心不在焉道:「是陛下急召我入宮,給了我虎符,授意我前去的。」

  「啊……」婉妍疑惑地皺了皺眉,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答案,驚訝道:「沒想到陛下日理萬機,居然還能考慮得如此周全。」

  「嗯,陛下忌憚任黨已久,如今在任霖閣的地盤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正是一個名正言順削弱任黨的好機會,陛下自然重視。」

  管濟恆隨口應了一聲,忽而話鋒一轉道:「對了妍兒,我和巍兒同你一道回城,去看看奕弟。」

  「好啊好啊,正好我們一起用晚膳。」婉妍連連點頭道,最是喜歡熱鬧的她,哪有不願意的道理。

  「嗯。」管濟恆點點頭,面色漸漸回暖。

  黑暗之中,管濟恆看著婉妍模糊的輪廓,被嫉妒衝垮的理智堤壩漸漸重建,心裡那種又疼又酸,怎麼都不是滋味的感受,才總算是好轉起來。

  婉妍心中屬意蘅笠的事情,管濟恆已是早就知道了。

  在蜀州的時候,管濟恆也很明確地告訴過蘅笠,自己會一直守護在婉妍身邊,但也會尊重婉妍的心。

  儘管管濟恆已經很努力在做了,但讓他一時半會接受,明明是自己早出現在婉妍身邊,十幾年來一起長大,卻輸給了蘅笠的不過區區半年,也是相當困難了。

  每每看到婉妍和蘅笠之間,那不動聲色的和諧與默契,管濟恆就不得不承認,他嫉妒蘅笠嫉妒得要命。

  哎……

  管濟恆長嘆了一聲,終究還是只能把一肚子的心事,仍舊藏在心裡。

  深夜,北鎮撫司。

  「咚咚咚」

  巒楓輕輕敲了敲門,在得到首肯後,才推門而入,手裡還端著一個木盤。

  盤子裡放著一小盞藍地琺瑯彩雙蓮紋碗,裡面盛著半碗清澈見底的清粥。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尊上,您先用晚膳吧。」巒楓把碗端出來放在桌邊,無意中瞥見桌上放著的信紙上,刻的是淡紫色的輕羽紋,便知道這是來自天璇殿的信。

  「嗯。」蘅笠應道,眼神又在信件上停留了半天,才將信折好收起來,端起了粥碗。

  「啟稟尊上,支府那邊目前沒有任何動靜,據內線來報說,支霆雖然猜到重傷支劾的是宣婉妍,但是由於沒有任何證據,且是支劾動手傷害宣奕在先,所以並不準備把事情鬧大,只是請了郎中給支劾醫治,這件事情應當過去了。」

  「好。」蘅笠拿著勺子將一匙清粥送入口中,簡單地答了一字。

  「還有就是宣婉妍已經到家了,管濟恆和硯巍都一起去了宣府。」

  蘅笠半天沒說話,又吃了幾匙粥後,就將碗放在了桌上。

  「知道了,收了吧。」

  蘅笠不動聲色地說道,又從桌邊拿出幾份帶著淡紫色輕羽紋的信封來。

  「是!」巒楓一面收著碗,一面忍不住小聲嘀咕道:「今日要不是尊上您未卜先知,知道宣婉妍在歸京的路上會被堵截,然後去給天權的皇帝提了建議,讓他派兵去迎,那宣婉妍今天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明明就是尊上您一直記掛著宣婉妍,為她把事事都想周到,結果您卻什麼也不說,最後人情卻全被那個管濟恆領走了……」

  要不是太過憤憤不平,巒楓是不會在蘅笠面前多言的。

  蘅笠聞言,拿著信封的手分明顫了一下,神色卻毫無波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抬起來過。

  巒楓見狀便自知多言,端起木盤,倒著往門外退下了。

  就當巒楓都快要走出屋門時,忽然聽到蘅笠的聲音響起。

  「份內之事,何須邀功。」

  蘅笠淡然說道,聲音冷靜似水。

  沒有抬頭。

  巒楓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後,就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他做蘅笠做了太久,久得讓巒楓都有些忘記,這就是淨釋伽闌他,二十年不變的樣子。

  醴泉一盅,清粥半碗,白衣一身。

  他毫無物慾,連愛都克制。

  自從宣奕被支劾打得多處骨折、滿身內傷、臥床不起後,給宣奕置辦聘禮的事情,就當仁不讓地落在了婉妍的頭上。

  婉妍又是歡喜哥哥好事將近,又是實在對逛街採購這種事情厭惡至極,幾次抗拒之後,還是耐不住宣奕的又是軟磨,又是硬泡,每天見了婉妍就開始和尚念經,最後煩得只得口頭先答應了他。

  半月一次的京官休沐日,為了檢查從禹杭帶回來的幾千卷卷宗,已經通宵達旦數日,接近崩潰邊緣的婉妍,總算是能好好睡個懶覺。

  然而大清早,婉妍的窗簾就被拉開,一個身影悄然出現。

  「宣婉妍,你認真點聽我說好嗎?你要是買錯了你就自己給我做!」

  宣奕坐在木頭輪椅上,喋喋不休地連珠炮道。

  這木頭輪椅不在別處,就在婉妍的床邊。

  「金匠的手藝呢,據姐姐說,還是萬金閣的最佳!這馬上就到年關,定製金銀的人肯定多,到時候排不上隊,耽誤我的婚期可就慘了!

  所以你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把金匠的事情給搞定!

  喂!宣婉妍!你在聽嗎?你能把眼睛睜開聽嗎?」

  宣奕耐著性子,衝著婉妍喋喋不休地說道。

  而婉妍此時正展妥妥地趴在枕頭之上,活像一隻擱淺的甲魚。

  宣奕已經叨叨小半個時辰了,然而婉妍的眼睛都還沒有睜開,只當宣奕的緊箍咒是夢裡的聲音。

  「嗯……嗯……我在聽……」夢裡的婉妍在潛意識裡嘀咕著,「你說……說今天要……要把金匠……京醬肉絲給……給搞定……」

  「宣婉妍!!!」

  一聲怒吼從宣府上空乍響,擾碎了京都的一片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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