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一身紅衣 兩個人的禁忌


  「但是,不是你做的事情,本不該由你承擔。

  

  所以我今日殺你,也不因為你是他的兒子。」

  說到這裡,綺羅的聲音卻更怨毒了。

  「淨釋伽闌,你為什麼不好好在你的聖殿裡待著?

  或者你去哪裡都好,你千不該萬不該,出現在我女兒身邊!

  除了用所謂的愛,把我沙華一族騙做擋箭牌,你們淨釋一族就沒有其他把戲了嗎?

  你們既要肅清大陸,又要做最聖潔的至尊,為此把一個個無辜的人拉來做擋箭牌、做替死鬼,不論毀了多少人的一生,也在所不惜!

  這套把戲,你爹玩了,你還要再重玩一遍嗎?!

  當年是我太傻太蠢,看不透那喪盡天良之徒偽善又卑鄙的本質,我也為此承受了後果。

  但是現在,你妄圖再將當年的慘劇重演,讓妍兒走我走過的絕路!」

  綺羅的聲音越來越陰,越來越恨,最後已是一口皓齒都要咬碎,秀美的雙目中,迸發出熊熊烈火。

  說罷,綺羅手中的劍一揚,對著蘅笠的脖子就要砍下去。

  就在十殿閻羅劍即將劈開蘅笠脖頸兒的那一剎那,蘅笠迅速拔劍轉身,用自己的劍擋住了十殿閻羅落下的軌跡。

  擋住是擋住了,不過蘅笠就是雙手緊握這劍柄,都被單手執劍的綺羅逼退了好幾步。

  「你這狂妄小輩!你爹當年使出了渾身解數,只不過廢了我半生功力,也沒能要得了我的命。

  你以為就憑你,也能在我手下生還!」

  被擋住的綺羅不怒不急,只是淡淡地冷笑著,手下的力度更重了許多,生生是逼著蘅笠一步一步往後退。

  眼見著蘅笠的後腳跟都抵在了牆邊,綺羅還是沒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一心要蘅笠的命。

  這時蘅笠的劍身周圍,縈繞起了一層淡淡的紫色光芒。

  「綺羅前輩!」蘅笠突然朗聲喚道,即使是被逼到了牆角,還是努力直視著綺羅,眼中就只有真摯,道:

  「您與家父之前的往事,晚輩也略有耳聞。

  家父對前輩的傷害,我淨釋一族就是生生世世以血還血,都是不足彌補的。

  父債子償,今日前輩要我的命,我替父還債,毫無怨言!」

  綺羅直視著蘅笠的目光,絲毫不為所動,嘴角揚了揚道:「好啊,既然毫無怨言,那就拿命來啊!

  你何必又是百般阻擋著惜命,又是惺惺作態地說毫無怨言?你不覺得自己虛偽的樣子很可笑嗎?

  之前,我以為假模假樣、惺惺作態是淨釋摩訶一人的本性。

  見到你之後我才明白,原來這是你們淨釋一族的家族傳統啊。」

  綺羅冷冷地看著蘅笠,語氣中儘是極致的挖苦與嘲諷,手中的劍一點點往下壓著,蘅笠的劍被迫一點點後退著。

  很快,十殿閻羅就又重新回到了蘅笠的頸邊。

  就在這時,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蘅笠的劍,竟然在十殿閻羅劍下,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雖然蘅笠今日所佩之劍並非名貴寶劍,但也是錦衣衛所用,做工非常好。

  居然……就這樣被另一把劍生生劈斷……

  「前輩!」眼見著綺羅的劍微微揚起,又要重重砍下,蘅笠朗聲喊道:「您能只聽我說一句嗎?

  今日淨釋伽闌死,而不足惜。

  但如果今日我死了,大陸也將不復存在!」

  這是蘅笠守在心中八年的秘密,在如此危機的時刻,還是被拿了出來。

  聽到這話,綺羅雖然仍舊將信將疑,但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卻仍舊把劍抵在蘅笠的頸間。

  「好大的口氣啊孩子,你倒是說來聽聽,你有什麼能耐可以掌握人間命脈,聽你說完我再殺你不遲。」

  直到這時,沒了生死危機,蘅笠才終於看到了大名鼎鼎的綺羅,是何模樣。

  和所有傳聞中一樣,她實在是過於美麗,美得就不像是這人間所能造就的存在。

  近四十年的光景,非但沒有在她的面容之上留下絲毫的痕跡,反而讓她的氣質愈加沉蘊與淒涼,將她過於艷麗的容貌沉澱出一種更加動人的美,就像一杯絕好的香茗一般。

  此時的綺羅穿在一條純白色的裙子之中,清麗得就像是一朵雨後芙蓉一般。

  哪怕她的眼中,滿滿的都是殺氣。

  看著綺羅,蘅笠心中隱隱一痛。

  還記得在蘅笠很小的時候,有一年聖璇節,母尊為了喜慶,穿了一身紅衣服。

  當時父尊沒說什麼,然而晚上,父尊竟是把母尊綁在柱子上,用聖殿神器弒神鞭,狠狠抽了一頓。

  邊抽,邊滿臉是淚。

  蘅笠當時只知道哭鬧求情,卻不知道這其中緣由。

  後來好多年,蘅笠才偶然聽說,雖然自己的母尊淳于氏是父尊唯一的妻,但是住在父尊心底里的,卻另有她人。

  那是一個非常喜歡穿紅衣服的人。

  之後又好多年,蘅笠才知道,那個愛穿紅衣服的人,已經死了,就死在了父尊手中。

  在那人死後,天璇聖殿大修特修,將所有的彩色都換掉,變為一塊塊純白色的大理石,再沒有一絲色彩。

  而天璇殿中人,就只准穿白色。

  紅色,成了天璇殿中,最大的禁忌。

  又過了幾年,蘅笠才知道,那個愛穿紅衣服的人,就是綺羅沙華毒尊。

  可如今站在蘅笠面前的,正是綺羅沙華毒尊。

  然而她卻是一襲白衣,髮髻上空空如也,周身上下分毫裝飾都沒有,也沒有任何色彩。

  白的像是喪衣。

  至今蘅笠才知道,紅色,不僅僅是父尊一個人的禁忌。

  明明是與自己不想乾的故事,蘅笠的心,卻也痛著。

  面對綺羅的問題,蘅笠也沒有說話,只是解開了自己的腰帶,又拉開了自己的衣襟。

  「前輩您看,這就是我不能死、不配死的理由。」

  綺羅的眼神一瞟,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在蘅笠的胸口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個針尖大的小紅點,在蘅笠滿是傷疤的胸膛中,一點都不起眼,甚至極難被發現。

  但綺羅還是一眼就看到了。

  那是心俞穴,所有決力的集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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