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千軒樓


  此時的裡面唯一的人比起掌握千萬人生殺予奪的九五至尊,更像是一個孤寂的老人。

  他還在辦公。

  就在這一片昏暗與死寂之中,在龍桌之前,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通身白衣、面帶白紗的人。

  老人抬起頭,動作有些遲鈍,看到來者,顯然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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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因為有人敢擅闖金鑾殿、直接站在皇上面前的王者之怒。

  「你是,天璇主殿的人?」

  皇上問。

  「是。」那人答,聲音中毫無情感,也不做周旋,開門見山道:

  「家主青鸞聖族族長曾隱匿身份,以『蘅笠』之名,於天權國朝堂歷練,現已歸位天璇殿,特來告知,望仲族長協助料理後事。」

  口氣不輕不重,客氣,卻也聽不出什麼敬意來。

  雖然應龍與青鸞同為聖族,但是作為人間至尊統治者的天璇殿對於任何人,都有絕對的權威。

  皇上聽完這話,說沒有驚訝是假的,卻也沒有過多的震驚。

  天璇殿高位者為了更好地了解人間,便會隱姓埋名地離開聖殿,深入民間,這在天權國早有先例。

  而對於蘅笠的身世,他也早有懷疑。

  難怪會是那樣出色的少年,原來是青鸞族長……

  皇上心中暗暗想。

  在那人離開金鑾殿時,還是沒忍住嘆了一口氣。

  蘅笠,就是尊上做夢都想成為的人吧。

  做著朝九晚五的工作,有人恨,也有人愛。

  普普通通,卻也可以為生民立命。

  然而從今日起,世上再也沒有蘅笠了。

  風過紗起,微微的縫隙中露出一抹少年面容。

  這面孔如果被婉妍看見,定會立刻說出他的名字。

  「巒楓?」

  第二日的早朝,整個朝堂不少人都是按捺不住的喜氣洋洋。

  只因一個重磅消息震動朝野:蘅笠在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受重傷後不治而亡了。

  什麼冷麵羅剎,當他有三頭六臂的能耐呢,原來也只是短命的肉胎凡軀。

  少了一雙暗處的眼睛,不少人心中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竟沒有一個人為一位天縱英才的早逝而婉惜。

  宣府。

  「哇……」

  宣奕猛地將剛剛喝進去的藥汁,盡數吐出。

  旁邊的丫鬟見狀連忙圍上來,等他把膽汁都吐乾淨後,又扶著他靠了回去。

  此時的宣奕若讓婉妍看見,怕是都不認識。

  只見他雙腮下凹,眼下發青,整個人都瘦脫了像。

  哪還有當日的半分意氣風發與少年快意。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宣奕無力的手一下一下敲著床板,心急如焚又萬般無奈。

  「從月前蜀州傳來消息說宣婉妍重病,需要告假靜養,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宣婉妍到底得了什麼病。

  現在蘅大人突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宣婉妍肯定還一無所知……

  等她回來,該怎麼面對這一切啊……」

  自從婉妍被傳重病,本就積鬱成疾的宣奕再也扛不住,直接病倒。之後再沒好好吃過一頓飯、睡好過一夜。

  一旁宣奕的貼身小廝看著心裡難受,知道他一直擔心婉妍,連忙上前安慰道:「駙馬爺您別太擔心了,咱二小姐若是真有個好歹,那早有消息傳來了。現在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小廝話音剛落,就見門外一人飛奔而入,從距離宣奕床榻外幾米就著急著跪,竟是滑跪到了床邊。

  他口中還急急道:「駙馬爺駙馬爺!二小姐從蜀州來消息了!!」

  宣奕一聽整個人一怔,臉色「唰」地慘白,看著高捧到自己手邊的信,竟是接都不敢接。

  一旁的小廝見狀,連忙要幫宣奕接過,信卻被宣奕先接了過去。

  一封信,竟是手抖得拆不開。

  信上只有一句話:宣奕,我一切都好,你放心,照顧好父親母親。

  看完信,宣奕只覺得天,突然就亮了,心口壓著的大石頭,轟然瓦解。

  「這沒心沒肺的死丫頭!跟著她就有操不完的心!」

  宣奕又是一拳砸在床板,嘴唇上卻有了血色,眼底也有了紅色。

  隔壁,丫鬟輕輕搖著扇,小心翼翼開口道:「公主您當真不去看看駙馬爺嗎?聽駙馬爺身邊的小廝說,駙馬爺的身體是一日差過一日,今日又是粒米未進,連藥都吐了!」

  「哼。」姚錦公主冷笑一聲,擺弄著手裡的玩意根本沒抬頭,尖利道:「他最好立刻就死!比起有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做夫君,我寧可做個寡婦!」

  丫鬟一聽急得直擺手,連連道:「公主公主,這話可千萬不能亂說呀!陛下已經為了您的事龍顏大怒多次了,您忘了上次陛下罰您罰多狠了嘛……」

  「你閉嘴吧!煩都煩死了!」姚錦把玩意一扔,美眸一挑,大怒道:「你除了天天拿那個廢物噁心我,還會幹什麼!」

  丫鬟挨了罵,只得住嘴,殊不知隔壁的駙馬爺,已是當場復活,雖然仍是面有憂慮,卻也是整個人一夜回春,著急遣小廝道:

  「快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姐姐,哦哦哦還要告訴管哥和巍弟!他們兩個為了那個臭丫頭也是擔心許久,讓他們都早些放心吧!」

  。。。

  京都街頭,管濟恆一人走著,明明周圍是熱鬧非凡的鬧市,管濟恆卻是失魂落魄。

  管濟恆不喜歡蘅笠,但他更不想讓自己心愛的人,痛失所愛。

  他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滋味。

  就在管濟恆滿腹愁悶地遊逛之時,就聽街邊一陣喧鬧,還圍了許多的人。

  隔著人群,管濟恆看不到發生了什麼,只能看到一個簇新的牌匾——千軒樓。

  這是什麼時候開的新酒樓?

  管濟恆心中閃過一瞬的奇怪,也立刻淹沒在煩悶之中,也不想管閒事,只悶著頭往前走。

  就在他與人群擦肩而過時,一個餘光從縫隙中瞥到了一幕。

  在酒樓門口,四個大漢堵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兩撥人正在吵嚷。

  原本酒樓里也有些夥計,此時都躲在櫃檯後不敢出頭,只有那小姑娘直到大漢的肩膀,卻還是叉著腰昂著頭,氣勢一點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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