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握玉
這突然起來的接觸,讓婉妍觸電一般地全身一抖,卻沒有下意識地想要把手抽出。
可能是因為自己的手在被握住的那一刻,婉妍就感覺到一股力量鑽進自己的掌心,竟是將那蠻橫的紅光壓下去不少。
也可能是因為比起握住一隻有溫度的手,婉妍覺得自己更像是握住了一塊玉,冰涼的玉。
神仙的手好涼……
婉妍腳下跟著淨釋伽闌的速度快步走著,心裡卻回想起了那日在玢安,檮杌的那番話。
「宣婉妍,你到底和五世毒尊是何關係?」
「綺羅毒尊就是你娘對不對!」
婉妍低頭看自己左手,雖然包裹在淨釋伽闌的手中,但仍然看得出紅色的光芒。
女子左執決,血色的光芒,就是婉妍自己,都很難不把自己和沙華決賦連在一起。
沙華,毒尊,綺羅。
前往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真的和我有關係嗎……
然而就在這時,兩個人的去路被擋下了。
這群人來勢洶洶,速度奇快,停在二人面前時,身後還帶著一陣塵土飛揚。
塵土散去之後,婉妍這才發現來者約有十五六人,皆是白衣白紗,天璇殿中人。
婉妍定睛一看,這些人都是極品的飛行決賦,方能如此轉瞬千里。
而且他們還一個個大開決賦,是用盡最快速度趕來的。
這些人一見到淨釋伽闌,當即跪倒一地。
婉妍立刻意識到,他們可能是為自己而來,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一顆心當即高高懸起,整個人都戒備起來。
就算自己和毒尊沒有關係,就只是有一些嫌疑,那若是落到與毒尊沙華不共戴天的天璇殿的手裡,那也必定沒個善終。
然而在婉妍萬分緊張之際,淨釋伽闌的聲音竟然與往常分毫無異,握著婉妍的手卻更緊了,將婉妍輕微的顫抖都化在自己的掌間。
「起來吧。」淨釋伽闌冷聲道,在他們起身之前,不經意地把婉妍往自己身後扯了扯,將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擋在自己身後,才平靜地問道:
「這麼急著趕來,看來你們也感覺到沙華的氣息了?」
「???」
真是沙華啊……婉妍心中一沉。
「是的大人!」白衣人中為首之人答道,心中對於淨釋伽闌為什麼在這裡,可是知道沙華氣息的去向等有百般疑惑,但生生是一個字都沒敢問出來。
淨釋伽闌微微頷首,道:「我也感覺到了,和宣大人一起追卻沒追到,現在感覺已經遠了,大概是追不到了。」
淨釋伽闌頓了一下,接著道:「不過五大凶獸與毒尊沙華系出同源,都是太陰幽熒演化而成。
方才的氣息或許是檮杌和朱厭遺留的,也未可知。」
婉妍聞言,禁不住向淨釋伽闌看去。
神仙他……在替我掩護?
為首的白衣人小心翼翼地,向著淨釋伽闌身後看了一眼,立刻跪下恭敬道:「多謝大人指點,若大人不棄,請移步奴之決賦,恭送大人歸營。」
「不必了。」淨水伽闌微微搖頭,「我還有其他事。」
白衣人一聽,立刻識趣地行禮告辭。
十幾人都是低著頭,就只有一人在從地上起身之時,眼神不經意地掃過淨釋伽闌掩在身後的手。
等白衣人走得沒蹤影了,淨水伽闌才拉著婉妍的手,緩緩地往回走。
「走吧。」
」嗯……「婉妍的一顆心上躥下跳,終於是回到了心口,一面答應著,一面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手,從淨釋伽闌的手中抽出來。
然而婉妍才剛有了一個苗頭,就被更大的力氣擋住了。
「怎麼,他們才剛走,你想讓他們再回來?」
婉妍聞言,只好放棄,跟著淨釋伽闌一步一步往回走。
其間,婉妍覺得這樣走太慢了,想要開啟決賦帶淨釋伽闌一起回去時,卻再次被攔住。
「先別用決賦。」淨釋伽闌沒轉頭,目視前方冷冷道:「決賦相通,你這會一用決力,就會有氣息外溢。」
「啊……哦哦哦!」婉妍一聽,立刻停下了右手的動作。
這樣一來,淨釋伽闌是絕不會開啟決賦的,而婉妍也不能用,他們追兇獸追出來這幾十公里,就只能徒步走回去。
在走到一棵被燒了的樹幹旁邊,淨釋伽闌忽而停下腳步,拉著婉妍坐了下去。
「這會你身上的氣息沒散掉,只要沒人壓制,回去就會被發現,所以在這裡待一會,順便等等另外兩人吧。」
是了,四個人一起出來,現在管濟恆和硯巍還沒音訊呢。
「嗯?哦好的。」婉妍一直在沉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兩人就這樣干坐著,一坐就坐到了正午。
大陸最南的春日正午,日頭已經很毒辣了。
然而這又是被凶獸洗劫過的萬里曠野,這一棵只剩下半截的樹幹,已是千頃地一棵苗,雖然仍舊無法帶來分毫的陰涼。
在這明晃晃的日頭之下,兩人都是汗如雨下,就是不動如山如淨釋伽闌,都兩次以袖拂汗。
然而婉妍,自從坐下起,別說動了,好像眼睛都沒眨過。
她就像是一座雕塑,眼神都是空的。
堂堂神族後裔,一生接受正道教育,從小就被灌輸,毒尊沙華乃是萬惡之源,是最危險也最恐怖、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現在突然出現了種種情況,都將她自己指向這極惡的所在,告訴她你自己,就是包括你在內的世人,最恐懼、最厭惡、最忌憚、最痛恨的那個人。
這任誰都無法在一時半會內接受。
婉妍此時正在心裡一點點梳理,想要明確自己到底為何會和沙華沾上關係。
父親一脈,千年白澤,肯定是沒有任何可能的。
那母親……
婉妍其實根本不知道母親的出身,不知道母親的來歷,甚至除了知道母親姓史之外,連母親的名都不知道。
但婉妍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樣冰冷、端莊、目空無物的貴婦人,和曾經毀天滅地的毒尊沙華聯繫到一起。
婉妍此時是越想越亂,越亂卻又越想,只覺得萬千思緒全都堵在腦仁,想也想不通,疏也疏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