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我有一詩贈於老茹


  翌日,早朝議事。

  果真如朱雄英所料,不少忠良賢臣紛紛上奏進言,目的有二。

  一為救出戶部尚書茹太素,這位素有賢名的忠正賢良。

  二為勸阻太祖爺收回成命,《大誥》這東西真是要不得啊!

  奈何老爺子聖心獨裁,乾綱獨斷,非但沒有赦免茹太素,反倒是順手又將幾名言官御史打入了詔獄之內。

  一時之間,朝野惶恐,人人自危,再無人敢當廷進言勸諫。

  眼見茹太素等人似乎結局已定,非死不可。

  

  朱雄英卻是再次出手了,與反向勸諫不同,這波是曲線運動。

  帶著棋韻與香菱二女,朱某人大搖大擺地來到了鎮撫司衙門外,抬腳就準備進入這凶威懾天下的詔獄一觀。

  豈料錦衣衛正千戶蔣瓛突然出現,對著三人咧嘴一笑,而後在衙門口豎起了一塊牌子,徑直提筆寫下了幾個大字,三人只見上面赫然寫著————錦衣衛重地,外人嚴禁入內!

  朱雄英:「???」

  當著我的面兒現寫?

  你看不起誰呢?

  你他娘的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我堂堂皇長孫不要面子的嗎?

  鐵骨錚錚朱某人哪裡受得了這種鳥氣,當即指著蔣瓛惡狠狠地咆哮道:「那個誰,去,給本公子把毛人屠喊出來!」

  蔣瓛聞言無動於衷,面目表情地看著皇長孫,似乎皇長孫的名頭在錦衣衛這地盤一點都不好使。

  「氣煞我也!真是氣煞我也!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你們眼裡還有朝廷嗎?」

  「毛人屠,趕緊給我滾出……哈?毛大人,好巧啊!」

  朱某人正準備破口大罵,下一秒卻是不得不立馬改口,甚至露出了誠摯而親切的笑容。

  因為,瘋狗毛人屠,真他娘的出來了!

  一襲飛魚蟒衣亘古不變,嚴毅英武的面孔上竟寫滿了憂色,濃眉星目緊皺在一起,令人見了竟不免有些心疼。

  「本座今日沒空跟你折騰,皇上有命嚴禁你入內探視茹太素!」

  毛人屠不耐煩地開口道,顯然心情不怎麼好。或者說心情差到了極致!

  終究還是太祖爺最器重的天子鷹犬,連說話口氣都與老爺子一般無二的霸道無匹。

  朱雄英:「!!!」

  老爺子這是不當人了啊!

  直接把路都給堵死在了開始!

  朱雄英撇了撇嘴,隨即也不再強求,反倒是指著香菱開口道:「你家香菱總不會是外人吧?她進去你敢管?」

  香菱聞言滿臉傲嬌,奶凶奶凶地看著錦衣衛指揮使大人!

  毛人屠:「!!!」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當初怎就昏了頭,把愛女送去了太子東宮!

  朱雄英這個小王八蛋,端的真是不當人子啊!

  帶著香菱,就當真吃定自己了唄?

  香菱眼見公子對自己使了個眼色,當即抬腳就往裡走,毛人屠橫身擋在了她面前,卻是沒有動怒。

  反倒是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點她的額頭,頗為無奈地慨嘆道:「你這孩子,真是為父的克星啊!」

  香菱原本奶凶奶凶地怒視著他,聞聽此言卻是一秒破功,略顯侷促地低下了頭。

  毛人屠見狀滿眼裡都是慈愛目光,長嘆一聲後讓開了身子,沒好氣地開口道:「進去吧!一炷香的時間!」

  香菱聞言一聲歡呼,蹦蹦跳跳地就小跑了進去。

  朱雄英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別說一炷香,那都太快了!

  我朱某人只需要能夠見到茹太素,三秒鐘就夠了!

  毛人屠卻是陡然面無表情地看向了朱雄英,冷聲開口道:「長孫殿下,本座奉勸你一句,此事你還是不要摻和的好!皇上心意已決,誰都勸不動的!」

  「雖然殿下號稱『作死小能手』,但有些死是萬萬作不得的啊!」

  作為天子頭號鷹犬,毛鑲自然清楚,當今天子對那本《大誥》有多麼看重!

  畢竟,這《大誥》可是皇上親自挑選刪改而成啊,飽含了他的一片心血!

  即便這《大誥》有些不妥,滿朝文武也只能受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茹太素等人卻想著指點君王得失,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而眼前這位皇長孫,卻一門心思地想要救出茹太素等人,這不是自己作死是什麼?

  作死小能手之名,實至名歸!

  朱雄英:「???」

  號稱『作死小能手』?

  你他娘的才是作死小能手!

  你全家都是作死小能手!

  擱這兒罵誰呢?

  氣憤歸氣氛,但是毛人屠的這番好意警告,卻是令朱雄英心中未免泛起了嘀咕。

  老爺子猜到了自己會來探視茹太素?

  所以提前一步下令給毛鑲,嚴禁自己入內?

  那這樣的話,可就真的麻煩了啊!

  老爺子這是想要整死茹太素這些忠良義士啊!

  詔獄那是什麼地方?

  別說待個一兩年,在裡面待個一兩個月,這個人基本上都算廢了,肉體非死即殘,精神全盤崩潰……

  似乎有些低估老爺子的決心了啊!

  一時之間,朱某人面色凝重了起來,與毛人屠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大眼瞪小眼!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香菱便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手中還抱著一大堆碎嘴小吃,看得毛大指揮使一陣頭疼。

  「香菱,聽話,少吃點這些東西!」

  「我不!義父你就是不愛我了,公子從來就不管我吃喝玩樂!」

  朱雄英:「!!!」

  這孩子怎麼回事?

  這腦子怎麼跟沒腦子一樣?

  這話你能當著你爹毛人屠的面兒講嗎?

  朱雄英扭頭看向毛大指揮使,發現其正一臉鐵青地看著自己,嘴角還泛起了若有若無的微笑,嚇得朱某人腿肚子都軟了,急忙帶著二女飛也似的溜了。

  與此同時,詔獄之中,一處暗無天日的地牢。

  潮濕的泥土,隨處可見的鼠蟲,在加上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在這囚籠之中腐爛發臭,幾近令人壓抑到窒息!

  一白衫老人盤膝而坐,對周遭事物不甚關心,此刻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眼前這張紙條。

  「我有一詩,贈於老茹。」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好!好一首《石灰吟》!長孫殿下,太素在此謝過了!」

  「來人,拿筆墨來!本官要寫認罪書!」

  茹太素中氣十足地高喝道,瞬間就有三名錦衣衛手拿筆墨紙硯沖了進來。

  想要讓這些硬骨頭寫認罪書,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三人只見,茹太素揮筆就墨,慨然自若地寫下了這首《石灰吟》,而後不發一言。

  三人:「???」

  這……這就完事了?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但當三人看清內容後,卻是嚇得險些肝膽俱裂。

  這個老東西,是真的一心求死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