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唱：塞壬本壬
台下的起鬨聲漸漸停歇，從周默的角度向下、向前以及向上看去，全是一張張好奇的臉以及高舉如林的手機。肖斌此時也拿了一隻話筒站在周默身側，很乖巧地低頭等待周默開口。
周默並沒讓人們等太久，等肖斌站好，他就將話筒舉在面前開口問肖斌。
「為什麼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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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斌嘴唇翕動了幾下，梗著脖子看向周默就是不開口解釋。
「那好吧……」周默瀟灑地聳了聳肩，「你輸了就別再纏著我！」
肖斌搖頭表示不同意，有些扭捏地開口道：「我贏了你教我唱歌，我要是輸了就拜你為師學唱歌。」
「想得美！」
周默臉色一黑，將話筒往話筒架上一放，扭頭就要離開。
「差輩兒了！」
三樓不知是誰捏著嗓子喊了一句，配合周默的動作顯得格外有畫面感，引得整個食堂上下響起了鬨笑聲。
笑聲中，三樓突然響起了整齊的喊聲，「女裝！」
似乎男生最喜歡看男生女裝。
前世是這樣，這一世也這樣。
就像他們喜歡女生穿男裝，恨不能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性別轉換。
麥粉蒸出來的白生生、軟乎乎的饅頭不吃卻饞麥麩，這個世界怎麼了？
伴隨著鬨笑聲，食堂上下以極快速度達成一致意見，齊刷刷地女裝聲震得天花板上的燈都在晃動。
肖斌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必輸無疑，打死不穿女裝。
周默轉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間已經來到了6點55分，早自習是7點10分，已經沒有時間跟肖斌繼續糾纏下去。
拖泥帶水也不是周默的性格。既然出手，必須讓肖斌絕望！
周默再度拿著麥克風走到了樂池圍欄前做了個雙手下壓的動作。食堂內的人知道周默有話說就不再起鬨，食堂很快變得非常安靜。
周默將話筒舉到嘴邊，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都是壞人！」
哈~哈~哈……
周默在公眾場合出現時總是冷著一張臉，高冷男神范十足，就差在衣服上掛上「別理我」的牌子了。
所謂高冷男神變逗比，這種降維打擊頓時將食堂變成了歡樂天堂。
幾個膽大的男生已經開始喊出聲，「默默，你好帥啊！」
「嗯，現在你們都是好人了！」
壞人變好人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周默的回應頓時引來了更大的笑聲，也瞬間拉近了周默與在場學生間的距離。
如果說周默以前在一中學生中的印象是蓮花，兩句話之後，學生們發現周默的根子也在淤泥中。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
正如神話傳說，當蓮花變成了哪吒……
高冷？
一個精通行為學、心理學的人力專家與國安雙重精英故意反其道而行，目的是想通過巨大反差在最短時間內獵取到讚譽值罷了。
周默笑呵呵地再度做出下壓的動作，等笑聲變弱就接著開口。
「就這一次！」
「好！」
「沒問題！」
作為精英偵查員，必然要多才多藝。
周默緩緩地彈出一段卡農和弦熟悉手感以及醞釀情緒。
唱什麼呢？
金色盾牌，熱血鑄就……
不合適！
無名之輩？
差點意思！
既然要當眾開口，就必須一鳴驚人。
曾經潛伏在哥倫比亞以地下酒吧歌手身份執行任務的周默嘴角上浮現出壞笑。
《Se?orita》、《Despacito》……
算了，這些都是祖國花骨朵，別毒害他們了。
對了，我的入坑神曲。
周默敲著琴鍵，心中卻呼叫系統：系統，一級時間加速！調出維塔斯的《奉獻》！」
系統：宿主實際上不需要學習歌曲，系統可虛擬你的聲音直接傳送到外界……
周默：我絕不假唱！如果你想幫忙，就幫我以默為名註冊版權吧。
系統：如你所願。
「剩餘能量2445點，現實每分鐘消耗10點，時間加速60倍。維塔斯《奉獻》演唱視頻播放中……」
肖斌雙拳緊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默。
一分鐘左右的和弦後，肖斌見周默深吸一口氣將嘴巴靠近話筒。
「要來了！」
肖斌的身體不由地前傾，嘴裡不停地嘀咕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周默的咽喉部位。
然後，一個莫名的想法跳出。
他的喉結正漂亮，好像咬一口……
周默緩緩地開口。
FaFeiFa~FaWaFeiFa~……
渾厚帶著空靈泛音的男聲LowC（E2）如妖魔在水底低吟，又如北極冰川空曠寂寥，瞬間擊中了所有人的心。
吟唱繼續
周默再一次重複上一句，不過聲音中咽音稍稍重了一些，聲音中攜帶的電離子濃度提升了幾倍，如人在耳邊輕聲低語，溫柔之極。
一中學生中懂聲樂或器樂的人不在少數，聽到這裡紛紛在心裡大罵變態。
中喉本音唱低音，泛音還這麼空靈，得多好的喉部肌肉控制力才能做到啊！
海妖甦醒，昂起頭看向海面，似乎海面上發生了好玩的事情……
FaFei~~La~Fa~
空靈、迷幻的聲音在穿透萬丈海水，失去了海水的阻礙，聲音迅速地擴散，迴響……
這個時候需要分析唱法嗎？
食堂內所有人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放空大腦，丟掉一切煩惱，拒絕船長的呼喚從遠洋的船上一躍而下，撲向大海母親的懷抱。
來聆聽這世間最美妙生物發出的召喚吧！
周默一遍遍地吟唱著，聲音開始爬升。
海妖開始浮出水面。
海水越來越亮，海妖開心地從喉嚨中發出一聲愉悅的嗯聲，星球的磁場被喚醒，龐大地電磁粒子緩慢而又堅定地侵入沉醉在海水中的人們的心扉，溫柔地掃清心房內的每一粒塵埃。
海妖從生命禁區上升到了深入區，卻沒看到喜歡在這裡捕食的媽媽，媽媽呢？
Wu~~~~~~~Wu~~~~~
海妖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媽媽，卻沒有聽到媽媽溫柔地回應。
海妖的心情越來越焦慮，最後他終於忍不住，將媽媽的警告拋到了腦後，發出了一聲長嘯。
Wu~~~Wa~~~~~
周默眼角泛出一滴淚水。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肖斌身體抖了一下，從沉迷中甦醒。
G#5—G5-G#5……還在升KEY，F#5……
肖斌不由地咬緊了牙關，
周默身體微微後仰避開話筒，臉上浮現出一絲戚容。
能聽到嗎？
Wu~~~
E5……
一段長達50秒持續如絲滑的吟唱從周默的聲帶發出，如海妖通過海底聲吶通道將呼喚傳輸到萬里之外，久久地迴響在食堂上空，迴蕩在聽眾的耳中、心中以及大腦深處。
肖斌身體已經在顫抖了，儘管他早有心理準備，但萬萬沒有想到周默居然強得如此離譜。
這麼長時間的吟唱依然保持著音準，他嗓子是鋼鐵澆築的嗎？
周默身體繼續後傾。
啊~~~~~
完美的低喉位美聲，腹腔、胸腔、頭腔化為完美的共鳴腔，將聲帶發出的聲音迅速地混合、迴蕩、放大又從口腔中吐出。
C6~~C#6~~~D6~~
海妖從海底破水而出，直衝雲霄。
D#6~~~
海妖鑽入浮雲，迴旋，氣流扯動浮雲，將浮雲拉成了絲絲白色長絮，微風雲淡。
~~~~
帶著金屬泛音的海妖空靈之音在水天間盤旋著、舒展著，變幻著各種身姿，時而優美、時而魅惑。
如果是維塔斯是天使吻過的嗓子，那麼周默就是造物將自己的聲帶贈送給了他。
周默本可以繼續升KEY，但他不想破壞這首歌的意境。
這首歌，強在音色而非音高，勝在其中對母親濃濃地思念與緬懷。
歌以詠志、歌以訴懷，周默持續的吟唱著，將對父母的思念肆無忌憚地宣洩在空中，一遍又一遍。
海妖激盪出的氣泡化為一對英姿颯爽地警官夫婦，他們微笑著，眼中充滿了愛意。
你們去當英雄了，卻把我一人丟在人間……
海妖累了，它還是沒有等到媽媽地呼應，不甘心的發出一連串的呢喃低語，沉向海底。
周默張開眼睛。
虛幻消失，映入眼中的是食堂而不是前世孤寂的家、眼前如痴如醉的是同學而不是慈母嚴父。
所求而不可得，所念而不可見……
一串如歌如泣的悲鳴聲從周默唇邊響起。
Wu~~~~~~Wu~~~~~Wu~……嗯~~……
餘音淼淼，終將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