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故鄉的原風景
或許見多了自告奮勇表演塤演奏的遊客，年輕人聽到周默的要求後並沒感到意外。
不過，他很謹慎地靜音，「兄弟，直播間裡的人說話都不好聽，有把握嗎？」
哦，吹的不好聽會挨罵……
周默笑了笑，「放心吧。不過我吹的是新曲子，你把重放功能關上吧！」
「新曲子？行！等等啊……」
年輕人飛快地關閉了錄播功能，重新打開麥克。
「各位老友，今天小雷認識了一位年輕的大哥，三套套塤，105隻，果斷出手拿下……叭叭叭……」
直播帶貨玩的就是嘴皮子，而這個年輕人的嘴皮子玩的不錯，幾句話間就將話題引到了祖傳手藝之高、之美……
周默不著急，笑吟吟地站在側面等著，實際上他在資料庫中選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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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首曲子選好，甚至周默還有時間進入系統空間多練習了幾個小時，年輕人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話術。
他歉意地對周默笑了笑，將支架高度調高就讓出了直播鏡頭和麥克風。
周默上前，將手機屏幕信息收入眼底。
年輕人用的是極光公司直播平台，直播間名字叫「三秦塤韻」，名字很有韻味但在線人數只有二十幾人。
好悲慘的主播。
周默憐憫地看了眼一旁的年輕人，上前一步站在了鏡頭前。
原本很安靜的直播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壓縮……
隨著第一條彈幕「好帥！」出現，已經壓縮到極致的空氣瞬間釋放。
砰！
無數省略號、感嘆號以及不花錢的花瓣禮物如潮水般湧出，
二十幾人，硬生生營造出了刷屏的效果。
周默不由摸了摸鼻子。
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面直播鏡頭，饒是他內心強大依然有些忐忑。
沒辦法，硬著頭皮上吧！
周默靠近麥克風，口腔共鳴以渾厚帶著磁性的聲音說道。
「重陽將至，身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F調十孔陶塤，原創曲故鄉的原風景。」
是的，周默想到的第一個曲目就是這首曲子。
前世陶笛大師宗次郎最為經典的曲目，周默之所以喜歡塤就是聽到有人用塤吹了一曲《故鄉的原風景》，然後他就興沖沖地買了生平第一隻塤，最後為了吹響塤還特意花錢請私教學了很久。
隨著周默開口，直播間裡的刷屏神奇的消失了不見，似乎有個指揮大手一揮，所有人的手離開了鍵盤。
塤，有「質厚之德，聖人貴焉」的美譽。
古樸厚重中又有幽深、悲悽、哀婉、綿綿不絕之意。
也許正是它的這種極為特殊的音色，賦予了塤和塤的演奏一種神聖、典雅、神秘、高貴的精神氣質。
喜歡塤的人無論性格、學識如何，也無論真與假，心中多少有一些「長河流逝如斯」的悲天憫人情懷。
而周默的這句「身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恰恰擊中了這些人心中最敏感的點。
異鄉、異客、佳節、思親……
重陽將至，某煢煢孑立明月下遙望遠方，親人啊，我思念你們……
這種感覺怎麼能我一人品味呢？
……
周默雙手緩緩舉起筆筒塤，思緒放空寄情與前世種種，塤聲響起，順著網絡信號出現在手機擴音器，又鑽入了聽者的耳中。
一縷清風
呼喚遙遠的記憶
幾朵浮雲
裝點生命的蔥綠
最早的呼吸
穿越動人的綺麗
最初的美麗就在這裡
故鄉啊~~~故----鄉
……
相對陶笛演奏的思念與感懷，塤多了孤獨。
如果兩句詩是一副畫面，那麼塤聲就是給畫面的配樂。
山村漫步，林間輕舞。
逝者如歌，只悵惘。
星空月光，擁有多少希望。
遙想未來，只為故鄉
……
周默的吹奏水平並不算高，但勝在氣息非常穩定、悠長，能讓他的演奏更加從容。
再加上曲子本身的引人入勝的意境太強，所以直播間的人數不斷在增長，來了的人沒有離開的，不僅僅不離開，他們還在召喚好友。
而後，終於有人認出了周默。
韓雅，極光娛樂直播事業部的一名普通管理。
她注意到一個直播間的人數增長出現異常，就直接進入巡察。
然後，韓雅哆嗦了一下，發出一聲尖叫，「啊~」
整個辦公大廳的人都站起將目光投向韓雅，尤其是韓雅的主管丁原，他已經氣沖沖地離開了工位。
韓雅可不管丁原是否生氣，因為就憑剛剛的發現，丁原有氣也得憋著。
公司兩大大佬董爹苗姐為了周默聯袂出動，董事長親自安排總監級別辦公室虛位以待，極光娛樂總部千多號人馬哪個不知，誰敢不重視。
「老大，周默來直播了！」
果然，隨著韓雅及時通報，丁原幾乎在瞬間完成了由走變跑的動作，幾個小快步就衝到了韓雅的工位。
一張閉目吹奏的俊臉，兩排黑直長的睫毛，不是周默還是誰？
「聯絡直播間主播，請周默多待一會兒，隨便他幹什麼，不說話都行！」
老大發話，韓雅也就有了主心骨，飛快調出「三秦塤韻」直播間的主播聯絡方式。
「雷展鵬，我是極光直播管理……會多吹幾個曲子，確認嗎？好！」
韓雅通電話用的是免提，丁原已經迫不及待地高聲發出了指令。
「封推，全站公告！」
「推廣組，知否微聊公眾號發公告……隨便你怎麼寫，馬上發出去！」
「各管理，讓你們手下的頭部主播去查房捧個場，誰不去就記下名字！」
「支持組，伺服器預備好！」
……
隨著他一連串的口令發出，上百個工位頓時忙碌起來。
而這時，韓雅拉了一下丁原的胳膊，然後調皮地指了指左側獨立辦公室。
「對，我跟老大匯報！」
丁原恍然，小跑著衝進經理辦公室。
一曲《故鄉的原風景》結束，城牆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周默放下塤，先是對被塤聲吸引來的遊客微微一躬，然後轉頭看向手機屏幕。
果然人滿為患，禮物特效一個接一個已經看不到直播界面。
反應真快！
資本家以人為本麼……
呵呵，這一次算你們及格了。
周默淡然一笑，渾然不顧觀看直播的人被這一笑神魂顛倒，轉身看向雷展鵬。
雷展鵬已經了解周默的信息，見周默看向這邊，他右手握拳，拳眼向內在心口用力捶了三下，之後變拳為掌捫心並躬身不起。
三扣捫心，感謝！
老人卻笑呵呵的揮了揮手，大聲說道：「好聽，多吹幾首！」
好呀！
周默回身，將手中的塤送到鏡頭。
「高人隱與民間，這隻塤的音質音色近乎完美遠超普通演奏級，我很喜歡並已經收藏。一曲天空之城，希望大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