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千年琵琶
千年琵琶萬年箏，一把二胡拉一生，嗩吶一響全劇終！
周默曾經出過華夏民樂專輯——《千年風雅·塤韻》。
而且經過半個多月的積累，如今《塤韻》專輯在全球合計拿下了千萬銷量，可以說是新生代第一個獲得鑽石專輯認證的音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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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默的外形太搶鏡頭。
人們每每談起周默最為津津樂道的是他的顏值、身材、歌曲以及聲音，然後是他那雙在黑白鍵上舞動的手，最後才是他的大學和論文。
所以，當關注周默動態的人們打開視頻，第一眼看到周默就全部瘋了。
因為出現在鏡頭前的周默是小了好幾圈的周默，是面部表情嚴肅中略帶著羞澀與拘謹的小正太周默！
三年前的周默多大？
十四歲!
這個年齡按照古希臘人說法是男孩最美、最純淨的年齡，絕對最完美人類幼崽！
好像……好香……好想抱抱他啊！
儘管周默懷抱中的相對他幼年身體有些碩大的琵琶分外搶鏡，但人們就是不關心他的表演，而是想迫不及待地要宣洩出對小周默的喜愛。
於是，周默動態發布後迎來的第一波評論高潮與音樂無關。
「呀呀呀呀，我心都化了，小默默太可愛了！」
「求更多的小默默照片，你懂得！」
「我宣布不當姐姐粉了，我要當媽媽粉！」
「粉妝玉琢的娃娃一本正經的抱著大琵琶，反差萌，愛了！」
在一片催照片兼胡言亂語中，安雅偷偷地給周默發來好幾條微聊。
安雅：弟弟，晚上我要看你小時候相冊。
安雅：我覺得你小時候比現在可愛多了！
安雅：小弟弟，要喝奶嗎？
安雅：嚶嚶嚶，弟弟，你害羞了嗎？
最後，忍無可忍的周默拿起手機惡狠狠地發了一段語音：你慘了，你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安雅：所有的鎖都解了，你還能怎樣？
周默以手扶額，一聲長嘆後決定不理這個瘋丫頭，而且最近幾天絕不看知否。
他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用音樂為蘇震南送行的想法源於他一時衝動，但選曲與發曲卻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蘇震南可謂梟雄。
從一個小編輯白手起家成立極光出版社，然後猶如走鋼絲般將草台班子發展成了華夏排名第十的大型娛樂傳播集團，從一個月薪千元的小職員到身價百億的大富豪，一路行來可謂險象環生、驚心動魄。
然而成也是性格，敗也是性格，喜歡賭的他最後倒在了賭上，萬念俱灰之下走上了絕路。
周默不想用哀傷緬懷的音樂為他送行，但又不能用壯懷激烈、充滿希望、奮鬥不息的音樂，這是限制之一。
影響力與流傳度也是周默不得不去考慮的事情，他絕不希望選到的曲子被人冠以告慰亡者的標籤。
所以音樂表現主體人物必須立體飽滿，即能壓住蘇震南的影響力又要貼合蘇震南的一生，這是限制之二。
選來選去，周默找到了劉德海先生改編的琵琶十大傳世金曲之一《霸王卸甲》。
同為前世琵琶武曲，《霸王卸甲》與《十面埋伏》一樣是描述垓下之戰的古曲，同樣是採用章回式結構但立意不同。
《十面埋伏》的主角是劉邦，所以樂曲高亢激昂、氣勢磅礴；
《霸王卸甲》的主角是項羽，所以樂曲沉悶悲壯。其中別姬一段，渲染了「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項羽在四面楚歌聲中發出「虞兮虞兮奈若何」的無奈和痛苦。
周默看到的版本是老先生暮年版。
一聽驚為天人，再聽熱淚盈眶，只能嘆一聲技臻與道。
尤其是老先生暮年版最後那一聲刀墜落在地的「噹啷」，道盡了英雄陌路的悲涼與不甘。
為了避免糟蹋了老先生的心血，周默在錄製的時候又特意讓系統幼化了形象，把這首曲子牢牢鎖定為專門為楚霸王而作。
該做的都做了，天知道這一屆的聽眾關注點竟然如此奇葩，能不能嚴肅點？
頭號周吹王旭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了滑鼠左鍵，然後摘下了耳機。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暫停在《霸王卸甲》剛剛開始的畫面上。
周默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襯衫所有的扣子都扣著，小臉繃的很緊顯得非常清冷，儼然是一個小小禁慾少年。
然而，就是這個小小少年，就在畫面右側彈出「營鼓、開帳、點將」六個草書的瞬間，一人一琴四弦把他瞬間帶入了戰鼓擂、軍馬嘶低沉悲壯的古戰場。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層層遞進的錚錚聲響起。
箭駑兵甲呼號震天，西風烈烈戰旗催，催得他心跳節奏加快仿佛他已化身軍陣中一兵卒，被軍陣沖天的殺氣吞沒……
要命哦，他那時才多大啊！
王旭仔細看著視頻中的小周默的臉，從這一刻起他發誓要督促他的兒子練琴。
學習不能落下，雖然不強求他能弄四塊金牌吧，班級前十總該可以。
鋼琴、小提琴、塤、蕭、古琴、琵琶……呃，老王家的基因可能有點問題，但必須做到一項精通兩項熟練！
你不是粉周默嗎，你偶像能做到的事情你憑什麼做不到？
王旭雙手合十對屏幕上的周默拜了拜，打開了一個空白文檔。
要恰飯啊，否則沒錢報培訓班……
「公元前766年，秦襄公贏開建立華夏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帝國，國號秦並自稱始皇帝。公元前207年秦帝扶蘇遇刺身亡，秦失其鹿，天下逐之，最後呈現楚漢爭霸兩強對立之勢。」
「楚太祖項羽可以說是我國家喻戶曉的一代霸王，其出身草莽，參軍後屢建戰功卻被上司陷害而不得不奮起抗爭……
我們在感慨其波瀾壯闊抗爭事跡的同時也會為其烏江自刎的悲劇結尾而掩卷嘆息。這或許是周默用這首曲子送別極光娛樂前董事長蘇澤南的用意所在。」
王旭寫到這裡重新戴上了耳機，點擊繼續播放。
中都民樂音樂廳，一群白髮蒼蒼的老人圍在一台電腦前，他們一個個墊著腳尖並伸長了脖子看向電腦屏幕。
周默四平八穩地端坐在琴凳之上，他不像很多人彈奏琵琶時不停搖頭晃腦，他雙眼微閉最大的動作不過是彈到激昂、深沉處會隨著節奏微微動幾下頭。
周默幾乎紋絲不動的彈奏看起來是他沒沉浸在音樂之中，然而這種四平八穩才是老一輩最喜歡的架子！
「穩！這孩子架子真穩！」
「你看他剛剛那段六品下出輪，他第一根手指不是無名指而是力氣最弱也最短的小指開始，效果卻不弱於無名指，三指沖後大指拂，一下子把霸王在烏江邊的情緒弄出來了，這天賦……人比人氣死人哦！」
「我倒是覺得他單掃下了大功夫！餘音集而不散，四根弦一個聲音發出，難得啊！」
「他後半程松弦模擬兵器沙沙聲，音準真是絕了，閉著眼睛真以為兩把鐵器在摩擦，嘖嘖……」
「下午一定要問問他老師是誰，名師出高徒，真是不得了哦！」
「記得要曲譜！」一位看起來已經七十多歲的老人站直了身體。
他一邊拿拳頭捶腰一邊連連搖頭感慨著道：「十四歲歲就能寫出這種曲子就已經不得了，他還能彈這麼好，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聽到這句話，剛剛還興致勃勃地討論編曲和指法處理的老人們頓時變得沉默了。
這時，一直悶頭操作電腦的年輕人好像感覺到無數惡意襲來，他急忙開口引開禍水。
「陳師爺啊，人家是老天爺賞飯吃。您老幾位可不知道啊，全世界玩鋼琴和小提琴的人都被他打懵了。」
陳俠客捶腰的拳頭停在腰間，他眯著眼睛看向老友的小徒孫，語氣不善的說道，「阿年啊，你說說看，怎麼懵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周默喜歡團滅樂器生！
阿年，劉松年不由哆嗦了一下，急忙提高了嗓門。
「他的鋼琴曲唐璜的回憶被鋼琴屆公認為最近五年內只有他能彈，他的小提琴曲《模仿鐘聲的迴旋曲》被認為只有魔鬼才能拉……」
「他小時候寫的32首鋼琴練習曲現在已經成了三大國際賽事比賽曲目和鋼琴評級曲目，結果到現在沒有哪個鋼琴老師能學會，更不要說教學生了。」
劉松年說到這裡見長輩們臉上都顯出驚容後心中一松，不由將心裡話說出了口。
「咱普通人可不能跟妖孽比！」
話剛說出口，劉松年就暗道不好。
果然陳俠客只是雙目怒視，他的親傳師爺著名的琵琶演奏家石森並指成劍指著他，語氣沉重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天分再好不練也是廢，別的不說，楚歌那段長輪還有別姬那段推出來的滑音不吃苦能彈出來嗎？人家的滑音淒涼悲切、肝腸寸斷、杜鵑啼血，你的滑音就是喝了十斤油滑不溜秋溜到哪算哪……」
劉松年一縮脖子，很明智地起立、低頭並閉上了嘴巴。
幸好，石森此時心裡有事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滔滔不絕數落下去，他嘆息一聲，放下手後對陳俠客拱了拱手。
「老陳，能不能讓他重陽演出這首《霸王卸甲》？」
陳俠客明顯有些一動，但他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解釋其中的原因。
「他既然說用這首曲子為給蘇震南送行，那麼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再彈了，我們別做這個惡人。」
在場的都是老一輩人，聽到陳俠客的說法後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彈奏曲子為亡友送行的事情在古代是一件風雅事，一般來說為亡友而彈的曲子至少一年內不會再彈以示緬懷。
如今雖然不大講究這些，但周默的態度卻不好隨便猜測，好歹等蘇震南出了三七再找周默聊這首曲子的事情，免得讓周默覺得他們這些老傢伙不禮貌。
此時，王旭也聽完了最後一個音符。
他在電腦前發了很久的呆，最後有些癲狂地把剛剛寫下的所有技法分析全部刪除。
很快，網友們看到了王旭的樂評。
王旭如是說：
都說中國人喜歡以成敗論英雄，但霸王項羽卻是舉世公認的英雄，即使他失敗了。
在十四歲的周默心中，霸王轟轟烈烈的一生都濃縮在了短短的八分十秒內。
楚霸王或許性格有缺陷，但他的勇敢、剛烈、仁義，他恨天無環地無扣卻又無法接受虞姬香消玉損，他戰爭····可以輸卻脊樑絕不能彎，他知道前方或有一線生機，但他不能灰溜溜地逃走，因為他是霸王！
回望蘇先生一生，冥冥中竟然與霸王一生經歷如此相似，也難怪周默會用這首哀而不怨、悲而不悔的悲壯輓歌送別蘇先生。
一曲霸王卸甲成千古絕唱，道盡英雄的不甘、悲壯、淒婉、無助和絕望。
蘇先生走好！
@周默@吳若彤現在我相信蘇震南先生掌舵下的極光娛樂是娛樂圈一股清流！
就在人們細細品味王旭這段短評的時候，從不與人互動的周默轉發了王旭的評論，同時貼出了一首詩。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一詩全網驚！
生與死，人傑與鬼雄，當做與亦為，勁力剛勁且極度凝練的詞語組合承載著一種無所畏懼的人生姿態：老子是楚霸王！
不肯，不是不能、不想、不願、不可，沒有什麼退一步海闊天空，沒有什麼戰略撤退、沒有捲土重來，老子就是不肯！
因為老子是楚霸王！
曾沉浸在琵琶曲中久久不能自拔的人們讀完這首詩，再一次打開了視頻，二刷！
曾沉迷在周默顏值中忽略了音樂的人們讀完這首詩，終於將心思放在了音樂上，三刷！
曾跪倒在周默才華之下的人們忽然發現，原來華夏古樂器如此動人，四刷！
曾以為周默與其他花樣美男一樣弱不禁風、矯揉造作的路人們揉了揉眼睛，重新認識周默的同時默默地點開了視頻，五刷！
曾……不對，至今還在艱難攀登周練技巧高峰的鋼琴愛好者、從業人士紛紛留言：琵琶專業請回答，此曲難度如何？
琵琶專業學生含淚回帖：十級以上曲目，你能想像到的基礎指法裡面全有，但更難處是情感層次，輕一分則太單薄重一分則少了壓抑、內斂以及力量的積蓄……淚目，大魔王終於對琵琶下手了！
就在樂器迷們討論琵琶曲難度與技巧的時候，一名網友發布的評論迅速引起了人們的關注。
華夏民族樂團官網前天有一條消息，今年重陽節民樂晚會表演嘉賓名單中有周默！（附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