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與皇帝的交易
狗皇帝在御書房裡接見了玄心。
一起的,還有太子和四皇子,以及首輔大人李鶴卿和禮部、吏部、戶部、工部四個衙門的尚書大人。
當然,樊大統領一如既往地站在皇帝身邊三米之內。
凌寒進去給狗皇帝打了個稽首,朗聲說道:「貧道玄心見過陛下!」
皇權特許,不跪不拜。
這是玄心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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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往生院成立那天,玄心就擁有了這個特權。
當時有位大臣不理解,血書上奏,要求皇帝「斬了此賊狗頭」。
皇帝因此斬了那位大臣的狗頭。
自那之後再也沒有誰對這件事有過異議,玄心也因此成了大盛朝廷之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凌寒也很好奇為什麼。
可惜玄心的記憶幻境是不完整的,關鍵部分都被那個穿斗篷的「神」給藏起來了。
「道長這邊請。」天元帝站起身來,笑呵呵引著凌寒往裡走。
御書房被一道屏風分成了內外兩個隔間,天元帝領著玄心走到裡間靠牆的書架前,將一個花瓶往左轉了一圈兒,書架左右分開,現出一個密室。
密室不大,也就十幾平米左右。
天元帝先走了進去,然後沖凌寒招了招手:「進來吧!」
凌寒卜了一卦,然後跟了進去。
天下群英譜顯示天元帝只是個普通人,雖有武夫的底子,卻連最低品的九品武夫都夠不上。
凌寒如果現在想殺他,只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
但沒必要。
大盛的爛是多方面的,皇帝只是其中之一。
殺了他,新繼任皇帝的也不一定能好到哪裡去。
更何況凌寒清楚記得天機萬象儀曾說過,天元帝已經死了!
那面前這個天元帝又是誰?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謎,殺了他這個謎就永遠解不開了。
書架在身後緩緩合上,天元帝沖凌寒微笑了下,然後又在牆上打開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來一個扁平的檀木盒子。
打開那個木盒子,裡面是一面造型古樸的銅鏡。
銅鏡表面平整光滑,卻照不出任何影像,而是被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覆蓋了。
天元帝拿起那面銅鏡,輕聲說道:「天命者何在?」
銅鏡表面的霧氣開始慢慢消散,露出了一個正在閉目打座的年輕人。
正是凌寒的本體。
但他身後的環境,卻依然是一片灰濛濛。
「如果朕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把他藏在了天機樓之中。」天元帝微笑著,仿佛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七樓?還是八樓?」
凌寒看了看他,爽快地承認了:「七樓。」
天元帝點了點頭:「道長,天機樓是我大盛至寶,關係我大盛的千秋萬代,生死存亡。」
「而這天機樓,歷經數百載卻也唯有你能掌控它。」
「所以即便你對朕,對皇權再不敬,朕也可以容你。」
「但這天命者……」
「道長,朕要怎麼做,你才能將他交給朕呢?」
怎麼都不能交給你啊!
凌寒心中吐槽著,臉上卻演技爆發對著天元帝說道:「交給你?交給你做什麼?殺了他?」
「你知道為什麼會有天命者嗎?」
「還不是你昏庸無道,搞得這天下民不聊生?」
「你若英明神武,使得國泰民安,哪裡還會有天命者?」
天元帝看了看凌寒,嘆了口氣:「道長!你這樣說話可就沒有意思了。」
「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情,你當朕真的不知道嗎?」
「很多事情,朕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為了配合你,朕不惜殘殺忠良,比如林家。」
「雖然朕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朕知道你想要朕大盛的氣運。」
「你想要,朕給你便是。」
「只要大盛不亡,朕便能對得起宗廟裡的列祖列宗。」
「但你養了個天命者,那就是要斷大盛的根啊!」
凌寒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這尼瑪的!
完全被你占領了道德高地,責任全特麼推我身上來了。
關鍵人家說的,還都是真的。
這可咋整?
總不能告訴他,玄心換人了吧?
不對!不對!
這個天元帝是假的,這肯定不是他的真心話。
如果玄心還活著,他會怎麼應對?
凌寒瞬間變臉,看著天元帝咆哮道:「你個昏君!少給我頭上扣屎盆子,我砍了你的狗頭。」
嘴上說砍他狗頭,但其實只是做做樣子。
玄心之前便是這樣,干罵不動手。
天元帝一臉無語,卻最終還是擠出來一絲微笑:「道長!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樣無賴。」
「這樣,我們各退一步。」
「既然你說朕是個昏君,那朕便做個明君給你看看。」
「我們定個三年之約,三年之後若朕給你一個國泰民安,繁榮昌盛的大盛,你便將那天命者交給我,可好?」
「但我們有言在先,你不許搗亂。」
「倘若你再在背後搗亂,朕寧可與你魚死網破,也要要了你與那天命者的性命。」
凌寒想都不想直接就答應了:「沒問題!」
三年之後,鬼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再說了,如果你能勵精圖治,大盛氣運上升,老子也樂得占個大便宜。
天元帝也沒矯情,只與凌寒擊掌為誓,這個事兒就算這麼定下了。
凌寒隨著他走出那密室,總覺得好像哪裡有什麼不對。
一直快走到御書房的外間兒了,凌寒才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這老陰比天元帝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想要自己將天命者交出來,他要的是時間。
三年的時間。
就跟做生意談價格一樣,先扔出來一個你無法接受的價格。
然後在退而求其次,給你一個你可以接受的價格。
他要三年的時間做什麼?
他都知道些什麼?
凌寒突然想起給玄心畫屍之後,那個穿斗篷的「神」給自己留的那個口訊。
「這局算你贏。」
「下局就沒這麼容易了!」
再聯想到天機萬象儀說的天元帝「已經死了」,凌寒禁不住猜想這個天元帝會不會也是那個穿斗篷的「神」。
或者是他的同夥兒?
.
到了御書房的外間,天元帝居中坐下,玄心也大喇喇拉過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留下兩位皇子還有首輔大人李鶴卿和四部尚書大人等左右分立兩旁。
「李相,你先說說吧!」天元帝似乎很是疲憊,靠在寬大的龍榻之上閉目養神,讓李鶴卿將今天要討論的事情說一下。
「諸位,內閣近期收到多封急報,皆和來自北境的流民有關。」李鶴卿清了清喉嚨,沉聲說道,「流民數量甚巨,幾逾十萬人。」
「京城千機營已經調出去了八千餘名精兵,將流民阻擋於保康、白河、肅南一線。」
「但流民數量實在太多,再加上最近天氣轉涼,流民之中多有死傷,目前已有民變跡象。」
「眾所周知,保康、白河、肅南一線距離天都城只有不到百里,一旦民變,勢必會對天都城造成影響。」
「所以,今天叫諸位前來,就是商討一下如何安置這十萬流民?」
……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做聲。
兩位皇子也是面無表情,靜觀其變。
凌寒坐在一旁,心裡卻是如翻江倒海一般:「十萬流民?倘若將他們都安置好了,那得是多少的氣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