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兄弟,走好!


  最先倒下的是那隻黑骷髏。

  看著嚇人,其實一點都不能打,三刀之後就骨頭架子散一地,只剩下骷髏頭之中一點微弱的鬼火若隱若現。

  將死未死,奄奄一息。

  然後是那隻蠱神。

  其實凌寒完全可以不用這麼打,就帶著他跑放風箏一樣可以耗死他。

  因為請神術是有時間限制的,不同品階的巫師召喚出來的神強度不同,持續時間也不同,時間一到,自然就消失了。

  但凌寒就是想試下。

  

  看看自己這個開掛者,憑藉一個剛夠四品的分身,能單挑什麼品階的對手。

  結果,沒試出來。

  三品沒問題,二品應該也能試試。

  一品如果不玩命的話,估計夠嗆。

  最起碼林婕詩,凌寒確定自己還打不過她。

  革命尚未成功,哥們兒仍需努力。

  「咔嚓!」

  一道黑色的刀芒劈過,蠱神的身子被凌寒一刀劈成了兩截兒。

  蠱神破碎的身體連同地上的膿血一起緩緩消失,虛空之中傳來蠱神氣急敗壞的聲音:「混蛋!我記住你了!」

  「你給我等著,下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凌寒撇了撇嘴:「鬧了半天神打輸了也會急眼啊?太沒品了!」

  那名巫師被關滄海把兩手兩腿都給撅折了,趴地上跟攤爛泥似的,看著緩緩走來的凌寒一臉的驚恐:「你,你不要殺我,我知道很多秘密。」

  「只要你不殺我,我都可以告訴你。」

  「你想多了!」凌寒氣定神閒地朝他走去,手中黑刀一閃即逝,「沒殺你,不是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我只是想讓你親眼看著你們的神,死在我手裡。」

  說完凌寒一腳踩在那名巫師的腦袋上,結束了兩人的對話。

  一時沒收住勁兒,把腦袋給踩碎了。

  哎!

  又得縫。

  那面小鼓,還有地上那具半死不活的黑骷髏也都被凌寒收了起來。

  巫師一死,剩下那些屍體全都失去了控制,呆呆站在原地不動。

  凌寒把他們和巫師的屍體一起收進了天機樓里。

  這麼一折騰,天機樓里幾乎站滿了屍體,連樓梯上都是。

  六個馬甲卯足了勁兒開畫,螞蟻搬山一樣準備啃下這上千具屍體。

  慢慢畫吧!

  總有畫完的一天。

  .

  巫師的記憶幻境提供了很多信息。

  類似小鎮這種規模的屠戮,他們在這些天都城附近做了很多起。

  而這麼做的目的,是要策劃一次暴動。

  至於暴動的細節,比如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和誰?

  這個三品巫師權限依然不夠,他也只是一個底層幹活兒的打工人。

  兩天前,這名巫師接到了一個臨時任務,任務的目標就是凌寒。

  計劃是趁凌寒在驛站睡著的時候,偷偷給他植入赤金蠱,然後等凌寒與四皇子會面之後,通過控制凌寒刺殺四皇子。

  不得不說,他們這個計劃還真具備可行性。

  如果自己不是最近恰巧得了隱身術和穿牆術,如果自己沒有這麼多分身,如果自己沒有畫屍這個金手指,如果……

  好吧!

  什麼破計劃!

  一點兒可行性都沒有。

  給這個巫師畫完陰畫兒,獎勵了一招【請神術】,一招【屍兵訣】,一招【替身術】。

  其他的諸如【摧心曲】、【入夢術】、【降頭術】,和之前的技能合二為一,取長補短了。

  從巫師那裡繳獲的那隻小鼓,是一隻人皮鼓。

  品階比之前繳獲的白骨笛,高了不少。

  而那隻黑骷髏,則是一隻死靈生物。

  這還蠻新鮮的。

  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死靈生物。

  從天機樓里把黑骷髏的大腦袋拿出來研究了一會兒,也沒能看出來啥門道兒,就先把它又放回去了。

  這邊兒的事兒基本結束了。

  凌寒想了想,從驛站廚房裡端了一臉盆子涼水奔房二的房間,然後一點沒糟蹋全都倒他床上了。

  解迷香,沒啥特效藥。

  涼水就是效果最好的。

  潑完水後,凌寒一步跨出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床上裝睡。

  隔著一間屋子都能聽到房二的叫罵聲,而後聽到踹門聲,再然後整個驛站里都變得亂鬨鬨的……

  叫醒房二前,凌寒把驛丞還有幾個守衛的屍體都擺在了驛站的院子裡。

  然後房二他們帶著衙役走出驛站,發現了外面的一切。

  約摸一刻鐘左右,凌寒房間的門被房二「砰」一聲撞開了,然後房二看到凌寒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坐起來,怒氣沖沖地問道:「有病啊你?踹我門幹嘛?」

  房二一看這位沒事兒,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爺!您別急。我就是來看看您有事兒沒。」房二一邊摸著額頭的汗,一邊哭喪著臉說道,「看到您沒事兒我這顆心可算是放下了。」

  「也不知道昨晚怎麼了,整個鎮子的人全都死了。」

  「我已經安排了人騎了驛站的馬給天都府衙報信兒去了,這一兩天咱們可能得住這兒了。」

  凌寒點點頭,表示自己無所謂。

  大盛雖然腐朽不堪,但就在天都城根底下,一個千餘口人的鎮子生生被屠了,那絕對也得算是大事兒了。

  就算不為這死去的千餘口人著想,也得為天都城裡的官老爺們想一想的。

  所以大盛朝廷的反應相當快,下午頭兒那會兒天都府衙來了一大批人,除了官兵之外,還有十幾個仵作、驅魔人之類的。

  臨傍晚的時候,又來了一隊甲衣鮮明,精神抖擻的軍人。

  每一個臉上都飽經滄桑,滿是皺紋,不少人頭髮都已經花白了。

  領頭的赫然正是護國公府右將軍方泰。

  跟隨他前來的,是在西北鐵甲軍中退役的老兵,之後留在護國公府中做了府兵。

  鐵甲軍常年駐守西北,與草原的巫族打了幾百年的仗,他們對巫族慣用的伎倆比對自己都了解。

  到達小鎮之後,方泰在屍堆之中翻了翻,很快便從死者後腦的傷口斷定了這是巫族人幹的。

  確定了這一點後,老兵們迅速四散開來,沿著小鎮往外放大搜索,沒一會兒就找了那顆屍蘭樹的遺骸。

  在那棵屍蘭樹附近,老兵們還找到了嗩吶李的墳墓。

  新土新墓,凌寒就是故意留著給他們發現的。

  方泰聞訊趕到嗩吶李的墳墓前,頹然跪倒在地,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像個被搶了玩具的孩子。

  我要你好好活著,等鐵甲軍的消息。

  你怎麼就死了呢?

  良久,方泰從身旁老兵手中拿過一把鐵鍬,把嗩吶李的墳墓認真修整了一遍,然後脫下自己的斗篷,將嗩吶李的屍首裹好,重新放進墓坑之中。

  埋土。

  所有人都沉默著,一鍬一鍬地將黃土灑在戰友的身上。

  ……

  方泰從馬上取下一隻水囊,「咕咚咕咚」灌下幾口,然後把剩餘的澆在嗩吶李的墳墓上:「兄弟!行軍不飲酒,來日給你補上。」

  「你先走一步,兄弟們隨後就到!」

  說完之後,方泰「嘡啷」一聲,抽出腰間長劍,在地上龍飛鳳舞寫下一首詩。

  「戎馬倥傯鬢已霜,以身許國夢一場。」

  「陛下無心思社稷,鐵甲歸來斬君王!」

  寫完之後,方泰長劍歸鞘,與諸位老兵矗立片刻,這才哈哈一笑,解開褲腰帶對著那首反詩尿了一泡尿。

  其他人有樣學樣兒,解開褲腰帶挨個來了一泡尿。

  ……

  夕陽西墜,晚霞如血。

  方泰在前,老兵們緊隨其後,戰馬圍著嗩吶李的墳墓繞行一圈,而後呼嘯而去。

  恍惚間,眼前又變成了屍山血海的戰場。

  鐵甲軍卒如餓虎撲食,直衝敵陣,一路勢如破竹,無堅不摧!

  身後一曲嗩吶聲宛若龍吟,直衝雲霄。

  ……

  兄弟,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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