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穿幫


  刑部大牢。

  玄心披頭散髮地斜倚在刑部大牢天字一號房的牆根下,屁股底下濕漉漉的,整個牢房裡也都瀰漫著一股又陰又潮的霉味兒。

  牆角處有隻老鼠輕輕探出了頭看了看,很快便又縮了回去。

  一切有如剛開始穿越來這個世界時的樣子。

  為了幫助林婕詩去除這個心結,凌寒這次可謂是下足了本錢。

  不出意外的話,這具分身可能要交待在這裡。

  

  沒辦法!

  心病還須心藥醫。

  林婕詩的心魔,就是玄心。

  玄心從小教她本事,傳她縫屍人的功法,在林婕詩的心裡占有舉足輕重的位置。

  儘管之前地宮之變,玄心的地位在林婕詩的心裡已經打了很大的折扣,但這亦師亦父的感情卻始終沒有變。

  而現在,事實證明林家的滅門慘案,竟然全是玄心在背後一手策劃。

  這對林婕詩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她要親自問一問那個將自己養大的師父,為什麼?

  儘管卷宗上已經說得清清楚楚,玄心「受異族蠱惑」要奪大盛的氣運,但林婕詩還是要親耳聽到玄心承認這一切。

  這裡要提一下,段流沙的事情並沒有體現在玄心的卷宗之中。

  第一這件事依然還是個謎,凌寒自己都還沒調查清楚,第二就算說出去,恐怕也不會有人信。

  大盛的開國皇帝崇明帝,要親自斷了大盛的氣運?

  這你能信?

  當然,林婕詩是知道這件事的。

  之前在西北草原上,凌寒已經全都告訴了她。

  所以在林婕詩的眼裡看來,玄心如果有事,那麼一定就是和段流沙有關。

  不難理解,但很難接受。

  .

  到達刑部大牢門口的時候,凌寒被林婕詩留在了門外。

  「我自己進去就行。」林婕詩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凌寒淡淡說道,「有些話,我想好好和他聊一聊。」

  這其實凌寒倒無所謂。

  反正裡面那個玄心也是自己,進不進去都一樣。

  稍微意思意思堅持了下,凌寒也就由她去了。

  幾分鐘後,林婕詩已經在當值差役的引領下,來到了玄心的牢房外。

  差役「嘩啦啦」打開了玄心牢房門上的鐵鎖,林婕詩卻並沒走進去,而是沖當值差役揮了揮手:「你去吧!」

  「那個……,郡主您注意分寸。」當值差役支支吾吾說道,「給留個活口兒。」

  「後面大人們還有用的。」

  林婕詩不耐煩地罵道:「滾!」

  「誒!」差役一見這位姑奶奶發火了,趕緊應了一聲,然後灰溜溜地撤出去了。

  整個刑部的天字號,就只剩下了林婕詩和牢房裡凌寒假扮的玄心道人,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林婕詩不說話,也不進去,就那麼隔著牢房的柵欄,冷冷地看著牢房裡靠牆角坐著的玄心。

  玄心也不理她,權當沒看見她。

  良久,林婕詩這才緩緩問道:「聽說被抓的時候,你沒有反抗?」

  玄心看了看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以你的本事,這裡應該也攔不住你吧?」林婕詩又繼續問道。

  林婕詩說的一點兒都不誇張。

  刑部的天字號雖說守衛森嚴,但對於玄心這樣的大佬兒來說,還真困不住他。

  眼見得玄心又點了點頭,林婕詩冷笑一聲:「所以,你是認罪伏法,卷宗里寫的那些事兒,你全都認了?」

  玄心沒說話,還是點了點頭。

  言多必失。

  凌寒現在的策略,就是儘量少說話,讓她把心裡的那股邪火兒發泄出來,興許這個坎兒就算是過去了。

  「為什麼?」林婕詩又繼續問道。

  這個不能再裝啞巴了,凌寒閉著眼睛,仰面朝天緩緩說道:「卷宗里不都寫了嗎?為了氣運,為了攫取大盛的氣運。」

  林婕詩單手拍在精鐵打造的牢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而後尖聲叫道:「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既然要害林家,為什麼還要救我?」

  「你直接讓我在三歲的時候死掉不就得了?」

  「為什麼還要救活我?」

  這我哪兒知道啊?

  凌寒心中腹誹,但也只能趕鴨子上架,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我要你恨大盛,我要你成為我的一把尖刀,一刀一刀把大盛這隻巨獸給剮了。」

  「是嗎?」林婕詩冷笑一聲,「可是回想這些年,我有幫你做過什麼事嗎?」

  「殺那些人,是為報家仇,還是你攔著,我才沒進皇宮殺了那個狗皇帝。」

  「再就是受你之託,救活了凌寒。」

  「你養我這把刀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讓我做這兩件事?」

  這……

  凌寒有些語塞。

  因為玄心記憶幻境之中缺失的那些記憶,他的很多行為其實還是個謎。

  林婕詩的問題,凌寒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成王敗寇,這麼多話做什麼?」凌寒一見圓不過去了,乾脆直接玩不講理的,一臉不屑地笑道,「是我害死了你全家,你要給他們報仇就趕緊動手。」

  「不然等一會兒等我改變主意了,你可不要後悔。」

  凌寒的目的就是讓林婕詩把自己這個分身弄死。

  這個心結去了,擋在她心裡這麼多年的這個坎兒也就過去了。

  林婕詩從無聲無息地從懷裡抽出一根最大號的金針,一邊任其在手指間靈活地翻轉一邊打開牢門走了進去,最終在玄心面前緩緩蹲下,冷冷說道:「老師,你曾說這二十四路縫屍針,即可殺人也可救人。」

  「你看我現在這個起針式,是要殺你,還是要救你啊?」

  凌寒心裡本能地認為林婕詩是應該想要殺玄心的。

  但現在的林婕詩里里外外透著各種不正常,凌寒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畢竟自己給玄心畫屍,只得了氣運金龍,並沒得到他生前所學的那些技能獎勵,所以根本就不懂得林婕詩所說的那什麼二十四路縫屍針。

  這個問題不能亂答,凌寒乾脆眼睛一閉,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樣子。

  林婕詩手中金針飛舞,飛快地在凌寒周身幾處大穴點了幾下,而後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牢房。

  玄心死了嗎?

  凌寒也不清楚他現在算是死了還是活著。

  沒有任何知覺,與那具分身也徹底中斷了聯繫,但識海虛空之中的分身數量卻並沒有發生變化。

  有分身這麼久,凌寒還從來沒死過。

  或許分身死了就是這個樣子?

  正琢磨著呢,一道紅影一閃,林婕詩已經悄然出現在了凌寒的面前。

  「怎麼樣?」凌寒開口問道。

  林婕詩深吸了一口氣,一副想發怒卻又強行壓下去的樣子,最終一臉嗔怪地向凌寒說道:「他是不是早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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