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娶妻當如林婕詩(二合一)


  還是在天都城北郊深山之中,那個不知名的野湖邊。思兔sto55.com

  凌寒繫著一條粗布圍裙正在賣力地揉著面,旁邊的火爐之上放著一口大鍋,上面一摞放了整整七八層的籠屜,嗤嗤冒著熱氣帶著沖鼻子的麵粉與肉餡兒混合的香味兒。

  敖璃則坐在裡面的長條凳子上,看著不遠處的湖水發呆。

  今早她沒有吃包子,也沒有喝豆腐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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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還欠凌寒五文錢,正好是一天的工錢,再吃的話就走不了了。

  再說最近天天吃包子豆腐腦,其實也有點兒膩了。

  反正對敖璃來說,吃東西純粹是因為饞,今天賣完包子回去天機樓吃烤羊肉去,還有火鍋兒,辣嗖嗖的涮牛肚,那叫一個舒服!

  「咕嚕!」

  一想到凌寒做的這些吃的,敖璃忍不住又吞了一口口水。

  「老闆,來仨包子!」官道上一個中年人一路快馬加鞭急匆匆在凌寒的早點攤兒前停了下來,「咳咳!老闆,今兒看著天兒不太好,不行就早點收攤兒吧!」

  今天客人出奇的少,這還是今天開張第一單。

  好不容易來了生意,敖璃趕緊從裡邊跳出來幫著張羅生意,但一抬頭看到那人的臉敖璃忍不住就愣了一下。

  咦!

  這人咋看著這麼眼熟呢?

  還有他好像在對老闆眨眼睛?

  啥意思?

  「今天天氣挺好的啊!」敖璃看著那個中年人一臉的不解,「還有為什麼我覺得你這麼眼熟呢?」

  「熟客,經常來,你自然眼熟了!」中年人還沒說話呢,凌寒倒搶先回答了,而那個中年人則拿了包子,急匆匆繼續趕路走了。

  那人剛一走,凌寒就一邊趕緊收拾東西,一邊和敖璃吩咐道:「那啥!今天就到這兒吧!咱倆兩清了,你趕緊回家吧!」

  「今天這麼早收工嗎?」敖璃奇怪地看著凌寒,「出什麼事了嗎?」

  「沒!我突然想起來今天家裡還燉著肉呢……」凌寒支支吾吾地解釋著,但話剛說了一半兒就停住不說了,因為不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一個騎馬的女子。

  馬是白馬,女子也是一頭的白髮,身上穿著的則是一身火焰一樣的紅色衣裳。

  「林妹妹!」敖璃一臉的興奮,跟見著主人的小狗一樣躥出早點攤兒,站在官道上衝著馬背上的紅衣女子開心地揮手,一邊揮手還一邊原地蹦跳,好讓那女子注意到她。

  紅衣女子自然就是林婕詩了。

  而前面那個快馬趕來的中年人,則是孔文新喬裝打扮的,之前被凌寒邀請去天機樓九層吃過兩次飯。

  敖璃這人臉盲,再加上注意力都在吃的上面,所以對他印象不深。

  所以只是覺得眼熟,一時沒能認出來是誰。

  要說今天孔文新為啥親自出馬了呢?

  主要今天一早他安排的那些配合凌寒演戲的手下都被林婕詩給抓去屍王坑裡扣著了,孔文新一看這架勢不對勁兒,就趕緊親自出馬報信兒來了。

  只是信兒雖然送到了,卻還是晚了一步。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凌寒一看這架勢,只好掩飾住臉上的慌亂,強裝鎮靜地低著頭繼續揉自己的面,假裝沒看到騎馬緩緩而來的林婕詩。

  反正自己換了身材也換了臉,我就打死了不承認。

  男人嘛!

  關鍵時刻一定要硬。

  尤其要嘴硬。

  .

  林婕詩遠遠沖敖璃揮了揮手,不緊不慢地騎著馬到了早點攤前,若無其事地瞟了低著頭揉面的凌寒一眼,而後沖敖璃淡淡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林婕詩性格孤僻,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也就只有在凌寒面前,偶爾才會露出小女孩兒的那一面。

  敖璃聽林婕詩這麼一問,原本滿懷期待的笑臉瞬間垮了下來,噘著嘴嘟囔道:「啊?你不是來接我回去的啊?」

  「接你回去?回去哪兒?」林婕詩冷冷問道。

  「哦!沒什麼!」敖璃見林婕詩板著一張冰塊兒臉,頓時也不想和她說話了,自己轉身走到一個長凳上一個人坐下生悶氣。

  林婕詩和凌寒的關係,並沒有公開。

  對於像方平垚、孔文新這種人精自然看得門兒清,但像是何澹、羅文杰這種對男女之間的事情十竅通了九竅的,自然是看不出來的。

  至於敖璃,她不是不懂,而純屬是理解上和人類有誤差。

  在她看來,男女之間的關係只有兩種。

  配偶和非配偶。

  而判定這兩種關係的標準則只有兩個字。

  交配。

  在他的概念之中,只要凌寒和林婕詩沒有交配,那在地位身份上林婕詩和其他的女人並沒有什麼分別。

  沒辦法,種族差異。

  .

  「老闆,來四個包子。」

  林婕詩沒有搭理敖璃,而是翻身下馬,對著凌寒淡淡說道。

  「好嘞!」凌寒低著頭,手腳麻利地拿出油紙給她包好四個剛出鍋兒的熱氣騰騰的大包子,「麻煩您,一共八文錢!」

  林婕詩接過包子,扔出一錠碎銀子遞給凌寒,而後慢悠悠踱著步子走到敖璃面前坐下:「來!請你吃包子。」

  「我不餓!」敖璃氣鼓鼓地說了句,扭過頭轉向一邊。

  林婕詩淡淡一笑,也不搭理她,自顧自地掰下一小塊兒冒著熱氣兒的包子吹了吹放進了嘴巴里嚼著,而後向敖璃問道:「你想回去嗎?」

  敖璃別了別腦袋,沒說話,但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是因為他做的飯好吃?」林婕詩繼續問道,「還是因為……」

  「你喜歡他?」

  一旁正在揉面的凌寒一不小心碰到了旁邊裝水的盆子,「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林婕詩眼睛往凌寒的方向瞟了一眼,眼神之中透出一絲嘲弄,而後一邊啃包子一邊加重語氣跟敖璃說道:「我是喜歡他的,未來我會嫁給他,還會給他生一個寶寶。」

  「你呢?」

  「我才不會喜歡他呢!」敖璃臉上透過一絲慌亂,趕緊忙不迭地說道,「我更不會和他交配,我是尊貴的龍族,怎麼會和一個人類交配?」

  「被我父王知道了,一定會打死我的!」

  「那我就放心了!」林婕詩淡淡一笑,將手中的包子往敖璃面前推了推,「吃完包子,你就走吧!」

  「回東海,永遠都不要回來!」

  敖璃點了點頭,接過包子大口啃了起來。

  但啃了沒幾口,敖璃眼睛突然卻蒙上了一層霧氣,抬起頭小心地問林婕詩:「我,我聽那個姓方的說,如果我不和他交配,他就會死。」

  「是這樣嗎?」

  林婕詩沒有說話,但卻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想和他交配,可我也不想他死。」敖璃的嘴巴被包子撐得鼓起好大一個包,含混不清地嘟囔道,「我才三百歲,我還小,我不想這麼早就和人交配。」

  「不想就不要勉強自己。」林婕詩的眼睛罕見地露出一絲溫柔,伸出手撫了下敖璃的頭髮,「愛情這東西,是勉強不來的。」

  「相愛的兩個人,一定不會希望對方為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敖璃眨巴著眼睛想了想,張了張嘴卻又閉上嘴,然後又抬起頭想要說什麼,如此糾結了好幾次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看著林婕詩認真問道:「林妹妹,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林婕詩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這些天,我總是會想起在天機樓里的日子。」敖璃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很小聲地嘟囔道,「不僅僅是想起他做的那些好吃的,更多的還是會想起他。」

  「他總是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還總是會說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他告訴我,說龍其實不過就是一種比較稀有的動物而已,沒什麼好驕傲的。」

  「他還說,人也是動物,不過就是智商會更高一些。」

  「對!還有,等價交換!」

  「他說,你想要得到什麼,就一定要付出一些其他的東西,這才是天地之間最大的道理。」

  「可是我就想,我一直在他那裡蹭吃蹭喝,還一直住在他那裡,但我卻並沒有付出過什麼,這對他是不是不公平啊?」

  「這些天我在這裡,幫著老闆賣包子,也看到了很多事情。」

  「我看到這些只有幾十年壽命的普通人,他們將凌寒當做神一樣去崇拜。」

  「我還看到那些說書人把凌寒的故事編成了話本兒,一遍又一遍地在人群里傳唱,他們還說凌寒是他們的大恩人。」

  「凌寒也救了我,沒有他我至今還被那個老和尚封印在長青湖裡。」

  「就憑這個,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答應他,和他交配?」

  林婕詩啞然失笑,無語地左右看看,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敖璃啊!你不能因為他對你有恩,就想著以身相許。」

  「嗯!你們管這個叫做交配。」

  「男人和女人之間,做那種事情,只能是一個原因。」

  「那便是,因為愛情!」

  敖璃一臉的茫然,狠狠地咬了幾口包子,而後抬起頭沖林婕詩問道:「林妹妹,你是不是很不想我和他交配的?」

  「是的!」林婕詩重重點了點頭,「愛情是自私的,沒有誰會希望自己的愛人心裡還有另外一個人,更不會希望他跟別人……」

  「呃!交配。」

  「但是如果那個人能救他的命,甚至還能救這個世界,我願意妥協。」

  「咣當!」

  一旁的凌寒飛快地揉著面,不小心又把一個罐子給撞翻了。

  「老闆,你今天好奇怪啊!」敖璃忍不住扭過頭沖凌寒嚷嚷了一句,「我怎麼覺得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呢?」

  凌寒乾笑一聲,一邊回應著「沒事兒!沒事兒!」,一邊悶頭繼續揉自己的面。

  「所以,你決定好了嗎?」林婕詩將話題又拽了回來,認真問道,「你是回東海,還是跟我回天機樓?」

  敖璃一臉的為難,弱弱問道:「我能先跟你回天機樓,然後再考慮和他交配的那個事情嗎?」

  「不行!」林婕詩的表情很嚴肅,搖了搖頭,「那個姓方的,會想盡一切辦法逼著你和凌寒……」

  「交配。」

  「如果你不願意,就要趕緊躲到東海上去,越遠越好!」

  「雖然即使你躲起來,他最終還是可能會把你找出來,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只有今天這一個機會逃跑,再晚了你就跑不掉了。」

  敖璃糾結了很久,終於在吃完兩個包子之後下定了決心,用蚊子般的聲音小聲對林婕詩說道:「我,我跟你回去。」

  林婕詩沉默了半晌,這才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走到了埋頭揉面的凌寒身邊。

  「感謝這段時間以來對敖璃的照顧。」林婕詩的聲音冷淡,卻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這位老闆看來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啊!」

  「否則聽到我們兩個說出像龍族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還沒有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而是心安理得地在這裡揉面做包子,也是難得!」

  凌寒尷尬一笑,然後一秒入戲,堆出一臉的茫然:「客官說笑了!我打小兒耳朵就不好使,您二人方才說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到。」

  「啊?你耳朵怎麼了?」敖璃聽罷,一臉的驚訝,「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凌寒:「……」

  林婕詩則淡淡一笑,也不管留在攤位前那匹白馬,徑直牽著敖璃的手,身影一晃沖天而起,眨眼之間已經飛入雲層,消失不見。

  凌寒仰頭看了看天空,將案板上的麵團隨手丟在一旁,探手從圍裙的口袋裡拿出兩張紙。

  一張紙是方才孔文新借買包子付錢的時候,遞到凌寒手裡的。

  上面只寫著兩個字:「快走!」

  另外一張紙,則是林婕詩方才遞過那錠碎銀子的時候,一起送過來的。

  上面則用娟秀的小字,寫了一小段話。

  ……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你是我這一生最偉大的作品,也是我為自己建造的一座牢籠。

  我心甘情願地成為了你這座牢籠之中的囚犯。

  如果有一天,你打算要放我走。

  請一定要告訴我!

  我可以被拒絕,但不能接受欺騙。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

  翻過來,這張紙的背面也寫著兩句話:「渣男!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很期待?」

  「姓方的說了,讓你去找皇帝賜婚,然後……」

  「八抬大轎娶老娘和敖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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