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錦鯉
余飛航見蘊藏了自己八成妖力的水箭被人一掌抵住,心頭一驚,待看清阻擋自己的人是誰之後,瞳孔劇烈收縮了一瞬，隨即抱著懷裡的魚缸退了開去。水箭沒了妖力支撐也在頃刻間化作萬千水霧消失不見。
「米姐姐你……」法器被人奪走的魏冀一怔,他自己的修為雖然只有四階,但是對面的魚妖卻是六階的修為,米紹姐姐竟然能輕鬆的同時擋下他們兩邊的攻擊,那米紹的姐姐到底是多高的修為？
「怎麼一見面就動手,還是在我家的院子裡？」確定這玉笛是自家大師兄的,米宛並沒有急著詢問，但也沒有第一時間把法器還給魏冀。
「我察覺到妖力波動，以為有妖族潛入害人，所以……」魏冀小心的解釋著,他要是知道米宛這麼厲害，肯定不會像剛才那麼衝動。畢竟，他都能發現有妖族出沒，米紹姐姐肯定也早就發現了。
「我有讓烏偉提前進來打招呼。」余飛航解釋道，他是在外面等了兩分鐘後才進來的，本以為麻雀精已經招呼過了，卻不想還是引起了誤會。
米宛擺擺手，表示不介意。
「你們好像認識？」米宛好奇的問道,最開始余飛航只是閃身躲開並沒有還擊，他是在看清魏冀的模樣後才動的手。
「魏家的人，我水族一定銘記。」余飛航瞪著魏冀。
「若不是你們水族引發洪水,我們魏家也不會出手。」魏冀年紀雖小，對上比自己高兩階的妖族氣勢上卻毫不退縮。
「引發洪水？」米宛皺眉，這洪水可不是好玩的，無論是五百年前還是現在，洪水一起，沿岸的百姓都會傷亡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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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們人族先往我們的水域排泄化工廢棄物。」余飛航怒道，「那種東西哪怕是修為強大的妖族喝了都會中毒，更何況那一片水域是我們水族幼崽的棲息地，因為你們一噸化工廢棄物，我們水族幼崽退化了一半。我們掀起洪水，也是為了自保。」
「可……可是……」魏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強說道，「你毀了化工廠也就算了，沿河的村民是無辜的啊。」
「無辜？那我們在河裡生活的好好的，又哪裡惹到他們了？」余飛航冷哼一聲。
「那……你們也應該先和捉妖師協會反應啊，不應該直接引發洪水。」
「反應？」余飛航冷笑，「後來捉妖師協會倒是知道了，結果呢？直接派了你們魏家過來，逼的我們放棄了那片水域，還打傷了我們兩位水族長老。」
魏冀被余飛航幾句話問的啞口無言，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讓妖族傷害人類，至於妖族如何，他似乎從來沒有仔細想過。
米宛差不多了解了，不想再聽兩人吵下去，她看了一眼余飛航說道：「余先生，你先和你妻子進去準備，我一會兒過來。」
余飛航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魏冀，這才點點頭，抱著一直被自己護在懷裡的魚缸，轉身進了後面的屋子。余飛航走後，米宛才把手裡的玉笛還給了魏冀。
「謝謝。」魏冀小聲的道著謝，他知道剛才如果不是米宛救他，他肯定要受傷。
「你這法器不錯，哪裡來的？」米宛不著痕跡的問道。
「這是我們師門傳承下來的法器。」魏冀回道。
「師門？」米宛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師門的傳承還在。
「玄霧山，米姐姐聽說過嗎？」
她當然聽過，但是她們師門不大，上到掌門下到灑掃的弟子統共不到二十個人，當年人妖大戰的時候，師兄弟相繼戰死，卻不想還有傳承在。
「你們掌門是誰？」米宛忍不住問道。
「現任掌門是我爺爺。」魏冀道。
「我剛才看見你那法器上好像有個名字，他也是你們的掌門嗎？」米宛知道自己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因為在她死之前，大師兄就已經戰死了。
「不是，白逸風是第六代掌門大弟子，第七代掌門的師兄，他隕落在五百年前那一場大戰了。」魏冀回道。
「那你們第七代掌門是？」
「顏岫。」
小師弟？米宛眼神一柔，當年人妖大戰爆發的時候，小師弟才入門三年，因為平日裡偷懶不愛練功，所以修為最差。掌門宣布全派加入大戰之前，師傅把小師弟送去了他凡間的本家，謊稱是自己的私生子，讓兄長代為照看。之後他們就再沒有見過了，卻不想最後竟然是小師弟拾起了玄霧山的傳承。
「米姐姐？」魏冀見米宛忽然沉默下來，忍不住小聲喚了一聲。
米宛回神，再看眼前的少年，忽然就多了一種看後輩弟子的親切感，她笑著對魏冀說道：「雞蛋我可以給你兩個。」
「真的嗎？」突來的驚喜讓少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和管家說一聲，你跟著他過去拿。」說著，米宛把人帶去了前廳，和葉管家交代道，「葉叔，你帶他們回去，拿兩個雞蛋給他。」
「好。」葉管家笑眯眯的點著頭，帶著三個少年離開了寵物店。遠遠的米宛還聽見米紹在問魏冀，和她說了什麼？
「大佬，余大哥說他先去後院等你。」麻雀精見米宛空了，急忙走了過去。
「我知道。」米宛看了一眼麻雀精，把之前遞給向真的價目表也遞了一張給他，「拿去，幫我多宣傳宣傳。」
麻雀精不明所以的掃了一眼，這才發現是妖族治療的價目表，只見上面寫著：身體檢查50萬，局部妖毒清除60萬，退化逆轉100萬起，妖族產前護理30萬一次，以及其他。
麻雀精迷糊了一會兒問道：「大佬啊，這前面的我都能看懂，最後這一項是什麼意思？」他只聽說過產後護理，還沒聽說過產前護理的。
「哦，這個啊。」米宛解釋道，「你們妖族不是在生孩子之前都判斷不出來孩子是不是帶有妖毒嗎，我這項業務提供的就是提前甄別服務，看一次30萬。」
她原本的業務里是不包含這項的，這還是上次余飛航上次告訴她妖族漸變不出來沒出聲幼崽的情況，她才加上去的。反正甄別一下不廢什麼靈力，收費就最低了。
「幼崽還在蛋殼裡的時候你也能看出來。」麻雀精驚訝道。
「可以。」
麻雀精咧了咧嘴，拿出手機對著價目表就是一陣狂拍：「我現在就發朋友圈。」
麻雀精是最早接觸到米宛的妖族，米宛開寵物店的消息也是麻雀精散發出去的，憑藉著和米宛的關係以及第一手資料，如今的麻雀精已經成為了妖族的紅妖。各大族長都主動加了麻雀精的微信，於是等麻雀精的朋友圈一更新，各大族長即刻轉發到了本族群內部。
前面的幾項業務還行，畢竟大家也都知道米宛有治癒妖毒的能力，但是最後一項「產後護理」，在了解清楚產後護理到底是做什麼的之後，各個族群的妖們都瘋了，其中以胎生妖族的妖們最為高興。
要知道，妖族生育一個幼崽需要付出的代價極大，懷孕期間母體的妖力會被大量吞噬，如果是卵生還好，幼崽在母體內待的時間短，離開母體後還會在蛋殼裡待一段時間，這樣父親也可以幫著一起孕育。但若是胎生的幼崽，幼崽又不幸是殘次品的話，妖毒很可能會殘留在母體內，導致母體也有退化的風險。因為這個原因，幾百年來，胎生的妖族族群發展遠不如卵生一族。
有了米宛這個產前護理，他們胎生一族也可以放心大膽的懷孕了，各胎生一族的族長立刻聯繫族內各個長老，打算在近期內推出一些列提高生育率的方法。比如去產前護理的錢，可以憑藉□□報銷的嘛。
米宛不知道她隨手加上去的產前護理在妖族內部引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她把價目表交給麻雀精讓他免費宣傳之後，就回後院找余飛航去了。
余飛航和妻子金顏顏已經等在了浴室里，金顏顏也已經化成人形，披著一件粉色的上衣斜靠在浴缸里，見米宛進來，激動的就要起來。
「別動。」米宛蹲下身，湊近仔細觀察了片刻說道，「你妖力似乎損耗了一些。」
「是，我和飛航解除了孩子的封印，會不會影響治療？」那天聽米宛說孩子還可以救回來之後，金顏顏就再也捨不得讓自己的孩子沉睡，迫不及待的讓丈夫找族中長老解除了停止生長的封印。
「不會。」米宛搖頭。
話落，余飛航夫妻倆同時鬆了一口氣，還以為又要有什麼變故。
「不過你們還是不應該提前把封印解開的，孩子吸收的妖力越多，妖毒也就會越嚴重。好在你妖力不高，你若是有你老公這身修為，我現在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她一定當場加錢給他們看。
金顏顏臉色一白，她伸手撫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幽幽道：「我只是想要讓他早點出來。」
對於金顏顏來說，那道加在孩子身上的封印就是孩子的墳墓，她一刻也不想留著。
「沒事了。」余飛航安撫妻子。
對比於小貓妖的父母，余飛航對他們孩子的愛要濃烈的多，米宛對他們的印象也更好一些，她示意兩人穩定情緒，開始治療。
上一次檢查的時候，米宛就已經知道了小魚妖胚胎的位置，所以她直接把手附在了金顏顏尾翼右側的肌膚之上，隔著冰涼的肌膚送入靈力。因為封印被解除的關係，原本那枚死氣沉沉的胚胎重新有了律動，圓溜溜的魚卵一脹一縮的呼吸著，吞吐母體妖氣的同時也讓米宛的靈力更容易進入。
米宛的靈力浸滿整個胚胎的時候，金顏顏的尾巴忽然顫動起來，鮮紅的顏色漸漸退去，依稀間顯出了雙腿的形狀。
余飛航看見了，激動的想要叫出聲，但是又怕影響到米宛的治療，只能生生的忍住，但是目光卻再沒有離開過妻子的尾巴。他知道，只要金顏顏的尾巴徹底化形成功，米宛的治療也就成功了。
金紅色的鱗片漸漸退去，尾翼一分為二，白皙的肌膚一路往下，眼瞅著就要幻化出十個腳指頭的時候，余飛航忽然感覺懷裡一松，剛剛還被他摟在懷中的妻子忽然變回原形潛到了水底。
「這怎麼回事？」余飛航急急看向米宛。
米宛正拿著紙巾擦自己手上的水珠，聞言回道：「妖毒我已經清乾淨了。」
「可是……」余飛航還要再說什麼，這時，一股和他的妖力有些相似的陌生妖力陡然出現在浴室里，確切的說應該是出現在他們身前的浴缸里。
米宛和余飛航齊齊往下看去，只見金顏顏化作的金魚正盤著身子，而她身子的下方，一顆乳白色透著紅點的魚卵正靜靜的躺在那裡。
余飛航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剎時就紅了。
「恭喜，你做爸爸了。」米宛道了一聲喜，也不等對方回答，起身離開了浴室，把空間留給了這一家三口。
走出房間，米宛發現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她有些累，也沒出去，直接在院裡的一塊石頭上坐下，給麻雀精發了個消息，讓他幫自己去買杯喝的。
麻雀精一直等在店裡，收到米宛的消息，立刻跑去買了一杯奶茶，親自送到後院。
「大佬，辛苦了。」麻雀精一看米宛有些蒼白的臉，就知道她這次肯定耗費了不少靈力。
「五百萬，等他出來記得收錢。」米宛接過奶茶，讓麻雀精幫自己去要帳。
「嗯。」麻雀精高興的應著，他知道，米宛讓他收錢就表示病已經治好了。
米宛喝了一口奶茶，覺得自己恢復了一些力氣，轉頭對著喜氣洋洋的麻雀精，忽然問道：「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裡當收銀員啊，月薪五千，提成百分之一。」
「收銀員？」麻雀精愣了片刻，等明白過來米宛話里的意思之後，他興奮的直點頭，差點一下把腦袋點到地上去，「願意，願意，我願意。」
百分之一的提成，聽著好像不多，但是就拿余飛航的案子來說，一個他就能提五萬，月薪什麼的根本可以忽略不計。而且，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成了米宛寵物醫院裡的一員，以後妖族那些要看病的，還不都得來巴結他？
他一個小小的麻雀精，以後將成為眾妖的巴結對象，只是光想想，麻雀精就恨不得仰天大笑三聲，頗有一種麻雀變鳳凰的不真實感。
「那你明天來上班。」米宛的店裡確實需要一個可以分辨妖族和普通動物的員工在，畢竟兩者的收費標準可是天大地別。平常米宛又不在店裡，有麻雀精負責掛號問診，再通知她過來治療，會方便很多。
麻雀精忙不迭的點頭，正嘰嘰喳喳的表示自己以後一定會努力工作的時候，余飛航一家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此時的金顏顏已經化成了人形，穿著一件玫紅色的大衣被丈夫攙扶著，手裡抱著一個透明的玻璃魚缸。他們走到米宛面前，特別鄭重的朝米宛鞠了一躬。
「米大師，謝謝您救了我女兒。」金顏顏滿是感激的說道。
女兒？米宛詫異的望了一眼金色的魚缸，發現那裡面已經不再是一顆小小的魚卵，而是有一隻指甲蓋大小，通體金紅的小魚兒在裡面歡快的游來游去。
「這麼快就孵出來了？」米宛一怔。
「可能是這孩子在裡面待的太久，憋壞了。」說到自己的孩子，金顏顏一臉的慈母之色。
「咦，是條小錦鯉？！」麻雀精盯著魚缸看了一會兒，忽然驚呼出聲。
「嗯。」余飛航笑眯眯的點頭。
「錦鯉出世必有好運，余大哥恭喜了。」麻雀精是真心為余飛航高興的。
「謝謝。」余飛航也沒想到自己的孩子會是一尾錦鯉。它繼承了母親漂亮的金紅色，又繼承了自己鯉魚的本體，成為了魚族非常罕見的黃金錦鯉，黃金錦鯉自帶福運，他的孩子雖然出生的過程經歷磨難，但是往後一生都將是幸運的。
「米大師，我先帶妻女回水族領地修養，大恩容後再謝。」余飛航朝米宛再次道謝。
「記得先打款，水裡沒信號。」米宛提醒道。
「一定。」余飛航笑了笑，轉頭朝麻雀精說道，「稍後把帳號給我，我回去就轉帳。」
麻雀精點頭，余飛航運轉妖力準備離開。
「等等。」米宛喊住兩人，說道，「你之前說因為化工污染退化的幼崽，可以帶過來給我看看，如果能治，我可以適當給你們打個折。」
余飛航夫妻二人對視一眼，而後朝米宛的方向又是深深一個大躬，這才化作水霧消失在空氣中。
「大佬，那余大哥他們水族幼崽的治療費，算不算我的提成？」已經進入員工角色的麻雀精忍不住的問道。
「滾~~」米宛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麻雀精也不在意，笑著追在余飛航身後離開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米宛重新坐回石塊上，覺得有點涼，人又不想回屋子裡，只好靠著院裡的梧桐樹打算喝完奶茶再離開。
這時，幾株嫩綠的藤蔓悄無聲息的從米宛的腳下破土而出，旁若無人的快速生長著，一直長到梧桐樹最粗的一個枝幹上，緊緊的纏繞住，然後再垂下……
米宛笑眯眯的看著，直到藤蔓變成了一個鞦韆的模樣，她才一屁股坐了上去，腳下一點盪了起來。
「這是你送給我的開業禮物嗎？」
樊辰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鞦韆旁邊，聽到女孩的問題，笑著反問：「喜歡嗎？」
「嗯！我剛還說院子裡沒有椅子呢，你就送了我一個鞦韆。」米宛重重的點頭，再仰頭去看樊辰的時候，她驚訝的挑了挑眉，「你今天穿的有些不一樣。」
今天的樊辰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樣式很普通，但是大衣的袖口，領口，以及腰身處都有著繁複精美的繡紋，仿佛是某種花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華貴又莊重。
「我助理說，參加別人的開幕儀式，要穿的正式一點，這是人族社會的社交禮節。」樊辰答。
「但是你遲到了。」開幕式在上午，現在都下午了。
「我之前來的時候，你正在忙。」樊辰剛來的時候，米宛正在院子裡阻止魏冀和余飛航打架，他不便出現，就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好吧，算你沒遲到。不過店裡準備給客人吃的東西估計早被他們收起來了，你既然來了，我就得招待你。」米宛笑了笑，借著鞦韆往前盪去的力量跳了下來，回身朝樊辰說道，「我請你去外面吃飯吧。」
「不用。」
「招待客人，也是人族的社交禮節啊。」
「好。」樊辰輕笑著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