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恢復傷勢


  公儀天珩對上了顧佐的眼,然後他慢慢一笑——如今他的面容上,再無尋常時那般雋秀風姿,五官也覆上了一層黑灰,幾乎看不清楚,但他的目光卻極是柔和,啞聲說道:「阿佐,為兄無事。」旋即他又輕聲說,「我贏了。」

  顧佐的面色似悲似喜,最終又化為一片平和:「大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終於……渡過這一關了!

  然後,公儀天珩躺平在地上,迅速地調息、修復身體,那邊雷鵬飛還沒有恢復意識,叫顧佐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現在既然他大哥已經突破了,也不當在此處久留,所以……還是要將人都帶回去才好。

  但是顧佐心裡也挺擔心的。

  要是雷鵬飛醒著還好,可他現在沒醒著,如果把他就這麼送回雷家去,不是讓人誤會嗎?就渡劫這個事兒,雷鵬飛是個守信之人,肯定不會對其他人說,可也正是因為他這個守信,反而讓他們現在添了些麻煩。

  要不然……將雷鵬飛帶到化血殿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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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佐嘆了口氣。

  他可扛不動兩個人,而且就這麼扛出去,也太可怕了點。當然了,如果放到藥天大殿裡帶走還是可行的——目前的藥天大殿已經可以裝人了,但是裝人的地點不外乎囚牢啊、藥園啊……一些雜七雜八的地方。他大哥可以入正殿,把相當於恩人的雷鵬飛放到那幾個地方,真的好嗎?

  顧佐一時間很是糾結。

  總覺得,怎麼做都有哪裡不對的樣子……

  好在顧佐也沒能糾結太久,很快公儀天珩就有了動靜,讓顧佐暫時將他和雷鵬飛都放到藥天大殿後面的藥園平地上。畢竟他現在這個狀態,如果到了正殿裡,豈不是活生生要把他們的兒子小長生給嚇壞嗎?與其如此,還不如與雷鵬飛「同甘共苦」,心裡也安穩些。

  顧佐聽公儀天珩這麼一說,也就不再糾結了。

  當下里他手一揮,就把兩塊「焦炭」給直接收進了藥天大殿,然後將他們放進藥園,給他們一個安靜休養的環境。

  之後,顧佐從大殿裡取出一些舒適的床褥,把兩人放置上去,任憑他們慢慢調養,而後,才微微放心。

  一切做好之後,顧佐把這密室里的殘局給收拾了,並且用藥液除去了一些相關的氣息。再然後,他就離開這座密室,回到了化血殿的駐地。

  回去以後,顧佐也沒急著把人放出來。

  他只是在殿外忙著煉藥,又尋找一些可以快速恢復生機的東西給他們進行調理,其他時間,都是閉門不出的。

  過不幾日,雷家有人過來詢問。

  他們察覺顧佐歸來,卻不見自家嫡系的公子,自然有所擔心——雷鵬飛雖不曾說是去相助公儀天珩渡雷劫,卻也提起是去探望兩人——故有此舉。

  顧佐當然是說自己先行歸來,而雷兄卻與他的大哥在一處了。

  雷家人不見公儀天珩蹤影,也是信了,放心之後,方才回去。

  然後顧佐又是數日閉關煉藥,足不出戶。

  不過這一回他沒能閉關太久——有一位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迴避的人來了。

  化血殿主,血璃。

  ·

  那時候顧佐本來正在煉藥,突然間有一道雄厚的氣息出現在門前,叫他心裡陡然一悸,登時收回了手。

  有人?

  好在他很快發現了這道氣息很是熟悉,而後更是反應過來,才走到門前,將門大開——在門外,那一身血衣,黑髮如瀑的邪異青年,不是化血殿主血璃又是誰?

  顧佐急忙行禮:「殿主。」又趕緊說,「快請進。」

  血璃見到顧佐,挑了挑眉走進來:「阿佐,天珩不曾與你在一處?」

  顧佐將門關上後,面色有點為難。

  ……這時候,他是應該跟殿主將大哥的事情說一說的吧,可是他大哥現在身受重傷,整個外形都還是老樣子,看起來悽慘得很,如果被殿主看到,豈不是會大為擔心嗎?

  思來想去,他很難做出決定。

  血璃也算比較了解顧佐的性格,此刻見到他如此神色,心裡微凜,頓時生出了一種感覺來——莫非,是天珩出事了?

  他到底是活了這樣大的年歲,既然發現了顧佐的不對勁,目光就立刻在房中一掃,看到了那一座丹爐,而從其中散發出來的氣息他也很快分辨出來,這是一種可以修復身體、補充精元的丹藥。只這樣嗅一嗅,都讓他的氣血活躍……可見質量非常之高。

  血璃微微眯眼。

  顧佐閉關煉藥,徒兒不見蹤跡,恐怕他之推測為真。

  然後,血璃靠前一步,聲音微沉,說道:「阿佐,若是天珩遇上什麼不妥,你當告知於我才是。」

  顧佐低了低頭。

  好吧……

  別的不說,顧佐對化血殿主還是十分信任的,而且這些年以來,對方也從來沒有辜負過他們的信任。

  於是,顧佐就回答道:「大哥在這異域戰場裡突破到天人境了,但是突破時的雷劫太過強大,讓他身受重傷,如今正在養傷呢。」

  血璃一怔:「雷劫之傷?」

  他亦是曾渡雷劫的天驕,卻只當那是一次尋常經歷,渡過之後也不過是筋疲力盡罷了,而今他那滿星天驕的徒兒,莫非雷劫更可怕許多倍,才導致他應對起來,那樣困難麼?

  只是若為這般可怕的雷劫,他倒是不曾見過……

  血璃並不懷疑顧佐的話,聽他這樣說了,便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顧佐赧然。

  血璃輕嘆:「我此來本是為那鵜鴂女之事,不料卻先聽到了徒兒這般消息……」

  顧佐反應過來。

  難怪化血殿主會突然過來呢,是因為那封信的緣故啊!

  先前顧佐和公儀天珩請申元白給血璃帶信,其中就講了關於鵜鴂女的事情,但所言也就是請他派遣一名可靠的人過來,將鵜鴂女帶走。沒想到,居然是化血殿主親自來了。

  只是這中間頗隔了一些時間,讓顧佐有些好奇。

  顧佐想了想,詢問:「殿主,那封信,是何時到殿主手中?」

  化血殿主一頓。

  顧佐也一頓。

  ——這句話,他是不是不該問?

  雖說看起來化血殿主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但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在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啊。

  化血殿主的經歷到底不凡,現下很快回神:「因指導了申元白一段時日罷了。」

  這件事,其實讓他也有點尷尬的。

  且說那一日,申元白替公儀天珩和顧佐將信帶去,立刻就去拜見了血璃。而血璃對申元白也有些印象,尤其是他知恩圖報之事,亦讓他有些欣賞。只是謝恩之禮太厚,曾叫他有些窘迫而已。

  但如今申元白來拜見,血璃自是不會拒絕的。

  因此,血璃同申元白見了面,也收了信。

  在這期間,申元白也提出了自己過來的目的,除卻送信以外,還是因為他得到了一門血道的法門,想要求助在此道上浸淫極深的化血殿主來為他講解。

  血璃也頗自信於血道之上的修行,見申元白推崇,雖也擔憂鵜鴂女之事,但想到此事並不十分焦急,故而便有意先指點申元白一番,再去異域戰場——沒錯,關於鵜鴂女之事,他不願假手他人,以防萬一。

  而且,血璃料想這申元白雖也資質不俗,但是既然是新得到的血道法門,應當並不會有太多了解,自然也不會耗費太長時間,孰料待血璃翻看過後,才剛將申元白的疑惑講解清楚,自己卻因為突然來了頓悟而氣血沸騰,不得不先行領悟一番,然後閉關消化,否則,他的境界恐怕都要掉落……

  後面的事可想而知,血璃在頓悟的時候,無知無覺,申元白直接給他守關了,待他清醒要去閉關時,申元白方才告辭。

  ……總體來說,血璃在這裡獲得了很大的好處,甚至對於突破到碎空境也有了更進一步的把握,可後果就是,過來領取鵜鴂女的事情,稍微遲了一點。

  顧佐這才恍然。

  說白了還是化血殿主準備不足啊——化血殿主不知道,難道他還不知道嗎?那個申元白,醉翁之意不在酒,去拜見的時候給帶信不過是為了找個藉口,真實的目的,應該是他知道了化血殿主要準備突破碎空境,所以花費了很大的代價換取了一本血道的法門,特意去給化血殿主翻閱,讓他能夠有所領悟,爭取有更大把握進境而已——要知道,人皇境晉級碎空境,可也是要渡雷劫的!

  一般二般的血道法門,自然不會影響到化血殿主什麼,可申元白送的這一本,估計他自己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居然讓化血殿主匆匆這麼翻閱一回,就立馬感悟到什麼了。

  不過嘛……

  將心比心,顧佐覺得吧,申元白這回可是賺了一次給心上人守關的機會,而在這麼危險的時候他一個外人守護了化血殿主,日後不論他能不能追到殿主,都會在殿主的心裡留下一個不錯的、可信任的印象,甚至他被化血殿主隱約當成自己人也說不定。

  說起來,這林林總總加起來的,可真是賺大了啊!

  也是因為這樣,化血殿主剛才在顧佐詢問的時候,才會變現得有那麼一絲的微妙。

  哪怕他根本不清楚這微妙代表什麼,或許,原本也不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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