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老兵的背影
這年輕人來到近前,柴林等人還以為是要來打架的呢,沒想到這漢子撩衣服拜道:「多謝柴大官人援手之恩。」
柴林一頭霧水,虛手攙扶,說:「請問你是?」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年青人說:「我是此間快活林的主人施恩,因為生意火爆,被蔣門神這廝強行占了去,他是本地豪強,又跟團練、都監要好,我斗他不過,只得忍氣吞聲。」
柴林抱拳說:「幸會幸會,原來是孟州牢城營的小管營,金眼彪施恩。」
「大官人竟然知道我,請大官人留步,回快活林宴飲一翻。」施恩說。
這施恩也不是什麼好鳥,沒少了欺負犯人,比蔣門神強不到哪去,柴林說:「此番抓捕蔣門神是府衙公幹,並非為施管營,所以你不用把此事掛在心上。過些日子,滄州府衙將要公開審判這廝,你若真有心,可以派人攜帶狀子前往滄州府,坐實了此人的罪名。」
施恩冰雪聰明,明白柴林不願在此逗留,免得生禍端,當即道:「柴大官人放心,明日我就收集此賊罪證,派人送往滄州府衙。」
柴林並不耽擱,就此別過。
一行人,半天就行了一百多里地,離開了孟州地界。
傍晚,柴林、柴猛二人悄悄離開大隊,施展神行之術趕奔大樹十字坡。孫二娘那燒焦的店鋪遺址還在,只是對面多了一家酒樓,不知道這家酒樓是不是正當營生。
按照張青、孫二娘的供述,從大樹下挖出來一個箱子,居然好重,差不多有五百兩黃金,據張青交代,這是當初他從寺廟裡弄來的。幾十斤重的東西,尋了個大包袱裝了。
孫二娘交代的地方尋了一千兩銀子出來,更是好大一包,背著比石頭都重。
柴林嘆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麼大東西,沒有車馬如何弄得。」
柴猛說:「我的哥哥喲,這可是金銀。咱們運輸回孟州四海車行,讓車行帶回去吧。」
柴林想了想,說:「孫二娘這錢來路不正,就拿回去從滄州建十個慈幼院吧,這金子還是很值錢的。」
所謂慈幼院就是孤兒院,把因為戰亂、饑荒失去父母的孤兒安頓在孤兒院中,有人領養就領養走了,沒人領養的一直養到十六歲,這是一個純粹的福利機構,投資很大。從建築到日常維護都是開銷,柴林把一些來路不明的錢都用到這上面來了,也算是為這些人做好事了。
柴猛說:「哥哥對錢財的認識當真超越常人,常人見了銀錢恨不得據為己有,哥哥是花錢不眨眼。」
「你這拳腳功夫不見長,拍馬屁的功夫見長,走了,背好金銀,出發。」柴林說。
二人把錢放在了孟州四海車行,安排掌柜的把金子銀子送回總號。掌柜的嚇了跳,這麼多錢也不安全,用包裹裝了掛在馬車下面,專人保護送往滄州。
柴猛說:「哥哥,咱們接下來去哪裡。」
「去相州轉轉,尋些金銀花苗,這藥材用量太大,沂州的產量跟本供應不上。」柴林說。
四海車行沒有開通去相州的馬車,二人決定步行,反正路上人多的地方就慢慢走,人少了就跑的飛快。
二人走走跑跑,一上午也行了一百多里地。
這個時候土路上來了一輛騾車,騾子有些瘦,車也有有些舊了。趕車的是個衣衫破舊的漢子,一件羊皮棉襖都穿磨皮了,大冷天的車上竟然還坐著個小孩,兩三歲的光景。
柴林就心生警惕了,莫不是拐子?
柴林、柴猛立在道旁,等騾車過來的時候,柴林抱拳說:「這位大哥,打聽個事。」
車夫一拉韁繩,吁,帶停了騾子。
車夫問:「兩位,什麼事情?」
柴林問:「這大冷天的,你不讓孩子在家,為什麼放車上,是要帶著孩子去哪裡?」
「孩子他娘腿受傷了,我去給她拿藥,這孩子太淘氣,沒人看管,我只好帶著了。」車夫說。
柴林問:「小朋友,是不是你淘氣把娘氣病了?」
「不是,是我娘挑水的時候踩到冰了,不是我氣的。」小孩說話多少有些口齒不清,但是能聽懂,一臉的菜色,很顯然的營養不良。
柴林見沒問題,也就放心了。
「沒事了,你走吧。剛見你大冷天的帶個孩子,還以為是拐子。」柴林抱拳道。
車夫說:「看兩位身材筆挺,應該是六扇門的好手,這是要去哪裡,上車來搭個便車吧。」
「我們是出來轉轉,找點草藥,那就麻煩大哥了。」二人上了騾車,緩緩的向前趕路。
柴猛就納悶了,說:「別人看的捕快都避之不及,你知道我們是公門中人為何還邀請我們上車。」
車夫笑道:「我十八歲從軍,西北邊軍,二十五了帶著一身的傷病回家,縣衙里本意安排我做個都頭,因看不慣那吃拿卡要的壞習慣,在家趕車為生,現在終日為柴米油鹽奔波。」
這是為錚錚鐵骨的老兵,不曾在戰場上低頭,但是面對生活終是為柴米挫了銳氣。
「原來是個老軍,看樣子你這生意也不咋滴了,看你的騾子瘦的,不容易啊。」柴林感嘆說。
車夫挺健談,說:「這年頭吃飽飯的都不多,有多少人願意花錢僱車。兩位這是要找什麼藥材?」
「我們打算找清熱解毒的金銀花,不過不是要乾花,而是找苗子。」柴林說。
「那巧了,距離我家也就是十里地,有個陳固鎮,都種這玩意兒,據說挺賺錢,就是費功夫。」車夫說。
一路閒聊,這車夫挺好一直把柴林、柴猛送到了陳固鎮。
到了鎮口,車夫說:「到地方了,兩位自己去尋吧,我要回去了。」
柴林身上也沒拿銅錢,那玩意太占地方了,拿了一兩碎銀子說:「這是給你的車錢。」
車夫說:「算了吧,十來里地,不值甚麼錢,我回去了。」
車夫轉身走了,趕著騾子,那瘦弱的背影在寒風中越來越遠。
「他們在保衛國家,誰在保衛他們?」柴林不由得嘆息。
柴猛說:「哥哥,你在說什麼?」
「我打算為咱們滄州鄉兵成立一個退伍士兵服務處,專門為退伍的兵尋找出路,安頓生活,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柴林說。
「有哥哥這樣的將領,士兵們唯有拼死以報。」柴猛感嘆說。
再說那車夫,慢慢的趕著車,回到了家門口,停下了車,車夫說:「兒子,冷不冷。」
「不冷,爹爹,給你這個。」小寶說。
車夫一回頭,居然發現兒子手裡拿著一塊十兩的銀子。
車夫瞬間感覺到一股暖流,這個冬天居然不太冷。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