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達拉木馬
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宵夜是蓮子雪梨煲糖水，很有中式風格。
夜風舞拉開套間外的窗簾，站在窗邊深呼吸了一下——在床上躺了兩天，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氣。
「確定不要回床上休息？」奧古斯丁從身後抱住他。
「偶爾透透氣沒關係。」夜風舞回頭，「你明早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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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會議，不過不重要。」奧古斯丁收緊雙臂，在他耳邊低語，「其餘人可以解決。」
「明早我為什麼不能去表哥的房間？」隔壁房間，程夏正一臉不解。
「因為奧古斯丁……賴床。」菲利普雙手扶住他的肩膀，語調很是嚴肅，「在整座城堡里，沒有人敢在清晨打擾他的睡眠。」
程夏很是惆悵，那就回酒店去睡啊，表哥早上還要量體溫和吃藥，萬一奧古斯丁先生要睡到十一點可怎麼辦。
蓮子很糯很甜，夜風舞餵給他一勺，然後問：「喜不喜歡？」
奧古斯丁糾結咽下去：「甜馬鈴薯泥一樣的口感。」
「你好像對大多數食物都沒興趣。」夜風舞盤腿坐在地毯上。
「凱特太太的甜橙cookie除外。」奧古斯丁挑眉。
夜風舞又盛了一勺遞過去。
奧古斯丁皺眉，不過還是配合吃掉，這次咬到一塊陳皮，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夜風舞笑出聲。
奧古斯丁投降：「剩餘的你可以自己享用。」
一碗熱乎乎的糖水吃下去，後背也出層薄汗。雖然身體依舊酸痛，不過頭暈症狀卻好了許多。看到奧古斯丁從浴室出來，夜風舞把手機屏幕轉他看：「看，moka找到了新朋友。」
「你每天都會看它？」奧古斯丁坐在床邊。
「這是主人的義務。」夜風舞拿過一邊的浴巾，幫他把頭髮擦乾。
奧古斯丁把人拉到自己懷裡，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
「嗯？」夜風舞看著他。
「大概明天就會康復。」奧古斯丁和他十指相扣，「好好休息。」
「晚安。」夜風舞環住他的腰，放鬆閉上眼睛。
臥室很安靜，床頭燈也被調到最暗，窗外隱隱約約傳來風聲，的確很適合相擁而眠。被子裡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奧古斯丁低頭，在他脖頸深深嗅了一下。
「如果我沒記錯，半個小時前就已經說了晚安。」夜風舞捏住他的下巴。
「資本家所說的話，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謊言。」奧古斯丁把他壓在身下，嗓音低啞。
夜風舞和他對視：「可我會相信。」
「如果你只是不喜歡在別人家，我可以把這座莊園買下來。」奧古斯丁低頭和他磨蹭。
夜風舞笑出聲，手臂環過他的脊背，把人拉得和自己更近，下巴抵在他肩頭：「不許鬧。」
奧古斯丁抱緊他，繼續細碎吮吻。
夜風舞卻沒有再理他的動作，而是懶洋洋閉上眼睛，只有在脖子被咬到刺痛的時候，才會側過身躲一躲。
在此之前，無論是花邊八卦雜誌還是菲利普，都堅定把奧古斯丁劃歸到禁慾系，形容他是來自中古世紀的一座冰山，冷漠又沒有一絲溫度。甚至連奧古斯丁本人也對此沒有異議——只是他從來就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產生如此強烈的衝動。
夜風舞閉著眼睛，側臉溫柔又安靜，還有一絲病癒後的蒼白。奧古斯丁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然後就伸手關了床頭燈。
四周漆黑一片，床鋪也在微微搖晃。許久之後，奧古斯丁鬆開手，呼吸有些粗重。
夜風舞伸手從床頭抽出一張紙巾，遞。
奧古斯丁：「……」
夜風舞轉身躺到了床的最邊緣。
片刻後，奧古斯丁從身後抱住他，卻沒有說話。
夜風舞揚揚嘴角，和他十指相扣，重新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菲利普撅著屁股趴在套間門上，神情很是嚴肅。
程夏吃驚：「你在做什麼？」
哦上帝！菲利普迅速站直：「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他們有沒有起床。」
「沒有起嗎？」程夏也趴在門上聽了聽，「可表哥沒有賴床的習慣，這是他的早餐時間。」
「你可以進去看看。」菲利普彬彬有禮，微笑讓開路。
「我才不看。」程夏迅速搖頭——你都說了奧古斯丁先生很兇！
這就對了。菲利普很滿意，帶著他去找洛斯蹭早餐。
「今天想不想出去逛逛？」奧古斯丁靠在床頭，「按照你的性格，應該不喜歡一直被悶在莊園裡。」
「要去哪裡？」夜風舞問。
「市政廳，博物館，大教堂，還是湖邊？」奧古斯丁道，「如果你擔心會被狗仔拍到——」
「你就要把藍色大廳買下來？」夜風舞翻身壓在他胸前。
「瑞典人應該不會同意。」奧古斯丁笑著搖搖頭，手指攏過他的頭髮，「但是起碼能給你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
「可以坐船去運河對岸的小島。」夜風舞拉著他坐起來，「走，我們去問洛斯借一條快艇。」
「要去運河？」程夏聞言立刻表示反對，「但是你感冒才剛好，馬上就要去瑞士了，不能亂跑！」
夜風舞把奧古斯丁推到前面。
程夏立刻站直。
奧古斯丁彎腰和他平視。
程夏：「……」
十分鐘後，表弟趴在窗台上，目送小車一路開出了莊園。
「我從來就不知道，原來他們兩個人關係這麼好。」洛斯拍拍他的肩膀，「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我之前也不知道啊！程夏很是不平，出去玩就玩，為什麼帶菲利普不帶我！
快艇穿過運河，把兩人送到了一處小島，由於沒怎麼被開發，又是大清早，所以並沒有太多遊客。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多久都沒關係。」菲利普戴著墨鏡目不斜視，就好像是一位真正的遊艇駕駛員。
奧古斯丁跟著夜風舞，一路踩著枯敗的樹枝慢悠悠地走。
「為什麼要來這裡？」奧古斯丁問。
「為了能透透氣而已。」夜風舞笑笑，「有沒有景點不重要，這裡空氣很好。」
「你很喜歡待在戶外？」奧古斯丁替他拿掉肩膀一片枯葉。
「沒人會喜歡被關在房間裡。」夜風舞跳上一個小矮坡，「嗯，你大概除外。」
奧古斯丁跟在他身邊：「我可以——」
「買下這座島。」夜風舞戲謔。
「如果你想要，也沒問題。」奧古斯丁聳肩，「不過我剛才是想說，如果你喜歡戶外，我可以經常陪你出來。」
「這裡陽光很好。」夜風舞蹲在路邊一個小攤前，「還有達拉木馬。」
「瑞典的標誌，到處都是。」奧古斯丁不以為意。
夜風舞倒是很喜歡，翻看了大半天，最後買了一個最小的裝飾木馬。
下午的時候，島上遊客逐漸多起來，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奧古斯丁和夜風舞提前回了市區。菲利普早就訂好了餐廳位置，甚至還趁著兩人在用餐的時候，在后座準備了一大捧玫瑰，服務十分周到。
上車之後，奧古斯丁把感冒藥遞過來，又擰開一瓶水。
菲利普在後視鏡看到，頗感欣慰。
「表哥。」程夏終於忍不住打電話關心，「天都黑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莊園？」
「馬上。」夜風舞看了眼腕錶，「一個小時以內。」
「為什麼不一起——再去觀賞一下美麗的夜景？」菲利普原本想說一起回酒店，不過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後背傳來一陣涼意，於是笑容滿面轉話題。
「回莊園。」奧古斯丁皺眉，簡短命令。
「馬上！」菲利普很識趣，迅速系好安全帶。
車子並沒有開進莊園，而是停在了入口一片樹林陰影下。
菲利普下車打電話，有著特殊的迴避技巧。
「我今晚需要回酒店處理一些文件。」奧古斯丁扭頭看他，「早點休息。」
「嗯。」夜風舞笑笑，「謝謝，今天過得很開心。」
奧古斯丁俯身過去，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晚安。」
「晚安。」夜風舞拉開車門，獨自回了莊園。
「走吧，回去。」奧古斯丁靠回椅背，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為什麼不能一起回酒店？」菲利普很不解。
「需要理由嗎？」奧古斯丁問。
「當然需要啊，你們是在談戀愛。」菲利普納悶轉頭，「難道你不想知道原因？」
奧古斯丁沉默。
菲利普索性解開安全帶，嚴肅和他對視。
片刻之後，奧古斯丁回答：「我問過，不過沒有得到答案。」
「所以你就放棄了？」菲利普發自內心地嘆氣，「雖然我很不想說，但是如果換成別人談戀愛，一定會換個方式繼續尋找答案，直到問題解決為止，這才是情侶正確的相處方式。」
奧古斯丁隨手從身邊抽出一枝玫瑰。
「逃避和忽視只會讓問題越來越多。」菲利普很有責任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免費諮詢。」
奧古斯丁皺眉：「開車。」
菲利普深吸一口氣：「但我剛準備好了一首十四行詩，你至少讓我說個開頭。」
奧古斯丁疲憊閉上眼睛：「開車！」
菲利普只好不甘不願地坐了回去。
車子一路疾馳，在路口轉彎時，一個小東西從座椅上滾過來。奧古斯丁睜眼，就見手邊正躺著一個達拉木馬，是今天在小攤上買的紀念品。
樣子很普通，做工也有些粗糙，不過奧古斯丁心情因此卻好了不少。順手拿起小木馬，輕輕放在了身側一大叢玫瑰花叢中。
菲利普正在開車，當然不會看到這一切，但是卻敏銳無比，從後視鏡中發現了奧古斯丁上揚的嘴角，和明顯溫柔起來的眼神。
哦！
愛情！
菲利普把車穩穩停在斯德哥爾摩酒店門口。
真是一件讓人捉摸不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