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破碎虛空
軀體被兩道法器控制。
神魂也會相應地被束縛。
秦宇立於水面，神魂也是極度不舒適。
轟！
兩個顧久新的分身掠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秦宇的左右肩膀。
勁力一吐，秦宇立刻感到難以承受的重壓襲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又有幾道分身掠來，抓胳膊的抓胳膊，按頭的按頭，一時之間，秦宇直接被分身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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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之間的戰鬥，戰鬥過程和方式都可以忽略。
這其實是顧久新的強大神魂在秦宇識海中的具象反應。
實則，秦宇和顧久新的神魂還是面對面對峙著。
兩個掐住脖子的分身，力量形成一個弧圈，緊緊勒緊血肉中去。
秦宇的神魂感受到了窒息之感。
「千重浪！」
一聲斷喝，顧久新臉上露出殘忍之色。
滿天的白色分身，像無窮無盡的雪花，一片片一層層壓向秦宇。
每壓上一道分身，那窒息之感就會強一分。
雖然是虛幻的戰鬥，但傷害卻是實質性的。
氣息流散，命格能量衝出體外，氣機流逝。
頃刻間，秦宇的軀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起來。
肉身是神魂的基礎，武道強者在修煉到丹鼎境後，會結出內丹元神。
其他職業大體上也是如此。
秦宇是三修職業強者，內丹元神極度強大。
顧久新正是在用自己的神魂不斷擠壓、磨滅秦宇的內丹元神。
只要他的神魂能超過秦宇的神魂強度，那就等於占了上風，可以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奪舍了。
嗡嗡嗡！
水面之上，顧久新和秦宇，兩道神魂靜靜對立。
但腦海之中，那無數分身的擠壓戰鬥，卻一輪比一輪強。
即便是三修職業強者的秦宇，也不由面色慘白，神魂不斷顫抖著。
「認輸吧！輸給我，你不丟人！」
「同為獵命師，天命堂早就淪落塵間，不復往日榮光。」
「季天星又如何，還不是被我略施小計，被部下反殺？」
「這世間，只能留一個獵命師，那就是我！」
顧久新的神魂開始說話，用言語攻擊和激盪著秦宇的心理防線。
神魂之戰，除了磨滅內丹元神之外，也同時是心理力量的對決。
而且如果能一瞬間攻破對手的心理防線，產生的效果甚至要強於暴力磨滅內丹元神。
季天星原來是死於他手？
聲音猶如細線，鑽入秦宇的耳中。
一邊抵抗著對方的神魂壓力，秦宇一邊也是心裡一動。
季天星是死在薛福楠、關圖等部下手中的。
當時秦宇也有一個疑問。
就是季天星既然已經突破了地獄型命格，實力肯定強於殺伐型的薛福楠、關圖等人。
就算三人同時偷襲，加上毒師的輔助，也恐怕不能直接殺死季天星。
因為地獄型獵命師擁有基礎型不死不滅的能力。
只要一息尚存，就不會死亡。
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秦宇。
但現在秦宇明白了，如果再加上同等戰力的顧久新，那季天星根本就沒有活的機會。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為何世間的獵命師這麼少。」
「而獵命師職業又強橫無比，這和數量不成正比。」
「我告訴你，獵命師的終極意義，是凌駕於天道之上，奪舍天道意志，控制億萬位面，無數生靈的命格和氣運。」
「所以，獵命師超越品級之後，只有一個存在，那就是命神！」
「這世間，沒有生靈能逃脫命神的注視和控制！」
「什麼地獄型、天命型、神道型，不過都是命神的幼年期！」
「來吧，等我融合了你，就有機會提升到神道型，我會代替你成為這世間的唯一真神！」
異能者世界。
任何職業都有終極和巔峰。
對應著九品。
但巔峰之後是什麼，沒人知道。
是和上古神魔一樣，直接飛升，還是不死不滅，輪迴人間？
億萬年來，在人族和神魔的修行體系中，沒有終極的答案。
尤其是人族。
天命型之後是神道型，神道型之後是什麼？
不過這都不重要，獵命師的終極巔峰，正是命神。
可以操控更改其他種族的命格，凌駕於生靈之上存在。
原來如此……
怪不得系統爸爸說獵命師是天道第一職業。
秦宇一邊抵抗著分身的攻擊，心裡一邊豁然開朗。
自從穿越以來，長時間之中，秦宇一直是閉門造車。
獵命師的修煉幾乎沒有標本和經驗，一切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但現在不同了。
「沉睡吧，沉睡吧……」
「你太累了，天命堂的擔子太重，域外種族的入侵也並非你一個人能改變……」
「不如歇歇，好好睡一覺，一切都會在夢裡實現……」
水面之上，顧久新白衣勝雪、劍眉星目，猶如一個心懷蒼生的大能，不斷勸解著秦宇，要他放下執念。
放棄抵抗。
眼皮子果然低垂下來。
識海里好像湧入了無窮無盡的暖氣。
在不斷窒息的情景里，只有睡意才能摒棄一切不適。
顧久新看著秦宇神魂的表情變幻，嘴角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微笑。
動眼皮子，說明對方的神魂已經出現了破損。
心理防線也快要到到決堤的時候了。
只要再加一把勁，就可以完全奪舍這個天命型三修強者！
這比利用萬千普通人生命和命格來蘊養滋補還要有效果。
「放棄吧……沉睡吧……」
「命神在古湮河畔等著你呢……你是他的子孫，理應為了他的長存而獻身……」
顧久新的聲音里好像充滿了魔音。
秦宇完全閉上了眼睛。
肉身也是不斷萎縮，蓬地一聲，直接盤腿坐了下來。
原本因為激烈的抗爭而浮現出的痛苦表情也變得疏解而輕鬆。
兩個世界。
現實里，披著藍色鱗片的顧久新看著秦宇，臉上浮現出一個醜陋的笑容。
識海深處，顧久新的神魂看著秦宇的神魂，也同時笑了。
笑容和煦而燦爛，宛如世間的謫仙人。
「不！」
「我不能睡。」
驀地，一個輕若蚊蠅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
在顧久新神念形成的強大威壓之中，一下子就衝破了一跳窄路，衝到了顧久新的神念之中。
顧久新的神念，和那怪物化的軀體，同時微微一愣。
「嗯？」
「你還有思想？」
神魂和軀體同時看向秦宇的面目。
卻見秦宇眉頭緊鎖，閉著雙眼，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
但兩腮之上，卻有一股淡淡的紅暈。
猶如少女的嬌羞，猶如剛剛上色的蘋果。
不複方才的慘白和痛苦。
「氣血之力？」
「怎麼可能？」
「已經全力壓制了神魂，最依仗神魂力量的氣血之力怎麼會燃燒？」
顧久新臉上露出一絲不解之色。
秦宇雖然是三修職業強者。
但他本身的基礎卻是獵命師。
以獵命師入武道、入術士職業。
自己要磨滅他的神魂，其實只需要壓制命格能量就行。
其他兩個職業也會相應得被壓制。
像秦宇現在這種，命格能量被壓制，術士氣機被屏蔽，而氣血之力卻翻滾的現象。
顧久新活了這麼久，卻沒有見過。
「你去過其他位面嗎？」
「冰雪位面、神魔位面、死亡位面……那億萬位面……實在是太有趣了……」
下一刻，秦宇再度張口，雖然仍閉著眼，但語音卻淡然無比。
沒有驚惶，沒有恐懼，甚至都沒有過分地區抵抗那施加在身上的無數分身的攻擊。
「你說什麼？」顧久新也眉頭一皺。
異能者世界，當然算一個位面。
這世間絕對不會只有單純的一個位面。
域外種族的存在，就是一個很好的解釋。
但顧久新活了這麼久，卻沒有去過其他位面。
他又不是穿越者。
而異能者世界也根本造不出供他穿梭諸天位面的傳送陣。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難道是神魂被磨滅，內丹元神破碎的後遺症？
「打得過神魔，淌過死亡之海……才算是真正的死過……」
「這諸天位面，不過都是一場歷練。」
「諸天冥想觀才是《宇宙觀想圖》的終極考研！」
下一刻，秦宇抬起頭，眼睛眯起，淡淡地說著。
《宇宙觀想圖》？
《諸天冥想觀》？
好像在哪裡聽過……但那是真得嗎？
顧久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明明在全力製造神魔幻想，利用幻想分身不斷磨滅對方的神魂，眼見他元神內丹破碎，到了奪舍的關頭。
怎麼就忽然醒了？
而且……還產生了這麼大的抵抗力？
轟！
隆隆！
數不清的白色分身在神魂體表化成了齏粉。
一股鼓盪著無窮威壓的力量也同時帶起了秦宇神魂的衣角。
衣袂飄飄，長發飛舞。
神魂世界裡，秦宇亦是一個絕世大能的模樣。
「掙……掙脫了束縛？」
「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顧久新後退了一步。
披著藍色鱗片的醜陋軀體跟著退了一步。
識海深處，顧久新的神魂也退了一步。
肉身加神魂的雙重壓制，居然失效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沒有問題，是本座領悟了《宇宙觀想圖》的終極冥想觀——《位面冥想觀》。」
這時，秦宇緩緩睜開眼睛，瞳子中射出一道精芒。
紅色的氣血之力洇遍全身。
氣機波動縈繞左右。
命格氣運由內而生。
這一刻，他就像穿梭了萬千位面，接受了所有位面的考驗和挑戰。
最終全勝而歸一樣。
那樣的灑脫、大氣，那樣的輕鬆、寫意。
「……」顧久新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但那確實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你的強大果然超出我的想像，但我已經進入了你的識海，奪舍你，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頓了頓，顧久新嘴角溢出一絲冷漠。
而後神魂一閃。
嗡！
識海之中，無數閃爍著灰黑色氣息的氣團散了出來，將秦宇層層包裹起來。
【鎖魂術】
這是術士的術法。
顧久新的第二職業，是術士。
融合了命格之力的強大術法，是專門用來束縛神魂的。
只要神魂被壓制，就等於壓制住了人的思想。
什麼冥想，不過是扯淡。
顧久新全力催發著鎖魂術，不斷禁錮著秦宇的神魂。
啵！
一聲脆響，驀地從氣團中炸響。
接著，秦宇步伐一動，踩著識海中的水面走了過來。
「宇宙觀想圖都不知道……還想當命神？」
「這識海，這神魂之戰，不就是冥想觀的一種位面麼？」
「只需破碎虛空！」
嗡！
說著，他身形一閃，縮地成寸，到了顧久新神魂之前。
「你！」
「你不受縮魂術……」
顧久新面色大變，這時終於生出一絲恐懼。
他深感不妙。
無論的神魂還是怪物化的肉身，都在提醒著他危險。
刷！
想也不想，早就是老陰陽人的顧久新馬上抽離神魂，意圖脫出秦宇的識海。
「晚了……」
和煦的聲音傳來。
顧久新看到秦宇伸出了拳頭。
神魂凝結的拳頭之上，一絲星光划過昏暗的識海水面，破碎虛空！
嗡！
拳勁宣洩在顧久新神魂之上。
天命型神魂立刻破碎，化成無數紅藍相間的粉末。
噗！
現實世界裡。
身披藍色鱗片的怪物顧久新，那高大的軀體緩緩倒塌，而後重重摔在地上。
四周圍獵的其他怪物，頓時產生了一陣騷亂。
「頭領……這是怎麼了？」
「頭領！」
眾怪物們驚駭無比地看著眼前的變化，難以置信。
明明頭領已經占了上風。
眼見就要將那人族軀體吸乾、煉化，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但為何……
一瞬間就反轉了？
咔吧咔吧！
接下來，只見那已經萎縮的人族軀體，猛然傳來一陣細密的爆響。
那是骨骼回復原位的聲響。
秦宇站了起來。
雙手微微一動，手銬解開。
身上命格之力和氣血之力涌動，接著一道藍色符紙在身前燃燒，強大的氣機能量化成了無數劍芒。
恆金捆縛牢籠再度被斬碎。
接著他抖動了一下肩膀。
像下雪天抖落一身的雪花。
恆金絲線飄落在地，於腳邊形成了一個美麗的金色圓弧。
「結束了。」秦宇望著整個廣場中充斥的怪物，和煦地說道。
轟隆隆！
一道驚雷在天際滾過。
細雨下了下來。
身披藍色鱗片的怪物頭領——顧久新的新軀體，在細雨中洇散出一股白色霧氣，向空中飄散。
接著所有怪物的身上，都冒出白氣，一同向蒼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