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陣前鼓舞


  「哭什麼,站起來,你我二人一起努力。」

  甬道內,李承乾淡笑道,伸手將劉仁軌拉了起來。

  計策是劉仁軌出的,但卻是自己決定的。

  從內心深處講,李承乾是真沒有責怪劉仁軌的意思。

  這件事的責任與後果,他願意全部承擔。

  退一萬步講,造成這種情況的主要原因,還確實是在他的身上。

  一軍主帥,關乎全軍的軍魂、軍心。

  說這些如果抽象,那看看甬道外內的將士狀態便能明白。

  「是,殿下。」被李承乾拉起後,劉仁軌大聲應道。

  在這瞬間,李承乾便感覺到了劉仁軌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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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精氣神眨眼間提高到了極高的地步,心中仿若有火焰燃燒。

  如老樹新枝。

  而在李承乾進來後,有變化的不僅僅是劉仁軌一人,還有甬道內原本的四百名將士。

  臉上的木然變為錯愕,雙眼中浮現濃厚的震驚之色。

  但李承乾卻故意沒有看向他們,也沒有即刻去鼓舞他們,反而轉頭看向自己帶進來的百名將士,大聲道:「你們組成第五隊,現在立即去接替第一隊防守。」

  「是。」百人齊聲大吼,殺意盎然。

  在外面騎馬衝鋒,幾番衝擊數倍於自己的敵人,讓他們只敢望馬而逃。

  結果進甬道了,竟發現區區党項人竟然壓著自家兄弟打。

  這能忍?

  必須干他娘的!

  新進來的百名將士內心憋屈,戰意正是昂揚之際,那造成的效果是無比驚人的。

  嗷嗷叫著向敵人殺去,手起刀落間,碎肢遍地。

  原本被党項攻入的五六米甬道,也在眨眼間被大唐將士奪回。

  短短的幾米距離,被屍體鋪滿。

  「看什麼看,把這些玩意兒給老子扔出去。」

  前方,有將士踩在屍體上,朝著後方目瞪口呆的青壯怒喊。

  「啊,好好,這就來。」

  一隊的老兵與青壯恭敬回應,連忙上前搬運屍體,扔到甬道後方的壕溝內。

  搬運途中,皆忍不住低聲交談著。

  「這是哪個營的好漢,我怎麼沒見過他?」

  「對啊,這般好漢,應該極為出名才是。」

  「狗蛋兒,你哥是大總管親兵營的,可曾見過?」

  老兵們的聲音引起了青壯們的注意,有青壯目露震驚,忍不住道:「我見過。」

  「你見過?」老兵們追問。

  「真的。」青壯嘴角抽搐,懷疑人生道:「周虎,質莊,二十有一,體能考試四百九十九名。」

  四百九十九名?

  這特喵是個什麼名次?

  老兵指著英勇無比的其餘將士,忍不住問道:「那其他好漢呢?」

  青壯揉揉眼睛,喃喃回答:

  「何文,泰莊,二十有二,體能考試四百八十四名。」

  「何武,泰莊......體能考試四百八十三名。」

  「秦二狗......體能考試四百六十六名。」

  老兵咽著唾沫,嚮往道:「這是什麼營,四百多名竟然如此勇猛?」

  什麼營?

  正式營啊。

  搬運屍體的青壯們傻眼了,因為他們名次皆比這些『好漢』更高。

  就在甬道內將士們竊竊私語時,李承乾準備開口鼓舞。

  之前不說話,是因為在那種時候,做比說更有力度。

  現在,時機到了。

  他站在甬道正中,環視四周,朗聲大喊道:

  「諸位將士,我問你們,你們為何從軍?」

  「是為了混口飯吃,為了領些賞錢,為了強身健體嗎?」

  「你們沙場浴血拼死奮戰,令行禁止赴湯蹈火;你們每天天不亮就奔向武場,整日訓練不懼艱苦,僅僅是為了效忠陛下保家衛國嗎?」

  「不,我告訴你們,絕不止是這樣。」

  「你們其中有良民也有奴婢,從軍是為了讓你們活的更好,每一個人都有改命的機會。」

  「這些,是要你們去拼去搶,去戰鬥才能獲得。」

  說到這時,甬道內將士們氣息粗重,心中似乎有東西正在萌芽。

  李承乾面孔猙獰,繼續道:「我大唐佇立世界之巔,靠的是我們每一個人努力,才讓我們有了唐人這個極為榮耀的稱呼。」

  「党項得知大唐出兵,他們是怎麼做的?他們可敢出門一戰?」

  「他們不敢,只能第一時間縮回這龜殼,任大唐將士馳騁在他們的土地上。」

  「可現在呢?」

  「咱們堵住門是為了讓他們更容易挨打,不是咱們過來挨打。」

  「畏畏縮縮連刀都拿不穩,還是那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唐人嗎?」

  「啊!」

  一聲爆吼,李承乾抽出佩刀,看向眾多青壯。

  「前有唐人,後有玄甲軍,你們呢?」

  「願意一輩子叫做正式營嗎?」

  「若是不願,就給我拿起手中的刀,舉起身旁的盾,給我砍給我殺,殺出一個赫赫威名。」

  「用党項的血,鑄就新軍。」

  「明白嗎?」

  這一聲喝問,讓眾多將士恨不得仰天長嘯。

  前有『好漢』做出正確示範,後有太子殿下的陣前鼓舞。

  別說這些本就稚嫩的青壯們,就連上過多次戰場的老兵們目光中都帶著烈火。

  劉仁軌更是扯著破鑼嗓子,快速發號施令。

  大唐將士,在這一刻真正的活了過來。

  無論是面對眼前的刀劍,還是腳下的屍體,他們不再懼怕,迎著刀光向前。

  每一步,都濺起地上陣陣血花。

  半晌後......

  劉仁軌墨跡到李承乾身旁,愧疚道:「殿下,剛開始我平均分配老兵與青壯,導致甬道差點失守,青壯也損失了三四十位。」

  他沒有忘記這群青壯對殿下還另有作用,甚至利益更加直接。

  李承乾聞言恍然,倒是明白了為何開始眾多將士被擠出甬道的緣故。

  隨即擺擺手,說道:「戰爭必有犧牲,這是兵家常事。我平時不願讓青壯犯險,不是害怕他們陣亡,而是害怕陣亡的不值。」

  「是。」劉仁軌躬身回答,充滿敬意。

  現在他再也沒法傲氣起來了,至少在面對李承乾時。

  「安排好防守隊伍,讓其餘將士抓緊時間休息,最為艱難的時刻要到了。」看了看外面逐漸黯淡的天空,李承乾轉頭吩咐道。

  現在是申時整(16點),距離天黑也就個把時辰。

  天黑之後,外界騎兵助力銳減,只能靠甬道內將士防守。

  而隨著時間流逝,党項肯定會更加心急。

  諸多手段怕是要......一一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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