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來福馬失前蹄


  比試前三日。

  隨著時間的接近,朝堂內外逐漸多了一些聲音。

  太子與陛下有個賭約的事情,引起了眾多大臣的關注。

  多方打探之下,他們也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總得來說就是太子殿下年少輕狂,不知從何處得知了一些也許可能存在過的練兵之法,然後對陛下進行了挑釁。

  陛下生氣,怒而與其定下賭約,遣宿國公程咬金應戰。

  起因經過明明白白的,至於結局眾人那也是心中有數。

  雖說陛下定下的賭約有些不合規矩,但一來陛下本就是定規矩的人,二來眾人也沒想過輸的可能性。

  文臣武將,皆未反對。

  貞觀時期的文臣與歷史上大多數文臣不一樣,像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都有在軍旅中生活的經歷,甚至也有帶兵的經驗。

  

  他們非常明白一隻軍隊,要從零到強大,需要付出多少東西。

  武將們就更不用說,他們只當是太子在胡鬧罷了。

  別說李承乾似乎在党項一戰中體現了自己的謀略,但一場戰役的謀略與從零開始的練兵,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這種感覺就有點像李世民,雖然軍略極強,但那是放在一個整體上面來看的,他作為的是一個主帥的責任。

  至於許多細節上的東西,那是武將們的責任。

  比如輜重的準備與運輸,比如大後方的糧草調遣,比如開戰時某某營需要從何處突擊,當然也包括戰爭前對將士的操練,就都屬於旁枝末節。

  也許李世民會做,也許他不會做,但無論會與不會,他都不可能真的把這些事情全部抓在手裡。

  且不說有沒有足夠的精力,單單主帥把所有事情都計劃好了,還要這麼多武將幹什麼?

  所以,真正要對上比拼細節,李世民來了武將們都不怕,更何況是李承乾。

  皇宮裡的李世民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突然有些後悔起來。

  就怎麼說呢......

  如果李承乾沒有在党項一戰中有那麼亮眼的表現,那這賭約輸了也就輸了,從頭再學習就好。

  但偏偏他又表現的極好,如此年輕在軍隊中已經有了一些聲望,若這個時候再輸,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於是乎,在開戰的前三天,李世民把李承乾叫到了宮裡。

  「兵,練的如何了?」李世民隨意發問。

  而面對李世民在如此關鍵時刻的詢問,李承乾自然懂得藏拙的道理,謙虛低調道:「效果不甚理想。」

  不理想?

  這是知道怕了?

  李世民略微抬了抬眼皮,誘導道:「那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啊?」

  李承乾思量半晌,也沒搞懂李世民的意思,試探道:「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這個回答讓李世民嗤之以鼻,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只要比了,那就有輸有贏,誰跟你講友誼。

  當即拍桌,佯怒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不聽這個?

  那你想聽什麼?

  難道說古代比試前,也有放狠話的步驟?

  只是面對皇帝放狠話,說實在的自己壓力很大啊。

  李承乾目光一陣變幻,沒忍住多番偷瞄李世民。

  而李世民只當是年輕人好面,有些開不了口,遂對上其目光,以示鼓勵。

  倆人就如此眉來眼去良久,李承乾終於開口了。

  他一臉正色,目光狠厲道:「拿出你們百分之百的實力,我會讓你們輸的心服口服。」

  李世民:???

  他在說啥?

  是我聽錯了?

  李世民內心荒謬無比,甚至臉上都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只覺啼笑皆非。

  「你......你......要說的就是這個?」李世民反問道。

  這回輪到李承乾傻眼,自己都這樣說了,他還嫌不夠狠?

  於是他鼓足勇氣,又道:

  「我來了,我看見,我征服。」

  「天不生我李承乾,唐軍萬古如長夜。」

  「我不是針對誰,大唐所有的將領都是渣渣,沒一個能打的。」

  「說起比試,我都不敢用全力,害怕把你們打哭了。」

  「當弱者一定很爽吧,可惜這個爽我沒有嘗過。」

  .

  這一番話,震驚的不止是李世民,還有侍奉在一旁的來福。

  都說伴君如伴虎,來福陪伴李世民這麼久,早已養出了敏銳的嗅覺。

  每當情況不對時,他都能及時做出選擇,悄然退下。

  但今天,他馬失前蹄了。

  他就這麼瞪著眼睛,一字不落的把李承乾的話給聽全,雙目震驚的無以復加。

  講道理,當初十八路反王都沒這麼狂。

  龍榻上的李世民沒忍住站了起來,怒視李承乾,語調生硬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

  李承乾沒好氣在心中嘀咕。

  讓說的是你,說完生氣的還是你。

  是不是玩不起?

  「阿耶,這可是你讓我說的。」李承乾撇嘴回懟。

  李世民聞言頓時愣住,伸手指著自己,詫異道:「我讓你說這個?」

  「對啊。」李承乾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回道:「那不然說什麼,投降嗎?」

  李世民眉頭一緊,道:「有何不可?」

  李承乾連連擺手,道:「大可不必!」

  就這樣,雙方對視,如針尖麥芒。

  良久之後.....

  李世民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朕還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是的,現在李世民算是想明白了。

  這比試輸了確實會損傷太子那來之不易的聲望,但這麼狂顯然也不是一件好事。

  真以為贏一場戰役,就能傲視天下名將了?

  「阿耶。」李承乾喚了一聲,挑釁道:「不知您想如何比試,又如何教育孩兒?」

  「如何比?」

  李世民再次遭到挑釁,表面上似笑非笑但心中已然怒極,出聲反問道:「聽說你白虎營,呵,白虎營最近在山裡練習?」

  李承乾點頭,又道:「對啊,這怎麼了?阿耶莫不是想與我在山裡一戰?」

  「對,就在山裡比。」李世民眯著眼睛,狠狠道。

  雖然唐朝沒有那句在敵人最強大的地方擊敗他這句話,但顯然李世民也明白這種感覺一定是最爽的。

  面對眼前狂到沒譜的蠢兒子,他只想給予其最大的打擊。

  想超越你老子,再修煉二十年吧。

  「阿耶,這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啊。」李承乾搖頭嘆息。

  「明不明智不是你說了算。」李世民一拍書案,強硬道:「此事就這麼定了,三日後自見分曉。」

  「行行行。」李承乾仿佛拗不過,翻手間從懷中掏出一疊黃紙,交予來福呈上去後說道:「這是孩兒想到的大致比試方案,阿耶盡可看看。」

  說完後,李承乾躬身告退。

  李世民接過黃紙翻看,發現其中詳細記載著山地戰的各種建議與判定辦法。

  說實話,比他自己想的都完整不少。

  在這一瞬間,李世民依稀感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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