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消愁


  宴席上。

  隨著李世民的再度開口,眾臣也是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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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臉色皆掛著欣喜滿足之情。

  「宿國公,這次多虧了你啊,這杯老弟敬你。」

  「老程,咱哥倆就不說客套話,都在酒里了。」

  「宿國公,此番是屬下借光了,以後但凡有所吩咐,國公盡可直言。」

  就在這一堆奉承之言中,程咬金卻注意到了其中一道問句。

  「老程,你可知陛下是何意啊?」

  程咬金抬頭看去,發現問話之人是長孫無忌,當即面容嚴肅不少,拱手道:「還請大司空指點。」

  雖說他自認是匹夫中少有的機警之輩,但對於李世民的了解,朝堂上長孫無忌說第二,可無人敢稱第一。

  正巧自己又不知陛下具體是何意思,若有長孫無忌的指點顯然靠譜不少。

  「道理很簡單。」

  長孫無忌也沒想吊著胃口,附耳低聲道:「陛下肯定是想贏的,但殿下也不能輸的過於難看,你明白嗎?」

  不願輸的太難看。

  這點倒是很好理解,程咬金微微一想便明白。

  畢竟太子殿下怎麼說也是陛下親兒子,父親想教育兒子肯定沒問題,但對於咱們這些外人而言,多少還是要給殿下留些面子。

  像今日這般情況,淘汰的二十一人皆來自白虎營,說實話有些過分了。

  只是......

  程咬金皺起眉頭,迷糊道:「這老馮一項是穩重之人,應當不會如此不知輕重,就是不知為何今日會這樣做?」

  「害,這還不簡單?」長孫無忌沒好氣瞥了眼程咬金,說道:「早上的事你就忘記了?整軍時才被白虎營上了一課,心中有氣唄。」

  長孫無忌點明這一點,讓程咬金眼睛大亮。

  通了,一切都通了。

  就說馮副將平時也是八面玲瓏之徒,怎地和太子比試會如此不留情面,搞半天就是心中有氣想要扳回一城。

  就是人傻了點,什麼時候找回場子不好,非得在今日。

  差點害自己都被陛下給記在小本本上了。

  程咬金心中惡狠狠罵了一通,隨即招來內侍手書一封,讓其——

  務必放水,留足情面。

  墨干後,程咬金找到李君羨,道:「李將軍,勞煩把這封信件轉交給馮副將。」

  「行,這沒問題。」李君羨看了眼信件中內容並無通風報信之處,遂點頭應下,而後又接了句:「剛好,某等下還得去給太子殿下通報第一日比試結果。」

  這句話,就是李君羨的人情世故了。

  幾乎擺明了說,你讓馮副將放水的消息,我會轉告太子殿下。

  程咬金自然很快領悟到了這一點,連忙拱手道謝:「如此,倒是麻煩君羨了。」

  李君羨淡笑道:「好說好說,程兄客氣了。」

  .

  一刻鐘後。

  李君羨帶著信件踏入了李承乾在乾莊的府邸。

  「殿下,情況不大妙啊。」李君羨聲音沉重道。

  「哦?如何不妙?」李承乾啃著豬蹄,隨口問道。

  「殿下,今日共淘汰二十一人,皆來自白虎營。」李君羨盯著李承乾的臉色緩慢道,害怕殿下得知這個消息反應過激。

  「二十一人?」李承乾果然睜大了雙眼,忍不住又反問一遍:「是二十一人?」

  嗯?

  這是什麼反應?

  李君羨有些懵逼,但還是堅定點頭道:「是二十一人,可都來自白虎營。」

  「哈哈哈,幹得漂亮啊。」李承乾突然大笑起來。

  要知道白虎營可內鬥過不少次,哪次前期這麼溫柔過?

  而像分散的隊伍把陣勢鋪好,當真就沒有團體隊伍的活路了。

  十六字真言,名不虛傳。

  老程,這次怕是丟人要丟大發了啊。

  李承乾心底嘀咕,臉上亦是浮現出一絲笑意。

  只可惜這一幕,在李君羨的眼中,就顯得有些驚悚。

  殿下他......這是氣糊塗啦?

  念及於此,李君羨也顧不得其他,連忙舉著程咬金的信件,道:「殿下您看,宿國公也不是不知輕重之人,他這已經讓副將要懂得審時度勢,與殿下合力搞好這一次軍事演習。」

  李承乾抬手,接過信件,八個大字歪七扭八寫在紙上。

  務必放水?

  留足情面?

  這是寫給副將看的,還是寫給我看的?

  「宿國公,就這麼自信嗎?」李承乾詫異道。

  「似乎......大家都挺有信心的,畢竟陛下也在場。」李君羨咽著唾沫道,心中加了句某也一樣。

  「哈,有點意思。」李承乾不咸不淡的說道。

  李君羨後面那句陛下也在場,可是透露出不少信息來。

  李承乾閉著眼睛都能猜到,估計是自家老爹怕自己太過丟人,所以在場外施加壓力。

  若只是如同半年前那樣說的,這只是太子與皇帝父子之間的比試,李承乾多半巴不得李世民這樣做。

  但,現在不一樣了啊。

  大唐第一次軍事演習,可不是說說而已。

  這要是開了一個不好的頭,以後誰還把演習當成一回事?

  而且類似這種軍事演習,絕對是後幾任皇帝了解國家武力的有效手段,可不能為了一時爽快,留下不好的基礎。

  是以,李承乾想也不想,翻手間直接將信件扔進火盆。

  語氣十分乾脆道:「回去告訴阿耶和宿國公等人,軍事演習神聖無比,不可行此蠅營狗苟之事;而且我李承乾敢作敢當,也不是那輸不起的人。」

  這番大義凜然的話,直接讓李君羨懵了頭腦。

  殿下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魄力?

  倒是自己,偏偏行起了這等鬼蜮伎倆,著實沒臉見人。

  李君羨只感覺太子殿下身上的光芒快要融化了他,下意識拱手告退落荒而逃。

  他......要去救贖。

  .

  半晌後。

  大院中,李世民皺眉:「太子他真是這麼說的?」

  「是的陛下,臣敢用項上人頭擔保。」李君羨瞪著眼睛,語氣昂揚道:「他們都以為殿下年輕,受不得委屈經不起失敗,但誰知殿下他早已看開一切,達到了無喜無悲的境地。」

  「呵,倒是朕小瞧了他啊。」

  李世民聽聞此言,眉眼帶笑道:「既然他這麼說,那你便這麼做,正如太子所說,軍事演習神聖無比,君羨你可要好好把關。」

  「是,陛下。」李君羨拱手應是。

  李世民偏頭,又道:「宿國公那邊呢?」

  宿國公......

  李君羨嘆息道:「宿國公,在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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