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生中最後一柱香


  「越王揍的你?」

  李承乾確認了一遍。

  

  「是啊殿下,一個月了,臣絕不會認錯人的。」

  李義府一面悲聲喊道,一面偷偷看李承乾的表情,直到看見那閃過的不忍後,心中穩定,繼續開口道:「這一個月里,越王他是天天揍臣,毫無理由毫無徵兆,臣當真是活不下去了,只求太子殿下收留。」

  再一次提到收留二字,引起了李承乾的注意。

  李義府這是什麼意思?

  前面說一遍收留,自己沒當回事也就罷了,轉口又再提一次,這就有點意思了。

  他是想投靠自己?

  投靠誰不好,非得投靠我?

  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嗎?

  李承乾埋頭思索,發現李義府還真不一定知道這點。

  依照自己對李泰的了解,這貨多半都是直接動手,打完走人,絕不願意多BB一句話。

  那麼這樣看來,李義府想要投靠自己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能與嫡子爭鋒的,只有嫡子。

  李治還小,所以只剩自己?

  不過李承乾顯然沒有忘記當初李義府還在背後告自己黑狀,同時也是為何要針對他的原因。

  事情突然演變成這樣,是李承乾打死也沒有想到的事情。

  但李義府這個千古陰人敢冒頭,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是以,

  李承乾思索良久,突然臉色半是認真半是嘲弄,道:「求孤收留?呵,造反你敢嗎?」

  李義府膝蓋一軟,頓時跪倒在地。

  造反?

  我的天啊,自己在家躲了一個月而已,怎地現在外面說話都這麼直接了?

  開口就問要不要跟著造反,這讓自己怎麼回答?

  要是說去,會不會突然跳出來八百刀斧手,說等這句話許久了?

  要是說不去,太子殿下會不會壓根不讓自己走出乾莊?

  而且要是別人這樣問,李義府只會當他是開玩笑。

  畢竟當今陛下正值壯年,大唐又平穩安定,平日裡連盜竊的賊子都少,更何況是要高舉反旗。

  但現在說話的是誰?

  那是太子殿下啊,有著前車之鑑的狠人。

  別看他現在擺出一副半認真半嘲弄的表情,感覺像是說笑般隨意問道。

  可有多少真心話,是以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來的?

  李義府膽戰心驚,埋著頭不敢說話。

  李承乾撇撇嘴,突然笑道:「行了,諒你也不敢,孤是說著玩的。」

  這話一出,李義府反而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

  太子殿下他一定還想造一次反。

  沒想到剛來就收到這麼勁爆的信息,李義府差點驚喜到叫出聲來。

  不過想要靠這種事情告發太子殿下,還需要自己收集到足夠的證據才行。

  李義府心中瞭然,開口順著說道:「臣就知道殿下是開玩笑的,哈哈哈哈哈。」

  「是吧。」

  李承乾點點頭,聲音略顯怪異道:「畢竟都失敗了一次,誰還傻不愣登的來第二次呢?」

  李義府,他心態崩了。

  這種事不應該藏著掖著嗎?為何太子殿下能如此坦然的講出來?

  沒法接話啊殿下!!!

  就在這時,李承乾卻是再度開口:「想投靠孤啊,那你告訴孤,是誰告訴你第一次的消息?」

  第一次?

  什麼第一次?

  若是沒有前一句話,李義府還真聽不懂這問題。

  但......有!

  所以,太子殿下問的是是誰告訴了自己關於殿下第一次造反的消息。

  殿下知道?

  剎那間,李義府臉色巨變。

  霍然抬頭看向李承乾,卻對上一雙似乎早已看穿一切的眸子。

  心亂如麻之下,李義府澀聲問道:「臣敢問殿下是如何得知的?」

  李承乾眼睛瞪大,驚異道:「還真有人告訴你?」

  這一回,李承乾是真的震驚了。

  他雖然從李義府當初的舉動中推測出李義府並不害怕自己,應該是得到了自己造反失敗的消息,所以才轉而討好李泰。

  但得到消息的方式多種多樣,也不排除是那晚機緣巧合下他親眼看見了啊。

  結果隨口這麼一炸,沒曾想真是炸出個驚天大案。

  有人故意泄露!

  這個問題就不是小問題了。

  如果單單只是李義府撞見此事,想利用此事來當作投靠李泰的投名狀,李承乾並不在意。

  大不了,解決了李義府就行。

  可現在是有人故意泄露,那一切的一切都將不同。

  至少在李承乾的視角,知曉此事的可都是朝堂重臣。

  長孫無忌、房玄齡、溫彥博、魏徵、李君羨、程咬金、李靖。

  這七人,誰有問題?

  李承乾面色頓時嚴肅不少,轉頭看向小安子:「在外面把門好看,沒有孤的吩咐誰也不許放進來。」

  待小安子領命而出後,李承乾回頭,冷峻道:「告訴孤,是誰告訴你的這個消息。」

  是誰......

  這個問題,讓李義府冷汗如瀑。

  說實話,他不敢說。

  當初他得知此事後,為了討好李泰扔了一個紙條到蘇府中,引得陛下派百騎明察暗訪。

  雖然百姓們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也完全不知有這事發生,但文武百官們怎麼會不知。

  那段時間,足以用風聲鶴唳形容。

  九成九的大臣相互打探,各自擔憂。

  剩下那部分知曉實情的大臣更是如坐針氈,不僅主動配合李君羨的查驗,更是有事沒事自己都在反思,害怕消息是從自己這裡泄露出去的。

  其中,就包括了李義府的背後之人。

  那位大臣在之後更是直接找上門,威脅李義府膽敢再用這事做文章,必殺之。

  同樣也警告嚴詞警告他不可告訴任何人他知道此事,否則同樣必殺之。

  甚至之後更是安排了數人在李府內外監視,但凡有風吹草動就是一劍臨頭。

  若不是李泰往後日日上門揍他,估計監視的時間還會延長不少。

  就這般情況,李義府怎敢多說。

  就在其閉口不言時,李承乾卻是突然笑了,譏誚道:

  「不敢說?」

  「害怕他以後找你麻煩?」

  「怎麼,就不怕孤現在就找你麻煩嗎?」

  說到這,李承乾眼神狠厲不少,道:

  「孤給你一柱香的時間慢慢考慮,若是不說,那這就是人生中的最後一柱香。」

  「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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