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到您了


  如何?

  當然是,無所謂啦。

  戰爭詩,邊塞詩,行軍詩,想要什麼款式的沒有?

  李承乾心底幽幽嘆息,嘴唇微動:「如此,甚好。」

  這一聲答應,也代表著雙方比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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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揮手招來胡牛,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胡牛有些緊張,他能進國子監全靠父輩拿命換來的機會,此時被殿下選中親自教導,擔心自己壞了事,結結巴巴道:「殿...殿...殿下,俺叫胡牛,能不能不比啊。」

  李承乾皺眉:「不比?為何?」

  胡牛苦著臉道:「俺不會作詩,俺怕壞了殿下大事。」

  「哈,無妨。」

  李承乾擺擺手,安慰道:「不會才好啊,一根原木最易雕琢,一張白紙最易作畫,這是好事。」

  好事?

  是這樣嗎?

  怎麼聽起來感覺怪怪的,但似乎又有些道理的樣子。

  胡牛咬了咬唇,懵逼點頭。

  「噗,哈哈哈。」

  眼見胡牛當真信了,教室里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殿下的話確實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他卻是偷換了概念。

  白紙最易作畫,但那是人執筆,不是白紙自己執筆啊。

  監生們的鬨笑讓胡牛漲紅了臉,又緊張到說話結結巴巴。

  李承乾頓時不滿,朝著眾人吼道:「笑什麼笑,都特麼給我閉嘴,誰再出聲誰滾出去。」

  一聲怒喊,整個屋子裡鴉雀無聲。

  這不僅有太子身份上帶來的壓力,更有監生們自己的好奇心。

  胡牛作詩?

  這誰不想看看啊。

  就如此,教學開始。

  李承乾沉思片刻,心中有了選擇,開口道:「作詩講究的是委婉,現在作一首有關戰爭的詩,那咱們前兩句最好提一提其他的東西。」

  「而且詩的主題是戰爭,那最好前兩句就寫和平時候,這樣還能有些反差感,這些就是基本思路。」

  李承乾說了兩句後,又隨意道:「這樣吧,就拿吃食、水果什麼的來開頭,你想想有哪些東西,我幫你挑選。」

  吃食?

  水果?

  胡牛傻眼了,沒想到作詩竟然和這兩樣東西還有聯繫,下意識出聲道:「栗米,白面,脆饃。」

  李承乾循循善誘道:「還有呢,繼續說。」

  胡牛想了想,又道:「蘋果、李子、梨、黃桃、葡萄......」

  「停。」

  李承乾敲了敲桌,道:「多了多了,就葡萄吧,我也懶得選了。」

  「剛好這葡萄也能做酒,算是一個不錯的代表物了。」

  「你知道葡萄做的酒叫什麼酒嗎?」

  胡牛答道:「葡萄酒?」

  李承乾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道:「說得對。」

  「不過對於這種酒,咱們更多成為葡萄美酒,其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它色澤漂亮。」

  「那你知道它是用什麼杯子盛放的嗎?」

  什麼杯子?

  如果李承乾不提葡萄酒色澤漂亮,胡牛能說數十種不同名稱的杯子。

  但這一嘴色澤,卻是讓他下意識思考起可以透光的杯子。

  於是,他猶豫道:「可是琉璃杯?」

  『啪啪啪』

  李承乾鼓掌,點頭認同:「對,就是琉璃杯,也叫夜光杯。」

  「所以這第一句不就出來了嘛,葡萄美酒夜光杯。」

  胡牛:???

  包、袁兩博士:???

  眾多監生:???

  什麼情況?

  不是嘮吃食嗎,怎麼第一句就出來了?

  就在眾人呆滯時,李承乾接著說道:「不過平日裡想喝這種酒也不容易,大多數都在宴席上。」

  「要知道這宴席,可不止有美酒,還有不少......」

  胡牛眼睛一亮:「還有美人。」

  「粗俗。」

  李承乾沒好氣白了眼胡牛,批評道:「美人都是來表演節目的,你也不能光看人啊,哪些個樂器又能認的幾個?」

  這種常識性問題,胡牛還是能答得上。

  數息後,李承乾又敲桌道:「就琵琶吧,我還挺喜歡這樂器的。」

  「不過既然以戰爭為題材,咱也不能彈奏那些靡靡之音,就彈出征號角。」

  「所以,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胡牛則跟著李承乾的指示不停吐出新詞彙,整個人逐漸喪失自我。

  片刻後,李承乾一拍手,贊同道:「說得好,第二句那就是欲飲琵琶馬上催。」

  「前兩句出來了,後兩句一定要回歸主題,緊扣戰爭旋律。」

  「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胡牛呆滯道:「沖他娘的?」

  李承乾齜了齜牙,一巴掌呼在胡牛頭上,怒道:「豪邁一點。」

  胡牛雙手扶額:「沖他全家?」

  「咳咳咳,哈哈哈哈。」

  滿堂鬨笑,監生們盡皆大喊。

  「說得好,就這樣干。」

  「漂亮啊胡牛,真有你的。」

  「彼其娘之,有才啊。」

  ...

  就連兩位儒學博士都忍不住心中笑意,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

  只有,李承乾與胡牛二人還在交流。

  一個在教學,一個在想詞。

  沙場、君子、醉臥,征戰、回家等等詞彙依次浮現後,最後兩句詩也逐漸成型。

  包博士以為穩操勝券,神色輕鬆之時,袁博士眉頭卻緩緩靠攏。

  「老包,情況不對啊。」

  「嗯?怎麼不對?」

  「你仔細聽聽殿下所言,我怎麼感覺有點那味道了。」

  老包凝神,便聽見李承乾講到『喝多了是不是要躺下』這句,頓時嘲笑道:「有啥味兒?酒味兒嗎哈哈。」

  老袁沒笑,他也笑不出來了。

  只因李承乾已經道出了最後兩句。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十四個字,仿佛是十四格音量鍵。

  當最後一個回字落地後,偌大的四門學學堂內,落針可聞。

  「呼,這不就作完了,你念一遍。」

  李承乾還在指揮著胡牛。

  胡牛也條件反射般將全詩念出: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三息後......

  「臥槽!」

  「是我作的?」

  胡牛目眥欲裂,神色驚悚萬分。

  與之神色相似的,是學堂內的所有人,包括兩位博士。

  就這麼,把詩作出來了?

  還作的這麼好?

  胡牛作的?

  他他娘的,剛不是還這沖別人全家嗎?

  各種荒誕的念頭自心底升起,包博士忍不住想要破戒噴人。

  然而下一刻,他耳邊響起了李承乾那如同惡魔般的聲音:

  「包博士,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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