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賠錢的唐酒司


  改不得?

  書房內,氣氛有些凝重。

  李承乾皺著眉頭道:「當真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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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儉毫不猶豫點頭,表情那叫一個真誠可信。

  作為一名合格的混子,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合格!

  諸位可不要小瞧了這兩個字,真要想做到這一點,其實很不容易。

  打個比方,一個五個人的任務,你排第五名……

  這就不叫合格,甚至連混子都算不上,完全屬於拖後腿的存在。

  所以,想要混的第一步,就是能跟得上其餘幾人的步伐。

  就目前的情況來講,能混則混的唐儉怎麼可能去做改變律法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別看當初是殿下主動提起要繳納商稅,但是如何課稅,那是有祖宗成法的,豈可輕易變動?

  「唐尚書,沒有商量的餘地?畢竟這唐酒司與一般的商賈可不一樣啊。」李承乾仿佛不死心,做著最後的努力。

  唐儉依然堅定道:「殿下,臣知道幾乎整個朝廷的官員在唐酒司內都有份子,臣也有兩萬貫的份子呢。」

  「您不知道這兩萬貫對於臣來講可是棺材本,臣心中比誰都希望唐酒司可以多賺錢,讓臣撈回本錢,可確實是無法處理啊。」

  「律法終究是律法,若是因此有些損失,臣也只能勉強接受了。」

  說到最後,唐儉的眼眶都紅了起來。

  這就是一個合格混子的自我修養了。

  第一句話表示明白李承乾是什麼意思,同時直接將雙方拉至同一陣營。

  第二句話表示自己比你們更慘,遭受的損失更大,從以博取同情。

  而最精彩的就是第三句話,直接將主題升華。

  三言兩語間,便塑造了一個奉公守法的好官員形象。

  看著入戲頗深的唐儉,李承乾有些無奈的翻了翻白眼。

  這些常年混跡官場的人,簡直比泥鰍還要滑溜,尋常話語根本沒有絲毫作用。

  哎,一片真心錯付。

  李承乾內心悲嘆,伸手揉了揉眼睛,眼眶頓時紅起。

  只見他神色似有愧疚無奈,充滿悔意道:「此事是孤思慮不周差點鑄成大錯,幸虧有唐尚書提醒,才能及時收手啊。」

  「也罷,既然是這般情況,那唐酒司也只能暫時虧本了。」

  聽到前面時,唐儉忍不住心底竊喜,以為自己又機智的化解了一樁難事。

  但聽到後面他才隱隱約約發現不對……

  虧本?

  唐酒司會虧本?

  這不可能啊,當初只有斗酒的時候都能年入百萬貫,怎麼加入了新酒反而會虧本呢?

  思索半晌沒有答案,唐儉迷糊開口道:「殿下,為何這樣說?」

  「害,這還不簡單。」

  李承乾一邊比劃一邊解釋道:「當初斗酒能賺錢,其主要原因在於它售價高,利潤很高,所以哪怕課稅後也能夠年入百萬貫。」

  「但新加入的許多酒,售價僅僅為50文,出去原料人工運費等等,能產生的利潤很低,若是按照現在的律法來課稅,那不僅沒有利潤,反而還會虧本。」

  唐儉疑惑道:「即便如此,那也只是低價酒有些虧損,高價酒依然能賺很多啊。」

  顯然,唐儉記得李承乾剛說的是唐酒司虧本,而不是新酒虧本。

  這時,李承乾笑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偏偏又帶著苦澀道:「唐尚書說的不錯,可孤有兩個問題。」

  唐儉拱手道:「還請殿下明示。」

  李承乾豎起一根手指說道:「其一,天下是尋常百姓多,還是達官貴人多?」

  唐儉眼也不眨,直接回道:「當然是尋常百姓多。」

  李承乾用力點頭,認同道:「對,不僅多,而是還是千倍百倍的多,這就意味著購買低價酒的酒客將千倍百倍的多餘買高價酒的酒客。」

  「那麼第二個問題就來了,極少數人購買高價酒的利潤,能抵消低價酒的虧損嗎?」

  唐儉眉頭微凝,下意識思索起來。

  但顯然,這個問題處於他的知識盲區,良久不得答案。

  所以,在等唐儉想的快要魔怔時,李承乾開口道:「唐尚書不用想了,孤先前帶著數十人經過連續三日徹夜不斷的計算,才得出了結果。」

  嗯?

  有結果了?

  唐儉連忙拱手道:「不知具體差異幾何?」

  李承乾摸了摸鼻頭,喟然道:「乾莊年gdp增長七百八十四萬貫,經濟同比增幅百分之一千零一,天下百姓cpi上升八十一點二三倍。」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長篇大論過後,李承乾總結道:「總而言之,唐酒司年虧損大約在東…五百萬貫上下。」

  「嗯,按照唐尚書的份子,每年還得倒貼三五千貫才行哦。」

  唐儉呼吸一滯,頭頂冒出三個碩大的問號。

  什麼叫做按照我的份子,還得倒貼三五千貫?

  而是,還是每年?

  這不是冤大頭是什麼?

  唐儉覺得十分可笑,單生性謹慎的他又追問道:「臣都虧這麼多,那陛下呢?還有殿下您呢?」

  「阿耶和孤?」

  李承乾嗤笑一聲,表情有些嘲弄道:「阿耶每年倒貼二十萬貫,孤每年倒貼一百萬貫。」

  「說實話就是這虧的太多,才讓孤升起想辦法解決的心思,結果忘了我大唐的律法,實屬不該。」

  「幸好啊,今日有……」

  聽到這,唐儉眼疾手快打斷道:「殿下且慢。」

  李承乾微微抬頭,臉上愧色清晰可見,疑惑道:「唐尚書可是有話要講?」

  有話,當然有話。

  唐儉心中狂吼,整個人都急壞了。

  作為一名合格的混子,必然是不能拖大家的後腿。

  可如果這件事真因為自己的言語,導致文武百官,殿下陛下都要賠錢,那簡直是現在了天下的對立面。

  是以,關鍵時刻唐儉也顧不得君臣之禮,強行打斷了李承乾的話。

  只可惜,打斷後他發現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說既然賠錢,不如把唐酒司取消了?

  這顯然不現實。

  唐酒司是登記在冊的正式部門,絕不可輕易廢立。

  更何況,按照殿下先前所言,唐酒司每年能創造數百萬貫的稅收,這個問題就更嚴重了。

  當初參與彩頭的是京官,但稅收卻屬於全天下。

  因為部分官員的利益,降低了大唐每年數百萬貫的稅收,史書上要這麼寫,貞觀一朝都廢了!

  只是想到這,唐儉突然雙眼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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