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陰間「感謝」
收到李慕消息後，秦言馬不停蹄的趕往神馬外送，甚至都沒來得及跟徐冰冰說一聲。
神馬外送跟優公的距離並不遠，秦言花了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神馬外送門前。
走廊上異常安靜，公司的門緊閉著，不知道裡邊情況如何。
秦言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公司大廳比外邊還要安靜，秦言一進來就覺得氣氛有些緊張。
大廳屏風後的沙發邊上站著一排壯漢，秦言往前走了兩步，看到李慕等一眾公司員有的站在壯漢身邊，好像在說著什麼。
還有一些員工雖然坐在座位上，手裡幹著活，但視線不停的往壯漢這邊瞅。
唯獨鍾三全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腦，超然物外，時不時還用手裡的塑料叉子挑一下桌上泡麵桶里的麵條。
還真把這裡當成家了啊...
看到鍾三全這幅樣子，秦言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一句。
李慕注意到秦言進來，連忙小跑著湊到秦言身邊，看向秦言的眼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老...板，你來了。」
李慕差點順嘴叫成了老大。
秦言沖他點點頭，眼睛瞥向接客區的一群壯漢，小聲道：
「怎麼回事？」
李慕拉著秦言走到一邊，眼睛朝沙發邊上的壯漢瞄：
「早上我剛到公司沒一會兒，這群人突然就來了，有個脖子上帶疤的人說要見你一面，我問他們找你幹嘛，他們也不說，就在那站著。」
李慕把視線拉回來，聲音降的比剛才還低，賊眉鼠眼道：「老闆，你不會在外邊惹到什麼人了吧？
還是說最近公司資金運轉困難，你去借高利貸了？」
李慕是知道秦言家庭狀況的，小富，但絕對不夠支撐他開公司，李慕一直很好奇秦言開公司的錢是哪來的。
恰巧今天來了這麼一群人，不免有點擔心，李慕是那種心裡有事就一定會說出來的人，不會憋著。
加上兩人關係大學四年，關係好，因此也沒啥顧忌，索性直接了當的問。
「你好好想想，我是那種會把自己逼到絕境的人嗎？還高利貸，虧你能想得出來。」秦言白了李慕一眼。
聽到秦言這麼回答，李慕稍稍鬆了口氣：
「那是你惹到什麼人了？」
秦言搖搖頭：「沒有，我可不不記得我惹過誰...」
話說到一半，秦言忽然想起了在新星計劃開幕式上碰到的那個女人，程莎莎。
老天，不會是她來找我麻煩吧？
這人他是真惹不起。
見秦言話說一半忽然呆住，李慕扯了扯秦言的胳膊，表情突然認真起來：「要不你先走，我來處理。」
「就你那點能耐，你處理個屁啊。」
秦言把李慕的手撇開，「你別說話，讓我好好捋一捋。」
回想了一下剛剛李慕的描述，秦言身子前傾，往屏風後又瞧了兩眼：「你剛剛是不是說，要見我的是個脖子上有傷疤的人？」
李慕點點頭。
秦言繼續說：「是不是長得挺高，人看起來很兇？」
李慕有點驚訝：「你認識他？」
「你就說是不是。」
「是。」李慕古怪的看著秦言：「是你以前的仇人？你不會跟在學校那次一樣，把人家綠了吧？」
「去你的，說什麼狗屁呢。」
秦言罕見的發火了。
李慕嘿嘿一笑：「得了你，你在學校乾的那點破事，咱們班男生誰不知道。」
「少跟我提以前的破事。」秦言臉上有點躁紅，想起了過往一些不美好的回憶。
搖搖頭，秦言把話題重新扯了回來：「來找我的應該是楊萬源，咱們app上的一家商戶，開的沙縣小吃。」
「商戶？」
李慕眼睛瞪得賊大，「你跟我說那人是商戶？那人哪像商戶了？我還以為他是殺人犯，再不濟也是道上混的那種...」
「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以貌取人，長得凶不代表人家就不是好人。」
秦言說教起來。
李慕有點小委屈：「不光是長得凶啊，正常人誰出門還帶著十幾個保鏢啊？」
說著，他還往屏風後瞅了一眼。
正巧一個壯漢扭過頭，見李慕在看他們，嘴角上翹，微微一笑，宛若一個羅剎鬼。
李慕被嚇的一個激靈，連忙回過頭，尷尬的吹了兩聲口哨，不敢再看。
「可能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秦言摸著下巴：「誰還沒點特殊的習慣，就像你，以前在宿舍不還天天得聞聞你那盆多肉才能睡著嗎。」
李慕啞口無言。
想想也是，誰還沒點特殊癖好呢，或許正像秦言講的那樣，人家缺乏安全感。
要是他脖子上被人留那麼大一個疤，他也缺乏安全感。
李慕正認真反思自己問題時，秦言忽然開口：「不過這楊萬源一起愛你確實坐過牢，也在道上混過...」
李慕愣了愣，「你玩我呢？」
「別噁心我，你有什麼好玩的？要玩也是找小姐姐...咳，不跟你扯這些了，楊萬源人呢？他怎麼沒在屏風後邊？」
秦言剛剛往屏風後邊瞅了半天，並沒在這群壯漢里看到楊萬源。
「被老孟叫到辦公室了。」
「走，去辦公室。」
秦言二話不說，直奔辦公室。
站在辦公室門口，秦言沒有敲門，也沒直接進去，而是趴在門上，用耳朵聽了聽。
一點動靜都沒。
探聽消息失敗，秦言索性直接推門進去。
門開的瞬間，秦言感覺到數道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有孟祥偉的，還有楊萬源跟他的兩個兄弟。
孟祥偉坐在辦公室的主位上，正襟危坐，滿頭是汗。
坐在他對面的楊萬源坐的十分筆挺，表情嚴肅。
他身邊的兩個兄弟像是左右護法，光是站在那就氣勢十足，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秦言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主動迎了上去：「楊老...」
老闆的板字還沒說出口，坐著的楊萬源突然站了起來，像是屁股上按了彈簧，騰的一下就來到秦言的面前。
秦言被嚇了一跳，差點下意識的做出防護動作。
他身後的李慕跟一側的孟祥偉也驚出一身冷汗，李慕甚至做出了前沖的動作，想要攔一下楊萬源。
辦公室里，秦言和楊萬源互相對視，大眼瞪小眼。
見楊萬源沒做出什麼出格的動作，秦言稍稍鬆了口氣，剛想開口講點話，緩和一下氣氛，誰知道話還沒出口，楊萬源動了。
他向後小退一步，整個上半身向下彎，九十度鞠躬。
動作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身體繃的筆直，標準而有力。
秦言呆住了。
李慕和孟祥偉也呆住了。
楊萬源身後的兩個兄弟嘿哈一聲，幾乎同時走到楊萬源身後，學著他的樣子朝秦言鞠躬。
這還不是結束，門外的一群壯漢聽到「嘿哈」聲，紛紛湊到了辦公室門口，衝著秦言就是一個九十度鞠躬。
「在下楊萬源，多謝秦老闆！」
「多謝秦老闆！」
「謝秦老闆！」
整個神馬外送，瞬間被洪亮清脆的感謝聲填滿。
秦言人麻了。
好傢夥，這一下有了成為極道老大的錯覺...
神馬外送的員工們，除了鍾三全，基本上全都陷入了震撼中。
這種場景，真就只在電視上見過。
我們真的是在一家正經公司上班？
莫不是進了什麼XX組織？
管財務的羅雲琦不由的縮了縮身子，朝唯一一個留在公司的營銷紅姐問道：「紅姐，咱們老闆不會是混那個的吧？」
羅雲琦剛進社會不久，見到這種場面是真的有點慌。
紅姐收回視線，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怎麼會，又不是在拍電影。」
說完，又開始做手上的活。
相比於羅雲琦，30歲的紅姐顯然更淡定一些，驚訝歸驚訝，但驚訝過後，就不會再去多想。
反正她就是一個打工的，把手頭工作做好，按時領工資就好，至於老闆是什麼成分，她不想去過問。
見紅姐進入工作狀態，羅雲琦也有樣學樣的開始工作，但老是忍不住去瞅兩眼辦公室門口，偶爾眼睛還會瞥向隔著兩排桌子的鐘三全。
每當看到鍾三全時，羅雲琦的臉頰就會微微發紅。
被一群大漢環繞的秦言只覺得連呼吸都有點困難，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但這種左右為男，前後夾擊之勢即便是他，也有點吃不消。
輕咳一聲，秦言上前把楊萬源扶了起來：
「楊老闆你這是幹嘛，我可受不起你這麼大的禮，有什麼話，咱們坐下好好說。」
被秦言扶起來之後，楊萬源嚴肅的表情緩和很多，臉上也有了笑容：
「秦老闆，我這趟過來，是專門給你道謝的。
自從上架咱們神...龍，神...」
「神馬外送。」聽楊萬源偏差的有點離譜，秦言哭笑不得的提醒了一句，幫他念對。
「對，神馬外送，自從在神馬外送上架之後，我店裡的生意徹底好起來了。
第一天出了十份外送，第二天三十份，之後幾天一天比一天多，昨天還有幾個點過外賣的客人專門找到了我店裡。」
越說，楊萬源臉上的笑意越濃，忍不住拍了拍秦言的肩膀。
這一下力氣用的十足，秦言的肩膀一陣生疼。
「秦老闆，我楊萬源一向是有恩報恩，有怨報怨，今後你要是有用的上我和我兄弟的地方，儘管叫我。
我們這幫人別的不行，干點體力活，髒活累活絕對沒問題。」
聽到這，秦言的心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裡，謝不謝其實無所謂，只要不是來鬧事的就好。
「楊老闆，這都哪的話，這麼跟你說吧，我們就是幹這行的，鞋匠補鞋修鞋是天經地義，我們幫你送外賣也是天經地義，沒什麼好謝的。
說白了，我們就是靠著個吃飯的，加入神馬外送，在app上開店是您自己的選擇，要謝，就謝當初作出這個選擇的您。」
楊萬源很嚴肅的搖搖頭：
「幫了就幫了，我這人笨，就認個死理，反正你這兄弟我是交定了。」
秦言苦笑，「楊老闆，既然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就交您這個朋友，咱們今後好好合作，互惠互利。」
見躲不過，秦言也只能順著說點場面話。
這麼大一群壯漢在公司一直待著，怎麼看都怎麼不像回事，不雅觀就算了，還會影響公司員工的工作效率，想了想，秦言主動開口：
「楊老闆，這裡地方小，裝不下這麼多兄弟，要不咱們出去找個餐館坐一坐，您看怎麼樣？」
楊萬源腦子直，但也不是真傻，除開算數，他在為人處世上沒什麼毛病，聽秦言這麼講，明白是人多打擾到人家了，撓撓頭：
「不用，我讓兄弟們先回去，中午，要不今天晚上，秦老闆來我這，我請您喝點。」
第一反應，秦言是想拒絕的。
但看到楊萬源眼中的期待和誠懇，秦言稍作猶豫便點了點頭：「好，今晚我一定去。」
楊萬源喜笑顏開，摸了摸自己的大腦門，領著幾個兄弟往外走。
門外的大漢們很自覺的後隊變前隊，匆匆走出公司。
把這幫「祖宗」送走，神馬外送里里外外恢復了寧靜。
孟祥偉跟李慕都長舒一口氣。
孟祥偉走到秦言身邊：「老闆，今天晚上你還真去啊？」
「去，為什麼不去，剛剛我查了一下，人家楊萬源的店現在可是我們的明星店鋪，人氣很高。
咱們才剛起步，自然得多關照一下這些有潛力的店。
不光是我，你，李慕，都跟我一起去。」
秦言挺想幫一幫楊萬源的，幾次接觸，他能感覺到這個人骨子裡不壞，就是有點莽撞。
不莽撞也干不出拉一大幫子人堵著門感謝。
楊萬源很有小說里的那種俠義氣，秦言拍過兩部武俠片，為此看過不少武俠小說，對這種有俠氣的人，他不免有點特殊的感觸。
楊萬源這種人，放在古代或許能成為一個人人稱讚的綠林好漢，但在現代這個社會就只能落魄的呆在一個小餐館。
這讓秦言覺得多少有些不爽。
幫人幫到底。
既然楊萬源有這個手藝和能力，那秦言肯定要幫他幫到底。
「祥偉，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樹一個有影響力的招牌餐館了？」
秦言的嘴角掛起微笑。
孟祥偉若有所思的看著秦言的側臉，大致能猜到他的想法：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但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