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癥結
「直接去找學校好了，我們跟老師說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休學的手續給消掉，讓小芳回去。」
姜青松在邊上出主意。
秦言低下頭，眼睛一轉：「哪兒那麼簡單，想要讓小芳回到學校至少要打通三個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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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是一個，聶清瑤是一個，還有小芳自己。」
稍作停頓，秦言開始解釋：「先說小芳吧，她現在很抗拒回學校這件事，你跟她接觸過，應該知道她現在是個什麼狀態，就算我們把他綁到學校，她能好好學習嗎？
再說聶清瑤，有她在，你覺得小芳回去能有好日子過？
她在學校是什麼樣子，薇薇剛剛已經講的很清楚了，就算咱們給老師說通了，把小芳送回去，她能放過小芳嗎。
再說了，有聶清瑤在，我估計老師們根本不敢開口讓小芳回學校。
最後是學校，從剛剛薇薇說的和我自己觀察到的來看，博雅中學的老師們一直在冷處理這件事，他們既不敢惹聶清瑤這邊，讓小芳繼續上學。
又不想放小芳這麼好的苗子去別的學校。
於是乾脆順著兩人的賭約，給小芳辦了休學。
有記過處分在，處於休學期間的小芳沒辦法轉學。
可以說學校這邊完全是在裝死，一件人事都沒幹。
不過學校還是想要小芳的。
所以說，學校這邊最容易解決，也最難解決。」
「這話什麼意思？」姜青松摸摸下巴。」
秦言嘆口氣：
「跟社會不同，學校最重要的還是成績，小芳學習這麼好，學校自然不想平白丟掉。
畢竟當年也是花了大價錢招過來的。
培養了這麼長時間，多少有感情，就算沒感情也不想送人。
但礙於聶清瑤在，學校又不敢把小芳放回來。
一切的癥結都在聶清瑤和小芳身上，只要搞定了聶清瑤，學校這邊稍微溝通一下，小芳就能回學校。
如果搞不定聶清瑤，學校這條路也走不通。」
姜青松皺起眉頭：「照這麼說，博雅中學太噁心了，既然惹不起聶清瑤，乾脆直接放小芳走好了，休學期間身上背著處分，根本沒法轉學，還不如直接讓小芳退學，這樣還可以去別的學校。」
秦言搖搖頭：「被退學的話，轉學也挺困難的，必須得有關係，還要花不少錢，手續很多。
關係咱就不談了，小芳家哪來的錢去轉學？」
姜青松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才說：「那怎麼辦，咱們難道要去找聶清瑤？
陳薇薇說她住校，我們根本連她面都見不到吧？」
秦言笑了笑：「當然是直接找博雅的老師啊，老師們雖然都不想招惹聶清瑤，躺地上裝死，但讓他們做個中間人還是沒問題的。」
「通過老師跟聶清瑤溝通？」姜青松皺著眉，「這能成嗎，咱倆的臉夠嗎？
還有，咱們怎麼跟聶清瑤說，讓她放過小芳？」
「瞧你那沒出息的勁。」秦言眯起眼，「聶清瑤這邊你就別管了，我來，你把小芳看好就行。」
「行老大。」
姜青松點點頭，沒有絲毫質疑。
這麼多年，對秦言的信任已經成了本能。
既然秦言都這麼說了。
照辦就行。
姜青松也知道，在溝通交流這塊，他並不擅長，還是少添點亂。
兩人又聊了會兒，去商場跟三小隻匯合，陪她們逛了會兒，秦言掏腰包給三人一人買了一個小手鍊。
不貴，一個二十五。
三個一起還給打了個八折。
算是情報費。
從商場出來，姜青松孤零零的往回，秦言捎三小隻回家。
「學長再見！」
河灣西區，站在門口，貼著門禁欄杆的夏乃馨使勁搖手。
秦言笑著點點頭，關上車窗。
看著跑車緩緩離去，乃馨臉上的笑容減了三分，目視跑車在街角消失，她抬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雙手食指在背後勾連。
皓腕上的新手鍊輕輕擺動。
對著白雲微微吐氣：「又沒成功呢。」
低下頭，夏乃馨摸了摸頭頂，眼中有幾分悵然：「要是，再長高點就好了。」
夏乃馨摸了摸口袋，眼神逐漸堅定，轉身走進門口右側常去的便利店：「老闆，我要一箱牛奶！」
……
……
秦言的車從路口拐進來，還沒進門就被保安攔了下來，車窗降下來，秦言抬頭問：「怎麼了，老王？」
攔下秦言的王新寶，眾美別墅區的保安隊長。
他是海軍退下來的，在這已經幹了三個年頭了，人長得高大，皮膚黝黑，兩個銅鈴大的眼睛炯炯有神。
「裡邊有幾個貨車，路正堵著，等會兒再進。」
王新寶的表情不管那天來看，都是板著一張臉，好像不會笑一樣，自然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秦言沒有遞煙，這是他唯一一個不會遞煙的保安。
他知道王新寶這人太正經，給煙對方不但不會收，還得反過來勸他不要抽菸。
秦言朝門內瞅了一眼，「裡邊的貨車運的什麼？」
「各種日常物資。」
王新寶回道。
「最近社區很多店都在補貨，車進出的頻繁。」
秦言面露好奇：「生意太好了？」
王新寶搖搖頭：「不是，每年入夏之前，社區裡的店都會重新裝修一邊，各種商品上新，比如說夏天穿的衣服，驅蚊的東西之類。」
「這樣啊。」秦言看裡邊的貨車讓出了路，跟王新寶打了聲招呼就把車開進去了。
進去社區，秦言發現兩側的店確實出現了變化，有些店鋪外招牌上的模特都換了清涼的泳裝。
有些店拉開了厚厚的鐵皮門，露出了展示商品的小窗口。
花店也把花全部擺在了店外。
花團錦簇，香氣滿園。
總之，更加的生機勃勃。
秦言的心情不由的好起來，只是沒多久，就又被一輛正在倒車的貨車給攔了下來。
秦言給貨車讓路，剛好停在了一家首飾店門口。
一塊新立起來的招牌吸引了他的目光。
「新上市花語項鍊，送給心上人。」
眼看貨車一時半會兒走了，秦言下車到店裡轉了一圈。
再出來的時候。
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身後售貨員微笑著鞠躬：「您慢走。」
回到車上，對面貨車剛好錯過去，秦言開車回家。
進門，稍顯疲憊的秦言解開衣領，準備回屋，經過蘇允兒門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想敲門，手抬起來又放下。
「算了吧，這樣會不會很奇怪？」
抬起胳膊，看了看手中的首飾盒，秦言苦笑了一下：「我這是愧疚嗎？」
順手將首飾盒扔進袋子，秦言正要轉身，門忽然開了。
蘇允兒略微抬頭，跟秦言的視線撞在一起。
兩人俱是慌張往後退了一步，秦言下意識的把手裡紙袋放在背後。
蘇允兒把手背到了身後。
走廊上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你，你找我有事嗎？」
蘇允兒率先打破沉默。
「嗯？」秦言眼睛往旁邊斜，「有……吧」
「什麼事。」
「那個…對，迦南那邊，ed的樣片做好了沒？」
「還沒，應該快了。」
「哦。」
兩人對視，接著又陷入了沉默。
「沒事我先回屋了。」
這次秦言率先開口，指了指自己屋子的方向。
蘇允兒輕鬆點頭。
秦言轉身，沒走兩步身後響起蘇允兒的聲音，「等等。」
秦言回頭，疑惑的看著蘇允兒。
「今天商店做活動，抽中了這個，送你吧。」
蘇允兒的表情有些忸怩，伸出的手裡攥著一個淺藍的盒子。
除了顏色，大小形狀都跟秦言袋子裡的一樣。
「你在哪發什麼呆，要不要。」
見秦言不動，蘇允兒喊了一聲。
「要，要啊。」
秦言上前接過盒子，準備打開瞅一眼，允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回去再看」
秦言抬頭，見蘇允兒撇了他一眼。
「行。」
秦言收起首飾盒。
「我準備做點東西吃，你要吃嗎？」蘇允兒扭過身，側臉對著秦言。
「嗯。」秦言點頭。
蘇允兒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往廚房走。
「等下。」秦言輕輕咳嗽了一聲，看著回過頭的蘇允兒，「我今天也在店裡中獎了，這個就當回禮吧。」
秦言從袋裡掏出首飾盒，甩手朝蘇允兒扔過去。
手臂如閃電划過空氣，穩穩的接住了首飾盒。
粗略的看了下首飾盒的外表，蘇允兒的臉上頓時升起兩團紅霞。
又羞又惱的瞪了秦言一下，蘇允兒逃也似的跑進廚房。
秦言撓撓頭，看著蘇允兒慌亂的背影，笑的很開心。
回屋秦言打開首飾盒，裡邊裝的是塊表。
表殼裡邊的時刻盤上，鑲著一個小小的三葉草。
拿在把玩了一會兒，秦言把表戴在手腕上。
首飾盒的底部有一張小卡片。
裡邊介紹了手錶的製作人，各個零件選用的明細。
最後一行寫著：
「路邊最常見的三葉草，是我最幸運的相遇。」
秦言的手指在這行文字上來回摩擦，眼中閃過幾道光。
良久，他才將卡片，首飾盒收好，放在了電腦後的架子上。
秦言拿起手機，撥通了廖樂的電話。
「秦言？」
廖樂有點奇怪，沒想到秦言會在這個點跟他打電話。
「有事嗎？」
「是有點事，老闆你在博雅中學有熟人嗎？」
「博雅中學…秦言，你不會有親戚想去博雅上學吧？
那學校可有點難進…」
廖樂有點為難。
他在滬市教育圈認識的人確實不少，但也不是萬能的。
補習班這他安插一兩個人還行，這種頂級高中，他說話就沒那麼頂事了。
「不是老闆，我哪來那麼多親戚，這次是別的事，我想到學校里找個學生。」
「找學生？那你自己去學校不就成了，還用得著找熟人嗎？」
「老闆，這事有點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您就幫我找一個，能帶我進學校就成。」
廖樂沉默了一下：「好，博雅中學高二的年級主任跟我是老鄉，我幫你說一聲。」
「謝謝老闆，有空咱們一起喝點？我坐東。」
「你小子，找個空吧，叫上老黃，大志他們。」
「好嘞，那您先忙。」
「嗯。」
廖樂還是很靠得住的，沒一會兒就給秦言回了電話，讓他親自跟博雅高二年級主任通話。
秦言按著廖樂給留的電話號碼打過去。
「齊主任？」
秦言試探著問。
「嗯，是我，小秦是吧？廖樂跟我說，你想進學校找人？」
「是，我要找聶清瑤。」
秦言直奔主題。
「聶清瑤？」話筒里的聲音有些驚訝，「你找她是……」
「我想跟她聊一聊顧元芳的事情。」
「你跟顧元芳是什麼關係？」
齊主任聲音嚴肅起來。
「她親戚的朋友。」秦言回答完立馬說：「齊主任，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只是跟她溝通一下，我的目的是讓小芳回學校，順利參加高考。
沒別的意思。」
「嗯，這樣啊。」齊主任語氣稍顯緩和，「元芳同學的事情我們也很痛心，她還在學校里的時候一直都是學生榜樣，沒想到出了這種事。
我們也一直想跟元芳同學的家長溝通，可惜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我們很希望元芳同學能回到學校，這樣的溝通學校這邊肯定是支持的。
這樣，你什麼時候來學校，我幫你安排一下。
我嘗試叫聶清瑤的家長過來，你們坐下來好好聊一下。」
秦言暗笑，這個齊主任說話還真是滴水不漏，明明是不作為，到他口裡，學校還成了明事理的一方。
不管怎麼說，這齊主任沒拒絕，願意搭這個橋，秦言也不想再多扯一些沒用的。
「那先謝謝齊主任了，時間的話，你看明天怎麼樣。
聶清瑤同學不是住校嗎，周日應該在學校吧。」
「嗯，在的，那就明天？」
齊主任覺得周日挺好，走讀生休息，不在學校，這時候談，影響小一點。
「行。」
秦言滿口答應。
……
……
廚房，蘇允兒系上小圍裙，裝了一盆各式各樣的水果。
盆放在水池裡，允兒擰開水龍頭，清水澆灌在水果上。
蘇允兒撇頭，看到桌上的首飾盒，不由得又回想起剛才的一幕。
越想越氣。
但心裡又有點奇怪的感覺。
痒痒的。
秦言的面容在腦海中浮現，蘇允兒連忙晃晃頭，從旁邊架子上抽出一把菜刀，猛的剁在了案板上。
心，總算平靜下來。
轉頭看到首飾盒，蘇允兒放開菜刀，手落在盒子上，向上一掀，一條銀色項鍊靜靜的躺在盒子裡。
項鍊最中間，是一個銀色的梔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