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五分之三
會議結束。
廖樂拿著本子和水杯最先離開，管財務的老劉緊隨其後。
老劉是整個優公資歷最老的員工，是廖樂剛有創辦優公想法時，就決定跟他一起乾的。
老劉比廖樂年紀大很多，對廖樂創立優公幫助很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廖樂的伯樂，領路人。
一開始老劉在優公的股份也不低，這些年來慢慢的讓出來一部分，主動降低了自己在公司的權重。
雖然股份少了，但老劉在優公的地位很高，幾個同等層級的領導，老黃、徐冰冰他們都很尊敬他。
不過老劉這人平常不太愛說話，平常跟大家交流比較少，不是特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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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公司位置最高的人一離開，會議室頓時熱鬧起來。
「老黃，你平常不吭不響的，今天怎麼這麼積極？這是想煥發第二春了？」
李姐調笑老黃。
老黃漲著臉喊：「去一邊，你這人說話一點都不中聽，我這明明是為了優公的未來建言獻策。」
「可以啊老黃，現在都能用詞了，還建言獻策，再說我這話怎麼就不中聽了，明明是在誇你。
不過你今天功勞確實不小，要是這事能成，咱們到時候可就輕鬆多了，身上的事都交給下邊人負責，咱們也能享幾天清福。
這次給你記著，等改制完，我請你去咱滬市最好的飯店搓一頓。」
「李姐，你別高興太早。」徐冰冰一邊收拾桌上東西，一邊說：「這改制之後，我們現在的活是交給手底下的人了，但到時候肯定還有新活，做領導要想的更多，到時候不一定比現在輕鬆。」
「冰冰，你別打擊我，讓我再高興一會兒，就算忙，咱到時候忙的肯定也都是大事，不是現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說對吧。」
李姐自我安慰道。
老黃笑了起來：「人都說頭髮長見識短，我看你這頭髮不長，怎麼眼光也這麼短呢。
到時候都當大領導了，還計較自己乾的多少。」
「你眼光長老黃，要不你去粵省算了，那地方就適合你這種眼光長遠的人。」
李姐反譏了一句。
「粵省挺好的，我要再年輕幾歲，肯定就去了。」老黃梗著脖子說。
「現在也不晚吶，一個大男人一點志氣都沒。」
老黃說不過李姐，乾脆不理她。
幾人陸續出辦公室，王大志忽然拉住了老黃。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往樓梯口走。
老黃下意識的掏出一支煙，想點上，到嘴邊想起媳婦的囑咐，默默地收了回去，對王大志說：
「秦言那邊跟你說好了？」
王大志眼眉一動：「嗯，你真要讓他坐到你頭上？」
「害，反正現在我這部門也是半死不活，坐不坐那個位置沒多大意思。
我還指望著他給我安排出路呢。」老黃笑著搖搖頭。
「你就這麼信任他？」
王大志問。
「反正我是沒法跟視訊的人談合作，他們那套說法我不信，什麼才華不才華的，沒點人脈能接觸到視訊的高層？」
老黃有自己的看法。
「現在時代不一樣啦，網絡發達，說不定真的是偶然在網上接觸到的呢。」王大志說。
「你可別忽悠我，我好歹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看人眼光還能看差？」
見老黃這麼篤定，王大志乾脆不再談這件事，「你直接推秦言當一把手，廖樂能答應嗎？」
「百分之五十吧。」
老黃錘了兩下側腰：「宣傳這邊本來就不是什麼要緊的部門，我不坐咱公司也沒什麼人搶。
我推秦言是有把握的，但萬一廖總另有想法，比如覺得秦言資歷太淺，從別的地方調人或者讓獵頭招人，那我也沒轍。」
「應該不會，廖樂還是想留下秦言的。」王大志眼眉挑了一下：「咱們再一起使使勁，八九不離十。」
「光說我了，秦言那給你什麼好處了，值得你這麼給他鋪路。」
老黃抬頭。
王大志笑了笑，「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們沾著親呢，以後說不定都是一家人。」
「還有這事？你把女兒許配給人家了？」
老黃詫異。
「我女兒才多大，是我侄女。」
王大志擺擺手，「都同居了，真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道具體到哪一步。」
「害，要我說八字還沒一撇呢，萬一以後談崩了呢，你在這瞎著急。」
「滾，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王大志佯怒。
老黃笑了笑：「既然咱們都是一個想法，到時候勁可得往一處使。」
「你別掉鏈子就行。」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後續的安排，離開樓梯口，各自回到工作崗位。
……
……
廖樂辦公室。
財務劉玉峰找了個位置坐下，廖樂脫下西服，回到自己的位置，開始擺弄桌上的茶具。
「你真打算聽王大志的？」
劉玉峰摸著桌上一個瓷筆筒，眼睛飄到廖樂身上。
「大勢所趨，優公走到了這一步，還按以前的架子來多少顯得有點小氣了。
等那邊完工了，優公整個搬過去，地方挪了，換了新房，原先老舊的一套也該變一變。」
廖樂邊說，邊沖茶。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不知不覺，當年的小作坊終於要走上正軌了。」
劉玉峰語氣有些感慨。
閉上眼，還能想到當初剛遇到廖樂的場景，那個時候廖樂還是個落魄的，不怎麼起眼的年輕人。
沒想到不過才六七年，已經成了滬市教育機構領域強有力的競爭者，在滬市這塊寸土寸金的地方站穩了腳跟。。
這幾年滬市教育機構，只有優公是在有上坡路，其他的要麼在原地踏步，要麼就是苦苦支撐，勉強度日。
滬市最大的教育機構，雲翔教育，因為老闆貿然涉足房地產行業導致資金出現困難，雖然還掛著滬市最大的名頭，實際上一日不如一日。
前幾天還鬧出了發不出工資。老師罷課的事情。
底下很多同行正盯著雲翔。
假如雲翔沒挺過去，那正優公的好機會，趁著勢頭，說不定能吞下不少市場份額。
這不是小城市的市場份額，是滬市的市場份額，含金量太大了。
足夠讓優公一飛沖天，更別說還有視訊的助力…
眼見著未來的形勢一片大好，優公確實該提前做出布局。
等風起。
收斂了一下思緒，劉玉峰問：「改制的話，我們的儲備人員夠嗎？」
優公是在有意培養一些人，但起步比較晚，時間上來說，還是有些倉促。
「人是夠的，只是還缺乏鍛鍊，事到如今也不可能一直等著他們，我打算讓他們直接到崗位上鍛鍊，讓李姐，冰冰他們辛苦點。」
「我還是覺得有點倉促。」
劉玉峰提出擔心。
「時不我待，哥，我這是私下裡跟你說，咱優公的底子，你我最清楚，不存在急不急的問題，有機會就要抓住。
你還記得當年你跟我說的話嗎，人要有心氣。
既然優公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為什麼不能去看一看最高處的風景。」
「哈哈哈，這麼多年了，你小子還是跟當年一樣，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有衝勁。」
劉玉峰笑完，放下筆筒：「我就不行了，興許是年紀大了，最近倒是越來越保守。
還是跟以前一樣，大方針你看著辦，我信你的眼光。」
「哥，你還是得督促著我，我這人有時候頭腦發熱，也就你能拉的住我。」
廖樂起身，將剛泡好的茶放在劉玉峰手邊。
「嗯，不過你這些年也沒那麼毛躁了，我倒是能輕鬆點。」
聽到劉玉峰這句，廖樂眼神一動，笑了笑。
沒過多久劉玉峰就離開了，桌上還剩半杯茶。
「劉玉峰這些年越來越謹慎了啊…」廖樂嘟囔了一句，笑著搖搖頭。
自從優公的攤子越來越大，劉玉峰開始主動淡出管理體系，基本上除了財務，帳面問題他都不管，手裡的股份也就只剩一些初始股，平常連股東大會都很少出席。
完完全全一副養老的姿態。
廖樂也挺佩服他的，活的明白。
就算廖樂一時不在意，如果劉玉峰真要往自己手裡攬權，遲早兩人得起衝突。
優公是容不下兩個聲音的。
……
……
徐冰冰回到部門，直奔秦言辦公室，敲敲門，喊道：「秦言！」
「來了。」
聲音落下沒幾秒，門就開了，秦言瞪著大眼，微微喘氣。
「跟我來。」
徐冰冰撇了一眼屋裡勤勤懇懇的劉軒，叫秦言出去。
秦言讓劉軒先忙著，乖乖跟上徐冰冰。
兩人進了經理辦公室，秦言很隨意的坐下，徐冰冰則是脫下西裝外套，慢悠悠的坐下，拿起出門前晾好的水喝了一口，攏了攏頭髮，雙腿斜放在桌下：
「剛剛廖總說了，公司要改制。」
只這一句，徐冰冰便停住了嘴，饒有興趣的看著秦言。
跟她想的一樣，秦言的臉上沒多少驚訝。
「這是好消息啊，經理，提前恭喜你高升。」
秦言笑嘻嘻。
「應該恭喜你吧，今天王老師和老黃真的是賣了不少力氣，廖總幾乎沒什麼猶豫就答應了。」
徐冰冰不知道秦言到底用了什麼辦法，居然能讓這兩人這麼幫他，雖然好奇，但她沒表現出來：
「你面子倒是挺大。」
「我哪有什麼面子。」
秦言不接徐冰冰這腔，直接裝傻。
徐冰冰拿秦言這無賴沒辦法，換了個話題：「沒想到廖總居然會同意……」
「沒什麼好意外的，李姐前段時間跟我提過一嘴，優公要從萬業寫字樓搬出去，換一個獨立的辦公樓。
這說明廖總是有野心的，既然要做大做強，現行的小公司制度肯定要做出改變。」
「你跟李姐還挺熟？」徐冰冰對秦言的這段分析不感興趣，倒是對他的人際交往能力刮目相看。
公司攏共就那麼幾個經理管事，他一個人搞定了三個，幾乎是公司內一半的力量。
這些勁要是擰在一起……
徐冰冰搖搖頭，對秦言有了新的認知。
這傢伙不僅有野心。
還有將野心轉化為現實的能力。
要是這次真成了，他就是優公有史以來晉升最快的員工。
一步登天。
「也沒那麼熟，就是偶爾在一起聊聊天，你知道的，李姐這個人很活潑，喜歡聊天，我是聊天的時候聽說的。」
秦言笑的很靦腆。
徐冰冰的眼神一斜，完全不信他的鬼話。
以秦言的個性，百分百也跟李姐搭上線了。
「我是不是該提前叫你一聲秦部長？」
「別，經理，你可折煞我了，我哪裡配的上部長這麼大的名號，比起我，您才是真正配的上部長這個名號的人。
咱們優公離了誰都不能離了你。」
「行了，別拍我馬屁了，反正以後你也不歸我管。」
徐冰冰不吃秦言這一套。
「這絕對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不是馬屁。」
秦言表情誠懇，有那麼一瞬間，徐冰冰真覺得秦言是認真的。
但也就那麼一瞬間。
「好了，如果你真當上了部長，注意言行，做決定前多考慮考慮，不像你在我這，有事了我給你兜著，自己當了頭，可沒人替你擔責任。」
秦言收起了插科打諢的表情，深深的看了徐冰冰一眼：「知道了經理。」
嚴肅認真了一下，秦言立馬恢復原來的表情，「經理，我還真有點捨不得你，以後不能天天見面，得多難受。」
徐冰冰白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你現在天天見我一樣，平常找你人都找不到。
況且，你捨不得的不是我，是江影吧？」
「都捨不得，你，江影，咱部門每一個人。」
秦言又開始裝傻。
這次不是場面話，秦言是真的有點捨不得，這幾天他決定多在優公呆著，堅決不請假了。
「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就是上下樓，你要真想我們了，還記得自己是銷售部出來的，就常下來轉轉。
我到時候肯定帶著銷售部的員工們歡迎你。」
「經理別說笑了，我哪那麼大面子。」
說完早會的事，徐冰冰直接讓秦言滾蛋。
門被輕輕關上，徐冰冰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秦言剛剛坐的位置，心裡有點不舍，又有點欣慰。
「沒想到這麼快，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回想自己的曲折經歷，再想想順風順水的秦言，感慨的同時，還有那麼一點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