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勸姑娘休要錯付


  蘇好意連說獻醜,回到座位上後,眾人飲酒閒話,直到夜深了,才準備散去。

  蘇好意一直留心司馬蘭台,生恐他不盡興。

  不過看他雖然沒像其他人那樣手舞足蹈,大呼過癮,卻也不像興味索然的樣子。

  跟吳涯先生等人告別後,蘇好意和司馬蘭台上岸。

  「說起來,今天到底是倉促些了,沒能讓公子盡興。」蘇好意淺笑道:「改日公子得閒了,在下再做次東,請您去別的地方散心。」

  「今夜很好,多謝了,」司馬蘭台的聲音在夜裡尤其動聽:「你若不忙的時候也可以到我的醫館去。」

  蘇好意正要回話,忽聽後面有腳步聲,一個女子怯生生地叫道:「蘇公子請留步!」

  蘇好意回頭一看,是翠袖。

  連忙走過去問她:「你還沒回去嗎?叫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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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袖兩手緊緊攥著,鼓起了十足的勇氣卻依然不敢抬頭看蘇好意的眼睛,低著頭說道:「我想跟你說等我贖了身就去找你。」

  原來這個小丫頭只是和蘇好意演了場戲,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甚至萌生了從良嫁給蘇好意的想法。

  蘇好意在心裡嘆息一聲,知道長痛不如短痛,於是說道:「翠袖姑娘,剛剛咱們兩個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千萬不可當真。我絕非你的良人,休要錯付了。」

  「可是……可是……」翠袖聽了蘇好意的話,心痛極了,可還是想要挽回。

  「並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咱們兩個真的沒有緣分。祝姑娘以後遇見可託付終身的良人,把我忘了吧!」蘇好意一揖到地,以示決絕。

  翠袖掩面痛哭,卻依舊執拗的站在原地不肯離開。

  這時娟嫦從後面找了過來,一看眼前的情形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上前拉住翠袖說道:「傻丫頭哭什麼?到底是年紀太小。八郎的風流債可不止這一筆,真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哭,流的眼淚足夠把那畫舫漂起來了。」

  說著也不理蘇好意,直接把翠袖拉走了。

  蘇好意怪沒意思的,在司馬蘭台面前難免覺得有些尷尬。

  走過來抱歉的說:「讓公子見笑了,其實剛才娟嫦姐姐說的也不盡屬實,在下絕沒有那麼濫情。」

  「嗯。」司馬蘭台只是應了一聲。

  蘇好意打算就此和司馬蘭台別過,於是拱手道:「就到這裡吧,夜已經很深了,公子快坐了車回府休息,咱們改日再約。」

  「蘇公子,你也上車吧,我把你送回去。」墨童本來就對蘇好意很有好感,又在船上見識了她的風姿,剛剛翠袖那件事更讓他覺得蘇好意魅力非凡。

  「不用不用,你們快回去吧,別耽誤了公子休息。」蘇好意誠心誠意的說。

  「上車。」司馬蘭台看著蘇好意說。

  蘇好意乖乖上車,從當初司馬蘭台執意給她手帕那件事,蘇好意就知道這位大爺說出來的話從不許人不答應。

  爭執也是白費力氣,何況她也確實有些累了。

  馬車走得不快,司馬蘭台靜心凝神的樣子讓蘇好意也不好再搭訕閒聊,靠在車廂板壁上看外頭的夜色。

  這時已經到了後半月,天上只有半璧瓊華,街道兩旁的樹木深綠濃翠,舒展有情。

  馬車裡藥香清淺,讓她莫名安心。

  蘇好意沒告訴過任何人,她最迷戀的就是淡淡的草藥香氣。

  小時候,每到夏天總有蚊蟲,姥姥會在院子裡燃艾葉或是用幾種草藥做成荷包掛在床頭。

  蘇姥姥替人收生,手裡有幾張安胎和催產的藥方,她的身上也總是有一股草藥的味道。

  性子活潑的人一旦變得安靜,就格外引人注目。

  司馬蘭台不知蘇好意為何一路沉默,難免會想她人前總是八面玲瓏左右逢源,獨處的時候會不會很不一樣。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蘇好意靠著車廂睡著了,原來這難得的安靜,只是因為她累了。

  馬車停在了楚腰館對面,司馬蘭台沒有叫醒蘇好意。

  她的呼吸綿長,顯然睡得正香,淡淡月光下毫無防備的樣子像一片安靜的雪花。

  時間仿佛靜止,直到蘇好意輕輕翻了個身,才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

  睡眼惺忪卻還不忘連連道歉:「真是對不住公子了,該死,該死!」

  蘇好意心中追悔極了,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大意了,居然就這樣睡在了司馬蘭台的車上,實在有失恭敬。

  不過看對方的樣子並沒有生氣,蘇好意在心中讚嘆這位如玉公子真是個難得的君子,難怪世人都推重他。

  「你剛醒,緩一緩再下車吧!」司馬蘭台道。

  「不用不用,這時候的天氣不會著涼受風的,」蘇好意笑著下了車:「耽誤公子許久,真是對不住。快請回府吧!改日在下一定去醫館拜會您。」

  司馬蘭台微微頷首,墨童朝蘇好意甜甜一笑,這才掉轉車頭去了。

  蘇好意站在當街,直望到司馬蘭台的車不見了影子,才邁步朝楚腰館走去。

  這時候的楚腰館人聲鼎沸,醉話連篇。大多數客人都喝多了,笑聲罵聲混作一堂。

  蘇好意依舊從後面溜進來,奼兒姨這時候已經急的要冒火了。

  蘇好意乖乖交代了今天的行程,但隱去了捉弄陳德興的事,又把收回來的銀子交給母親。

  「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我就再也不讓你晚上出門了。」奼兒姨下了命令:「雖說腿長在你身上,可你也想想我這把年紀了,哪經得住你這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這事兒的確是我不對了,可當時我想找個送信的人都沒有。」蘇好意說起來也很無奈:「我真是沒想到蘭台公子今天居然有那麼高的興致,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要說蘭台公子確乎不能同那些紈絝子弟相提並論,」奼兒姨說到這的時候氣稍微平了些:「況且你的確欠人家的人情。」

  蘇好意聽母親如此說,知道她心裡已經不怪自己了,於是涎皮涎臉的湊上去摟住奼兒姨的腰說:「就知道我娘最明事理。」

  「猴兒崽子!就知道哄你娘!」奼兒姨點了點蘇好意的頭,也撐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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