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狼奔豕突信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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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過年的這幾天,天天風和日麗。
許多前輩都回了仙源山,山上一下子熱鬧起來。
大約這些人不是山上的夫子,所以也不必總是板著一張臉。
蘇好意發現其中有不少性情中人,或疏狂,或灑落,不拘一格得很。
司馬蘭台被派做迎賓的主使,蘇好意沒人拘束著,乾脆就和花芽他們一起整天混東混西,插科打屁。
或是跑到丹鳳夫子那裡給他做吃的,亂翻老夫子的東西,看那些相好的送的定情信物。
那些回山上的人自然是帶了各樣禮物送給丹鳳夫子,他用不了那麼多,蘇好意便拿出來一些分給別的師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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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石勉他們這些書呆子,一直待在山上還不覺得怎麼樣,反正他們在家裡也每天都關在書房裡不出門。
可有些性子活潑的卻早被拘得火星亂冒,又下不得山,總憋著勁兒想在山上樂呵一番。
不是讓蘇好意講葷故事,就是要喝酒摸牌,本來在民間正臘月吃酒賭錢都是允許的。
這一天,思源堂的人終於把豬趕上了山。
每個學堂一頭豬,需得他們自己抓了捆上,宰殺之後洗剝乾淨烹飪了。
仙源山地方大,蘇好意他們早已經搭好了鍋灶,只等豬來。
原本以為二十幾個人抓一頭豬輕而易舉,誰想等到真正上了陣,卻全然不是那個樣子。
圍成一圈兒攏過去,它總能從空隙大的地方逃脫。
除了不會上樹,上坡跳溝都靈活的很,把這些人累的汗流浹背,卻還是沒抓到。
「咱們把這畜生逼到那邊的斷壁下頭,」馮友匯氣喘吁吁道:「然後圍成半圓靠過去,不信它這回還能跑!」
好不容易把豬趕到那邊,眾人緊緊挨著,圍成個半圓靠過去。
「這回看你往哪兒跑!」宇文朗向前伸著兩隻手,哈著腰對那豬說:「叫喚有什麼用?!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黃汝竟聽了就笑,他平常和宇文朗關係最親近,就打趣他道:「宇文兄,你這樣子哪像抓豬,分明像個採花賊。」
「哪裡像採花賊,我這分明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宇文朗不屑道。
那豬知道自己沒退路,只能向前,只見它一邊嘶吼著,一邊朝人群撞了過去。
一下從任千秋的兩腿中間鑽了過去。
眾人大喊:「抓住它!抓住它!」
任千秋騎在了豬身上,還是倒著騎的,嚇得哇哇大叫。
「坐穩了,別掉下來!」花芽大叫:「它上坡了!」
任千秋只能抓著豬尾巴,最後還是被甩了下來,滾得滿身都是土,好在沒受傷。
「畜生休走!吃俺一棒!」這時候石勉手裡揮舞個大木棒衝過來,賀天酬手裡拿了一根繩子緊隨其後。
「就你們兩棵豆芽菜還想抓豬?!」牛壽大叫:「快回來吧!小心栽斷牙!」
代華氣喘如牛,望豬興嘆道:「書中言狼奔豕突,信其然也!這豬跑起來還真是勢不可擋!」
「可惜趙守財和劉雙喜不在這兒,否則有他們兩個應該容易些。」洪實叉著腰道。
趙守財和劉雙喜兩個人是農戶出身,在家裡經常做粗活兒,力氣大也靈活,只是他們兩個早被思源堂的人借去殺豬了,不在。
「咱們這裡蘇八郎跑的最快,要不叫他一個人去抓吧。」任千秋一邊拍打身上的土一邊說:「就他能追上。」
蘇好意聽了就說:「就算我能追上也抓不住,那豬有兩百多斤重,我一個人怎麼成?難不成騎的豬身上滿山遍野的跑?」
「騎著它跑也是個辦法,把它累得走不動了,你就能把它牽回來了。」吉順跑岔氣了,倚著樹揉肋骨。
「萬一這豬想不開跳崖可就糟了,」蘇好意不干:「你們出的都是騷主意。」
她故意學木惹兒的口吻說話,她這陣子沒少給師兄們講述木惹兒這位風流公主的事情,為的是給木惹兒牽線搭橋。
將來她的這些師兄們可都是名醫,說不定能圓了木惹兒公主收攏名醫為裙下臣的心愿。
可說歸說,這豬終歸是要抓的,不然過年的時候拿什麼打牙祭,他們平時在山上能吃到的葷腥本就不多。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還是弄點兒吃的,把它逗過來,趁它不注意的時候把它給抓住。」花芽出主意道:「要不天就黑了。」
「這漫山遍野的都是草,它早吃飽了,你拿什麼哄得過來?除非牽頭母豬。」宇文朗不同意。
「那還得硬碰硬!」牛壽朝地上啐了一口:「奶奶的,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蘇好意的髮帶鬆了,留下了綁頭髮。
等再追過去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把豬給摁住了。
「哎?這次怎麼這麼順利?」蘇好意驚訝:「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自然是被我們的氣勢給嚇破膽了。」宇文朗拍著手說:「何況這夯貨也跑累了,乾脆躺地上了。」
「我怎麼覺著不對勁兒呢?」蘇好意說不清哪兒不對:「這也太容易了。」
「有什麼不對勁兒的?」牛壽說道:「快拿繩子來把豬捆上。」
他們把豬抓回去後,殺豬又費了好半天力氣,因為沒殺過。
「還是把趙守財和劉雙喜叫回來吧!」黃汝竟受不了了:「都殺了幾刀了,還沒殺死。」
最後還是石勉跑過去,把趙守財從思源堂叫了回來。
「你們這些大少爺連個豬都殺不死,真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趙守財的衣服只穿了一半兒,露著半個肩膀。
手裡提了把殺豬的尖刀,上去一刀就把那豬捅死了。
眾人齊聲歡呼,蘇好意一回頭嚇了個半死。
「你踩到蛇了蘇八郎?」花芽被蘇好意的聲音嚇了一跳。
「我就說不對勁兒!」蘇好意跳腳:「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香樟樹下,一頭豬正在樹幹上蹭癢。
眾人一下子就傻了。
「怎麼還有一頭豬?」
「是別的學堂的跑過來了吧?」
「不對,趕豬的時候我都看了,只有咱們的豬全身黑毛,其他學堂的是花豬。」
「樹下的那個豬才是咱們的,」蘇好意道:「你們看它那眼神就看得出來,特別狡猾。」
「那殺的這個豬又是誰的?」有人問。
「不知道。」所有的人都搖頭。
「我怎麼感覺不太妙。」蘇好意只覺得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