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看天色只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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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好意和花芽留在最後。
慢慢把琵琶的弦調松,蘇好意覺得心裡的鬱結似乎舒緩了一些。
花芽回頭看她,笑道:「你琵琶彈得真好。」
「是琵琶好。」蘇好意其實心裡想說:「跟我娘相比差得遠了。」
奼兒姨的琵琶是京都一絕,蘇好意只學到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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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些天不知為何格外想家,昨天在夢裡回了楚腰館,又做回了那個風流瀟灑的蘇八郎。
「我陪你把琵琶送回去吧!」花芽跳下船去,他似乎又長高了一些。
天晴了,雨後的陽光總是格外刺眼。
蘇好意在他身後眯了眯眼睛,隨意說了一句:「你笛子吹的也好,我應該之前沒見你吹過,卻不知為何有些似曾相識。」
「真的?」花芽轉過臉來,半邊臉被太陽照著,半邊臉是陰影,是個極好看的孩子:「說不定咱們兩個上輩子便認得,所以才會覺得似曾相識。」
蘇好意一笑也就過去了。
他們往丹鳳夫子住處走的時候,見有不少人正往比試的台子上鋪氈子抬桌椅。
花芽就說:「明天就要開始第一場比試了,不知誰會贏。」
「反正我就是個看熱鬧的,」蘇好意笑:「你不下場試試?」
「我是心有餘力不足,」花芽道:「有究識館和聖心學宮的那些師兄們,哪裡用得著我們出來丟人現眼。今天越溪谷的孫眉說起她家大師姐,我聽著簡直就和咱們仙源山的蘭台師兄一樣。都是自幼學醫,天資超群,看來人與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說完忽然覺得不對,小心翼翼地看著蘇好意,賠禮道:「八郎,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
「你跟我犯得上有顧慮嗎?」蘇好意笑著敲敲他的頭:「況且你又沒說錯,卓雲心的確是個出類拔萃的。別說你羨慕,我何嘗不羨慕呢?」
「可是她再好在我心裡也沒有你好。」花芽又恢復了笑嘻嘻的樣子:「沒你好看,也沒你有趣。」
「好端端的拿我跟人家比什麼?」蘇好意踢他一腳:「我好我的,她好她的,犯不上比較。」
花芽並沒有讓蘇好意踢到他,笑嘻嘻地跑的前頭去了,站在一棵樹下朝蘇好意招手:「你過來,這兒有個頂好玩兒的東西。」
蘇好意佯裝不知走上前去,猛地朝那樹上踹了一腳,然後快速跑掉。
剛下過雨的樹上積了很多雨水,嘩啦一聲落了下來,花芽躲閃不及,淋成了落湯雞。
「哎呦,我以為你會躲開呢。」蘇好意連忙上前:「虧你還想設計我,竟然不知快些跑開嗎?」
「我可沒想到你那麼壞,」花芽一邊抹臉上的雨水,一邊委屈的說:「還跑那麼快。」
兩個人嘻嘻哈哈到了丹鳳夫子的住處,看管屋子的人見花芽身上濕了,就說:「在這找幾件衣裳換了吧,濕衣服穿久了會生病。」
丹鳳夫子雖然上了年紀,又看不見,可偏偏喜歡顏色鮮艷的衣裳。
花芽在一大堆花花綠綠的衣服里選了身白的,屋裡就剩下他和蘇好意,他三兩下就脫掉了上衣,又去脫褲子。
蘇好意多少有些不自在,便把臉轉了過去。
「你害什麼羞啊?」花芽一邊脫褲子一邊問蘇好意:「還想等天氣熱的時候邀你一起去河裡洗澡呢!」
「我是怕你不自在。」蘇好意嘴硬。
「行了,你轉過來吧,我換完了。」花芽把濕衣服拿在手上說:「你一會兒要去哪裡?」
「我想回去歇歇,」蘇好意揉了揉手:「沒戴指甲套子,手指頭疼。」
「有機會下山弄一副來,省的你再彈的時候手疼。」花芽道。
「再說吧,反正我也不常彈。」蘇好意興致索然。
他們離開丹鳳夫子那裡,半路上就分開了。
蘇好意回到青蕪院,見司馬蘭台站在院子裡,正仰頭看天。
她便笑著問了一句:「師兄在看什麼?」
「看雲。」司馬蘭台轉過臉來,臉上的神情有幾分落寞。
「你怎麼沒去找卓師姐?」蘇好意問道:「這些天頭次見你這麼閒。」
蘇好意覺得司馬蘭台說在看雲,這麼多景致不看就看雲,顯然是心裡想著那個名字里有雲的人。
「誰說我總和她在一處?」司馬蘭台跟著蘇好意進了屋子:「我們要討論的事討論的差不多了,這些天我都幫著師父做事。」
可是蘇好意卻覺得他應該和卓雲心鬧了彆扭才會這樣。
這種情形,她在楚腰館裡見得多了。
不過她也不說破,情侶之間的矛盾再深,也輪不到外人插嘴。
蘇好意始終明白疏不僭親,後不僭先的道理。
論親近,人家兩個郎情妾意,蜜裡調油,自己頂多算個朋友,至多算個知己;論先後,司馬蘭台和卓雲心相識近十年,自己和司馬蘭台認識也不過兩年多。
蘇好意對卓雲心沒有絲毫的不滿,反倒覺得理所應當。
就像花芽說的,司馬蘭台和她的確般配。
果然,兩個人進屋沒多久,卓雲心就找來了。
「蘇師弟也在,你的傷可都好了嗎?」卓雲心笑微微的問,她的眼睛生得極美,笑起來的時候尤其好看。
「多謝師姐惦記著,早就沒事兒了。」蘇好意忙起來讓座:「我去外頭燒壺水給你們泡茶。」
「我來的時候喝過了,」卓雲心示意蘇好意不必忙:「跟蘭台說兩句話就走。」
蘇好意覺得人家卓大美女一定是前來求和的,她在這兒跟個棒槌似的,太礙眼。於是就找了個藉口出來了。
一時又哪也不想去,就在山上晃蕩。
遇見幾個青霄峰的弟子,彼此站住了,說了幾句話。
因為不怎麼熟,都是點到為止。
蘇好意聽對方話里的意思,是在打探自己的底細。
其他三個地方的人不少對蘇好意感興趣。
說來也不奇怪,誰讓她是丹鳳夫子的關門弟子呢?
這樣的境遇對任何人來說都算得上是奇遇了。
有的人羨慕,有的人好奇,說不定也有人嫉妒。
只是這些人並不清楚,蘇好意在醫術上毫無建樹,並不是他們所想像的天賦異稟,穎悟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