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走馬蘭台只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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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艷陽天,落花飄零,蜂蝶成陣。

  一輛帶蓬馬車不緊不慢地在路上走著。

  這段路有些難走,再轉幾個彎也就平坦了。

  趕車的是個六十出頭的老丈,手裡拿著個酒葫蘆,時不時抿上一口,安閒自得。

  車聲轆轆,在一片樹林中穿行。從後面追上一個人來,策馬仗劍越到前面攔住了馬車。

  趕車的老丈嚇了一跳,心想莫非遇見了強盜?

  只是看馬上的人,一身白衣,長身玉立,手裡雖然有劍,卻並沒有殺氣。

  就算世道再變,強盜也不能長這樣吧?

  「公子,這是做什麼?」老丈下了車問。

  「老丈莫怕,我是來找人的,」司馬蘭台也下了馬,禮貌地說道:「不知車裡坐的是什麼人?」

  老丈聽了有些為難,說道:「這裡頭……坐的是我的小孫子。」

  他雖然如此說,眼神卻有些猶疑。

  「能讓再下看一眼麼?」司馬蘭台當然不能就這麼輕輕放過。

  「這位公子,莫非你是官差嗎?」老丈問。

  「不是,在下只是在尋找任性出走的弟弟。」司馬蘭台道。

  「原來如此,」老丈恍然大悟,怪道僱車的小公子非要他那麼說呢!

  司馬蘭台上前挑開車簾,車裡坐的果然是蘇好意。

  「下來。」司馬蘭台看到是她終於鬆了口氣。

  三天前知道蘇好意下山去,他立刻就下了山。

  準備自己駕車找蘇好意,可山下養馬的卻說這些天那些馬都病了,根本走不了。

  司馬蘭台便步行幾十里,到鎮子上買了馬。

  往京城去的路有好幾條,司馬蘭台已經在前兩條路上分別追了上百里,沒有找到蘇好意才又改走的這一條。

  蘇好意有些不甘地下了車,司馬蘭台同往日相比狼狽許多,顯然四處奔波,吃不好也睡不好,甚至衣裳都沒換。

  司馬蘭台給了趕車的老丈一錠銀子,老人很是惶恐,這錠銀子都夠買一輛好馬車的了。

  「這個就算車費了,您回去吧。」司馬蘭台道。

  「這……公子給的也太多了。」老丈只覺得這銀子有些燙手。

  「你回去吧,老人家。」蘇好意不願讓人為難:「他給你就收著。」

  等老丈走了,蘇好意也不看司馬蘭台,垂著眼道:「公子攔住我做什麼?」

  她既決意離開仙源山,便連師兄也不叫了。

  「我只想要一個解釋的機會,」司馬蘭台低聲懇求:「你聽我說完,若依舊覺得不可原諒,我絕不再阻攔。可好?」

  蘇好意知道,如果不叫他說,自己就別想走。

  於是就說:「好,你說我聽著。」

  「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到那邊去吧。」這裡畢竟是路上,偶爾會有人經過,不是說話的地方。司馬蘭台便提議到那邊竹林里的涼亭去。

  這涼亭也不知什麼時候建的,有些破舊。

  平日裡也沒人打掃,雖然不髒,但堆積了許多枯葉落花,石凳上也落了灰。

  司馬蘭台用手帕撲在上面才讓蘇好意坐下,他自己則蹲在蘇好意面前。

  蘇好意覺得不自在,把臉偏向一邊。

  「我最想要說的就是我心裡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你,絕沒有第二個人。」司馬蘭台緊盯著蘇好意的臉開了口:「我知道你不信,總覺得我和卓雲心之間有什麼。其實也只是我們自幼相識,她在醫術上十分有靈性,我們便約定每三年將各自所學的醫術交換,互相增益。越溪谷在治療心疾上造詣尤高,我母親自幼便患有心疾,沉疴難療,亦是我的一樁大心事。

  況且在遇見你之後,我就更想將母親的病醫好。這樣以後我不能在她身邊侍奉,也可以放心些。」

  聽到這裡,蘇好意的心便有些許活動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與司馬蘭台極不般配,兩個人在一起多半不能為世俗所容。

  司馬蘭台考慮到了這點,先是有長久打算的。

  「我與卓雲心至多算是朋友,她如今又遇到了難事請我幫忙,我稟明了師父,但卻沒有對你說。不是信不過你,只是因為事情兇險,情況又不明朗,怕你知道了對你不利,所以就瞞著沒說。」

  「那如今能說了嗎?」蘇好意問。

  「你想知道我說就是。」司馬蘭台道:「之前都是我考慮不周,自認為是為了你好,一直隱瞞。」

  「我並不想刺探秘密,可如果我不知道具體情由,怕會因此看不清你的心。」蘇好意慎重考慮了一會兒道:「我不願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司馬蘭台終於見到了曙光,沒有什麼比兩個人彼此信任沒有隔閡更重要的事了。

  「卓雲心的生父是花顏夫子。」司馬蘭台剛一開口,蘇好意就嚇了一跳。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司馬蘭台自然知道她的驚嚇從何而來:「我之前也不知,是卓雲心告訴我後才知道的。她問我花顏夫子去了哪裡?我反問她知道多少。

  她說她與花顏原本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但從去年就斷了聯繫。

  去年的某天她夢見花顏,在夢裡花顏已經死了。

  那天恰是花顏夫子失蹤的日子。

  大家都以為花顏是仙源山的叛徒,可她卻認為花顏夫子是被冤枉的。

  她把可疑之處同我說了,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又問她為什麼不向山上的夫子反映。

  她說花顏既然是被人陷害的,那陷害他的人一定在山上。如果貿然說出來,只會打草驚蛇。

  那天夜裡,她來找我,說做了噩夢。就是夢見了花顏夫子的藏屍之處,讓我和她去查找。

  我便同她去了,果然找到了。」

  「在哪裡?」蘇好意聽了十分震驚,她從沒想過事情會是這個樣子。

  他們都以為花顏下山去了,卻不想他已經死了,並且屍體一直就在仙源山。

  「我們是在敬賢室找到花顏夫子屍體的,」司馬蘭台道:「那裡的確是個藏屍的好地方。」

  敬賢室本來就是藏屍體用的,而且不常有人去。

  兇手的心思極其細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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