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一騎紅塵又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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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京城八百里,司馬蘭台的馬車便被從後趕來的一眾禁軍給截停了。

  為首的首領司馬蘭台認得,名叫左飛,是當朝御史大夫的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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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紀比他大個五六歲,紅黑面龐,不苟言笑。

  左飛手裡拿著懿旨,對司馬蘭台卻很客氣。

  下了馬把懿旨遞給司馬蘭台,說道:「太后染恙,召公子回京診治,還請隨我等速速返歸。」

  蘇好意在車裡不敢亂說,但見司馬蘭台似乎頗為遲疑,便悄悄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司馬蘭台回頭,蘇好意不好多說什麼,只低聲說:「師兄快接懿旨啊。」

  她知道司馬蘭台擔心自己身上的毒,可太后病了,將他召回,不可也不該違抗。

  拋開別的不說,當初自己被白鴉衛抓了,司馬蘭台就是去求了太后才將自己帶離大牢的。

  早春的風難掩料峭,墨童調轉了馬頭。

  太陽在東南,將一眾人馬的影子拖得老長。

  回去的路堪稱日夜兼程,不過一晝夜便又進了京城。

  蘇好意在心中嘆息,他們也不知是怎麼了,三番兩次離不得京城。

  進城後司馬蘭台便直接進了宮去,蘇好意自然不能同去,只能回了楚腰館。

  奼兒姨見她又回來,倒真是嚇了一跳,聽說是太后病了召司馬蘭台回來看病方才放下了心。

  「阿彌陀佛,我還以為又出什麼事了!」奼兒姨拍著胸脯道:「你娘我可禁不得嚇了。」

  司馬蘭台給太后診過脈,太后道:「聽說你出城去了,我本不欲召你回來,只是這次似乎比以往都沉重,他們拿不得主意,只好又把你追了回來。」

  「太后放心,並不是要緊的病,」司馬蘭台輕聲道:「不過是陽氣轉升,牽動了舊疾。太后可是近日多吃了些甜食?先忌口半個月吧!合著藥飲,過些日子便能見輕了。」

  「好孩子,我就喜歡你這沉穩的性子,從不大驚小怪拿腔作勢,」太后聽了司馬蘭台的話大感寬慰,拉著他的手說道:「我老了,所謂風燭殘年,指不定哪天就油盡燈枯了。」

  「太后身無大病,是可以長命百歲的。」司馬蘭台莞爾道。

  「那也多半是你的功勞!」太后微微咳嗽了一聲說:「若不是前年那次有你在,我早就是個老癱子了。」

  雖然司馬家拒絕了太后提的親事,可太后並不覺得受了忤逆。

  她勸玉山公主,從來強扭的瓜不甜,強撮的親不連,就算是天家,也不能仗勢欺人。

  更何況京中的年輕才俊不勝枚舉,再放出眼光選個你情我願的豈不更好。

  「給蘭台看茶看座,」太后有些倦怠:「我且歇歇。」

  司馬蘭台隨著宮人到外間去,先給太后開了藥方,也並不喝茶,就準備出宮去。

  剛出了太后的寢宮門,就見永王的侍從已然等在那裡了。

  「司馬公子,王爺說了,要你今日都留在宮中,以備隨時為太后請脈。」

  「這是王爺的意思?」司馬蘭台覺得大可不必,因為太后的病並不兇險也不沉重。

  「這個你就不用多問了,既是王爺的意思也是太后的意思。」那人說完,就示意身邊的兩個小太監:「好生服侍著公子,有一點兒差錯就扒了你們的皮。」

  司馬蘭台於是只得在宮裡住下,太醫院本就有值宿的地方,他被安排住在了太醫院旁邊的一處院落。

  按理說太醫們對於外頭的大夫都是不屑一顧的,若有外頭的大夫進來,他們也必是要群起而攻之。

  但司馬蘭台的身份卻是他們不敢惹的,倒是有心想要巴結,但知道司馬蘭台一向清高,因此,並不敢造次。

  雖說服侍司馬蘭台的只有兩個太監,可這裡無論是吃的用的,都十分精緻考究。

  除了每日三次給太后診脈,司馬蘭台便只能在這院子裡待著。

  想要找永王又見不到人,在太后面前又不好多說什麼。

  看來只能等太后痊癒,自己才能出宮去了。

  「公子,這是御膳房做的金錢春筍和蘆芽麵筋,」送飯的小太監殷勤地介紹道:「應該合您的胃口。」

  這幾日,司馬蘭台吃的飯菜都偏清淡,和仙源山的飲食很像。

  司馬蘭台什麼也沒說,他心裡惦記著蘇好意,雖然知道她回了楚腰館不會有什麼事,可只要不在自己身邊就滿心裡裝的都是她。

  又一日清晨,司馬蘭台給太后請過脈回到自己的住處,發現桌案上多了一隻玉色細淨瓶,裡頭插著一隻早桃花。

  那花枝有些細弱,上頭的花朵也並不多。

  但勝在一個早字,畢竟這時候桃花大多還未開。

  可司馬蘭台看著它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他的眉頭又微微蹙起,兩眉間的一道豎痕隱隱可見。

  心裡頭不祥的預感似乎越來越清晰,就像這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抬頭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空,一隻烏鴉恰好從窗外飛過。

  它一面發出難聽的叫聲,一面朝自己築巢的樹上飛去。

  全然不知此時有人正羨慕它,羨慕它有翅膀可以飛。

  夜闌人靜,這院子又地處偏僻,所以格外寂靜。

  司馬蘭台的心卻無法像往常那般平靜,牆上掛著古琴,這琴在他來這裡時便已經有了,蛇腹斷紋,古拙落拓,是難得的好琴。

  將琴取下,放在桌案上,司馬蘭台用指腹輕輕捻動琴弦,室內便響起了如松濤垂露般的聲響。

  燭焰輕輕搖曳,將它儒雅精緻的面容投映在雪白的窗紙上。

  還是月初,那月亮只是淺淺的一痕。

  月有陰晴圓缺,可有的人卻總是如那滿月一般,無論何時都清暉皎皎,如琢如磨。

  斯人皎皎如明月,這樣的人誰不想長逝入君懷呢?

  「公主,夜深了,且睡吧。」宮人小心提醒玉山公主:「明日一早還要去給太后請安呢。」

  夜的確深了,只是有的人還不想睡。

  可如果不睡,又怎麼能很快到明天?

  「把燈移出去吧!」玉山公主上了床,宮人小心地放下床帳:「點著燈睡得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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