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春風舉國裁宮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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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好意坐在二樓窗前的欄杆旁,望著窗外出神,連門口來了人都沒察覺。
柳姨喘噓噓地下了車,抬頭剛好看見她,便高聲叫道:「八郎,你這是發什麼呆呢?見了我也不招呼一聲,我看我還是回去吧。」
柳姨雖然如此說,卻並沒有生氣,臉上還是笑的。
蘇好意連忙換上笑臉,起身迎下樓去。
奼兒姨聽到動靜也從房裡出來,笑著向柳姨說道:「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我早起還同他們說,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怪想的。」
過了個年柳姨更加發福了,踩得地板咯咯吱吱一片聲響。
蘇好意扶著她坐下,特意讓她坐在那張最寬敞的大圈椅上。
柳姨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得出話來:「如今什麼風也吹不動我了,我是聽說八郎在家,特意過來看看。話說你怎麼又回來了?」
「多謝柳姨想著,」蘇好意笑著說:「其實該我過去瞧您的,也沒因為什麼,就是太后有些不適,將我師兄召了回來。」
她看上去神情無異,實則心裡卻空落落的,已經半個多月沒見司馬蘭台了,並且一點兒消息也沒有。
奼兒姨吩咐小丫頭端了新做的點心和茶水過來,請柳姨吃茶吃點心。
「他們伙房新做出來的樣式,你嘗嘗看可有哪裡不好。」奼兒姨特意把點心盤子往柳姨跟前推了推,若論吃,柳姨可真是行家。
「看著賣相倒真是不錯,」柳姨說著拈起一塊芙蓉花樣的點心來送進嘴裡,閉著眼睛嚼了嚼,說道:「栗子粉再減去一成吧,否則噎人。」
「可還要加糖嗎?有客人嫌不夠甜呢。」奼兒姨笑著問。
「依我看夠了,太甜膩得慌。若真有格外愛吃甜的,給他澆一勺桂花蜜就是了。」柳姨擺了擺手說。
「成了,就這麼著吧。」奼兒姨回頭向一邊的小丫頭說:「你跟三娘他們說一聲。」
小丫頭答應著去了,柳姨喝了一大口茶道:「我的姐姐,你花朝會也不出來,館裡也不添新人。我看著怎麼像有收山的意思呢?」
奼兒姨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說道:「可沒有的事,你知道我懶,八郎又不在家,凡事差不多得了。上了年紀,不愛張羅了。」
柳姨聽了嘆了口氣,說道:「你有福氣,八郎能養你的老,我們可比不得。將來還是要自己掙命,不知要多淒涼呢!」
奼兒姨安慰道:「哪不至於?想當初白媽媽不還是咱們幾個給她送的終嗎?你對你的那些人也不苛刻,擦亮了眼睛,選一個可靠的給你養老,也是一樣的。」
柳姨聽了苦笑,搖頭道:「我何嘗沒想過?當初也想著學你的樣子,打小養一個。可養了那麼兩三個,長大翅膀硬了,就都跟著漢子飛了。我現在也不想了,管他的,憑命去吧!想多了更是活不得了。」
蘇好意見柳姨的茶喝得差不多了,忙給她重新倒上一杯。
柳姨的胖手上帶著七八個戒指,個個鑲珠嵌寶,她端著茶杯不喝,傾身向前,向蘇好意母女道:「進來你們可聽到什麼風聲沒有?」
「什麼風聲?」蘇好意和奼兒姨都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柳姨小聲道:「皇上巡幸的事,沿途……」
說到這裡左右看看沒人才接著說:「鋪張得厲害。也不知是皇上還是他身邊的人狐假虎威,反正可是有人議論。」
無論楚腰館還是相思閣都是人多口雜之處,什麼消息都能聽得到。
這些風言風語,奼兒姨他們當然也早聽說了,畢竟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奼兒姨道:「皇上年輕,知道什麼?依我看多半是手底下的人幹的。」
柳姨道:「我也說呢!聽他們說尋了許多好人家的姑娘陪伴在皇上身邊,也不知道是真假。」
奼兒姨忙搖手道:「這些可不能亂議。」
可是越是不能明面說的話,私底下就傳得越厲害。
蘇好意於朝廷的事上一竅不通,但也覺得不大可能,畢竟和皇上一同巡幸的還有許多老臣,不可能不勸諫。
柳姨清了清嗓子,又低聲道:「我還聽說皇上嫌馬車勞頓,不走旱路了。命人開鑿河渠,要坐船到南方去呢!」
奼兒姨聽了愣了一下,說道:「喲,這官道可是修了一兩年,就是為了皇帝出巡。怎麼才走了不到十一就又改乘船了呢?」
她沒往下說,言下之意也是皇上這樣未免太勞民傷財了些。
柳姨聽了說道:「恐怕是真的,我們那兒的幾個姑娘,家裡的兄弟都被招募了壯丁,說是要開挖河渠了,又造龍船呢!這小皇帝的興致還真高。」
「唉,誰叫這是人家的天下呢!」奼兒姨搖頭苦笑道:「當初修官道就叫咱們捐了不少銀子,這一回開發河渠修龍船,只怕又得放血了。」
「可說是呢!」柳姨皺著眉頭:「這回只怕還少不了。」
奼兒姨和蘇好意也不好多說什麼,乾脆就引著柳姨又說了些別的事情。
喝光了兩壺茶,吃掉了兩盤點心,看看快到正午,奼兒姨母女便留柳姨在這裡吃中飯。
柳姨笑著擺手:「還是改天吧。今日有人請我了。」
說著便叫跟著來的小丫頭把自己扶起來,又喘吁吁地出門去了。
到了下半天,楚腰館照常營業。來的客人們形形色色,其中有不少自視甚高的清流,酒酣耳熱之際,自然也談到了皇帝出巡的事。
蘇好意不怎麼留心還是聽了一耳朵,也不過說皇上的馬隊踩踏了諸多農田,或是沿途哪裡的官員接駕不力,被免官受罰。
蘇好意想著皇帝到底年輕,十幾年來養在宮中。一旦離了京,未免歡脫了,忘了顧忌。
「好在吉星這狗東西沒跟著去,否則有他在,只怕更鬧的不像樣子。」蘇好意心裡想著。
再一回神,那邊的人已經議論上開鑿河渠的事了。
「這不是效法隋煬帝嗎?」有人摔了一隻酒杯,憤憤然道:「如此下去,國將不國!」
蘇好義正聽得心驚,門外呼啦進來一幫人。
打頭的便是權傾世,冷著一張臉命手下的人將剛才在這裡胡亂議論皇上的都捉起來。
蘇好意遠遠的站著沒上前,權傾世深深看她一眼,轉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