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陽孝母


  接下來的五六天,蘇城夜夜偷偷潛出卜奎,與築城人的家人們相聚。

  確切的說,還是偷窺。

  畢竟這不是真的做夢,讓人家妻子孩子見到了,露餡那是早晚的事。

  

  話又說回來,女子若是沒了丈夫,獨臥涼炕頭,孤獨寂寞冷,一個人能守寡多久?

  對她們來說,一個路人溫暖的微笑,都是天大的誘惑。

  前些天蘇城借了李瘸子的肉身,回到他久違的住處。

  皓月當空,春風襲人,花香瀰漫,正是管鮑相交時。

  尷尬了。

  只見李瘸子的妻子肌膚雪白,一絲不掛,身後有個男人……

  夢境這個真實呦。

  蘇城稍稍琢磨了一下,要不回去?人家李瘸子平時老老實實,幹活兢兢業業,讓他傷這份心也不大合適。

  可轉念一想,還是決定留下來。

  猶記得李瘸子在疊紙人禱告的時候,口中不停念叨著:「妻子,我好想你。神仙,求求你,不管夢見什麼,都不要叫醒我,我要多看她一會……」

  蘇城暗嘆一聲,道:「算了,誰叫我心軟,叫你多看一會吧。」

  這一看就是三四個時辰。

  不停歇。

  第二日早上,李瘸子剛一睜開雙眼就嚎啕大哭。

  蘇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夢到什麼了?」

  李瘸子帶著哭腔說道:「她背著我偷人。」

  蘇城說道:「這是夢,夢都是反的,別在意。」

  李瘸子還是痛哭不止,這夢太他們真實了,好像身臨其境一樣,而且就在自己眼前。

  蘇城說道:「退一萬步講,哪怕這是真的,你也應該有個心理準備。」

  李瘸子茫然的看了蘇城一眼。

  蘇城嘆氣之後,回到床上閉目凝神,如今已經積攢了六個紙人……這東西有啥用啊,哎!

  真是的,自己給自己找麻煩,接了這麼個差事。

  再來幾次,都快能聞香識女人了。

  【功法:浪裏白條。】

  護城河注水後,御魔圖再次給出一道功法。

  言簡意賅。

  蘇城原來是個不折不扣的旱鴨子,有此技能之後,可在水下作戰。

  論游速的話,常年以捕魚為生的老手,都得甘拜下風。

  運行了兩個周天的搬天功之後,蘇城睜開那對黑眸,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朝破廟行去。

  築城人們通過抓鬮決定,今晚去尋夢的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人,林陽。

  此人剛來不久,仔細想想大概是前任知縣林達,死前不久。

  他平日少言寡語,很少與人打交道,分給他築城的任務向來兢兢業業完成,不多干一分,不少做一毫。

  只想著不掉隊就好,從未有過爭搶「蘇城獎」的念頭。

  說實話,這種人在如今的築城司並不多見。

  原本蘇城還以為此人無欲無求,可一聽說能夢見親人,他第一時間沖了出來,每日抓鬮十分積極。

  一個做夢,至於這樣嗎?

  又不是真的!

  這得是多思念家人?

  蘇城忍不住用窺心術瞧了瞧他,高高翹起的嘴角逐漸平緩,笑容收斂,暗嘆道:「難得啊。」

  事情是這樣的:

  陳明家中有一位老母親,林氏。

  二十年前嫁給一個村長兒子。

  過了門才知道,村長兒子有先天疾病,人已三十來歲,卻只有八九歲幼童的智商。

  活脫一傻子。

  那時規矩極嚴,有好女不侍二夫的說法。

  林氏看上去柔柔弱弱,性格卻十分堅毅,雖與傻兒子有夫妻之名,卻始終不肯讓人家碰自己半下。

  村長知道這事自己理虧,沒有強求,心說過一段時間,自己總歸能抱上孫子。

  可林氏也是黃花閨女,一天兩天還行,時間久了哪會不想男人?

  正所謂是「夜長橫枕意心歪,邪月三更門半開。苦命至今無人憐,肝腸望斷無人來。」

  這望啊望的,還真望了個男人過來。

  這人是個書生,早就瞧林氏漂亮,動了歪心思。

  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借著月色出門溜達,誰知溜達溜達,竟然溜達到林氏門口。

  木門並未關嚴,留了道門縫。

  也不知怎地,一股邪念在腦海中油然而生,泥鰍般溜了進去。

  傻兒子睡得香,全然不知。

  林氏欲拒還迎,乾柴烈火,嗯嗯啊啊。

  第二天一早,村長出門打獵,恰好看見書生衣冠不整的從兒子房間,頓時炸了毛。

  偷男人?

  浸豬籠!

  任林氏求天告地也沒用,那個年代幹了這事,就是如此下場。

  也是福大命大,沉在水底淹了三個時辰,撈上來居然沒有斷氣。

  村長動了惻隱之心,悵然道:「罰也罰了,從此以後,自生自滅吧,諒你這身板,活不了多久。」

  被逐出家門,林氏肚子越來越圓,竟懷了身孕,是那個書生的。

  可那書生早就沒臉在村子裡待下去,一個人逃之夭夭了。

  無奈,林氏一個人將兒子生下來,跟自己姓林,單名一個陽字,含辛茹苦將他養大。

  後來,一個奇妙的夜晚,日月交輝。

  天空亮如白晝,蒼穹像是被人扯開一個巨大的口子,一滴清澈的雨滴落於蒼茫大地。

  嘩……

  滴水成河!

  裡面荷花滿堂,清澈見底,鯉魚一躍沖天,金鱗閃爍。

  此河便是落天河。

  自那以後,村民們依靠捕魚為生。

  林氏孤兒寡母,吃不飽穿不暖,久病纏身。

  林陽長大後,雖然學會捕魚,但因為林氏當年犯下的罪過,沒人待見他,有時候還特意欺負他們娘倆。

  林陽辛辛苦苦捕回來的魚,硬生生被搶走,倒入河裡。

  林氏含著眼淚,摸著林陽的頭,哽咽道:「兒啊,娘對不起你,這都是娘當初犯下的罪過。」

  幾年之後,林陽到了懂事的年紀,明白的更多了。

  知曉村民為何如此對待自己,他便不再生氣,常常以德報怨。

  有一年冬天,天降大雪,呵氣成霜,滴水成冰,溫度比往年低了十幾度。

  必須要生火取暖。

  村長決定派出兩三個精壯青年,去鎮上買煤。

  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誰願意做?都想貓在家,躺被窩裡摩擦取暖。

  林陽為替母贖罪,自告奮勇,「我去!」

  一整個村過冬的煤啊,硬是被這半大的孩子,從鎮上用車拉了回來,凍得手腳生瘡,耳朵上一扒拉直掉皮。

  可到了分煤的時候,林家的煤最少,還不足別人家三分之一。

  林陽抹了把眼淚,他自己不怕,可母親年事已高,又常年多病,這寒冬臘月,怎麼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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