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卑微

  「大師，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啊啊啊！」

  江以嘆抱頭抵在大殿的地板上，空蕩的大殿中迴蕩著他撕心裂肺的痛吼聲。

  永恆不忍的閉上了眼，現在他也看不清江以嘆的命理了，亂成一團的命線什麼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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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該早點去的，我應該在她身邊的，我應該早點發現的，我躲什麼啊……」

  「…大師我胸口好痛啊，那日她是不是也像這樣痛呢，哈哈哈哈」

  江以嘆手掌捂著臉，一手抵在心臟處，心臟處像被人捏住了一般，一刀一刀在他的心口刻字。

  透明的水從他捂著的臉上淌下，一滴一滴敲擊著光潔的地板。

  「江施主以魂養魂的方法有損你靈魂，老衲斗膽一勸，你且放棄這個方法吧」

  永恆大師的話宛如一把鈍刀在江以嘆的心口上凌遲。

  「那大師你覺得我要眼睜睜的看著她魂飛魄散嗎」驀然江以嘆陰冷的眸子划過永恆的身上。

  「江施主……你知道你現在什麼狀態嗎」永恆嘆氣，「你已生心魔了啊」

  江以嘆不以為意，他起身冷眼看了一眼頭頂的佛像，擦去桃花眼中的晶瑩，「無所謂，莫說心魔，命都可以不要」

  江以嘆對永恆微微一點頭就要走人。

  終究還是永恆不忍，「江施主……老衲可以幫忙，但……」

  「只要大師出手就可」

  江以嘆快速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喜意。

  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將顧蘇白復活，他不願等她轉世，轉世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他與她的糾葛也斷了，他不願那樣的事發生，當他自私吧……

  以魂養魂，用自己的魂去溫養另一個人的魂，稍有差遲養魂的那個便魂飛魄散。

  但江以嘆無所謂，只要能護住顧蘇白的魂不散，他寧可以魂換魂。

  雲虛派越靈閣是白流仙私人所有，他用來放置各種極品丹藥的地方。

  在越靈閣有一處密室，顧蘇白的身體就靜靜的浮在密室中間。

  她身死那刻，靈魂被江以嘆圈禁在體內，身體也被他用秘術封住。

  密室的石門緩緩打開，紅色的身影踏入室內。

  「說吧，要怎麼做」

  江以嘆回眸冷聲對著身傳白色練功服的小和尚說道。

  白色練功服的小和尚生的眉清目秀，眉眼溫和，額間一點紅硃砂。

  「江施主且放心，師傅派我過來，自然是我能幫的上忙」紅禪雙手合十笑的跟永恆大師一樣的溫和。

  江以嘆沒有什麼不滿，只是看他的眼神依然不善。

  隨之江以嘆腳尖一掂，輕飄飄的飛上了在光圈中飄浮的顧蘇白身邊。

  江以嘆輕笑，頹廢的面容終於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伸手撫上她冰冷的面容，那有些生冷的體溫凍的江以嘆手指生霜，他依然沒放手。

  顧蘇白生的好看這是江以嘆早就清楚的，不然這傢伙怎麼會被如此多女子所追呢，哦，差點還被人家逼婚了。

  顧蘇白緊閉著雙眼，雙手交疊在腹部，一身純白的雲虛弟子服，還有那個屬於她的銀流蘇耳墜。

  江以嘆指尖划過她的唇角，驀然他手開始發顫，在他帶著一點微笑的臉上忽的一行清淚毫無預兆的滾落。

  「你這麼好看，死了太可惜了」他道，「所以，我一定會讓你再睜眼的，到時候我再聽你彈琴，你再用寒霜凍我……可好？」

  「江施主……」

  紅禪在身紅有些擔憂的叫他，因為此刻江以嘆身上的氣息很是混亂，這是心魔初顯的端倪啊。

  江以嘆聽見他的聲音，眼神微冷，隨後便收了手。

  江以嘆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不對勁，從他對顧蘇白產生某種念頭開始他就變的混亂了，一方面他抑制自己不去看她不去想她，一方面心裡又發瘋的想著她。

  久而久之，他竟生出了心魔，解鈴人還需系鈴人，他的因出在顧蘇白身上還需要顧蘇白來解，可如今……

  「無事，開始吧，我要怎麼做？」

  江以嘆飛身下來問道。

  「無需如何……」紅禪目光盯著他，他伸出雙手，在江以嘆的視線中，紅禪的手中金光微閃，過後一朵粉色的小巧蓮花懸與他的手中。

  「這……」江以嘆嘴角一勾，頗有些意外，「這情我乘了，以後佛音宗有何問題儘管來找我或者歸衍門，絕不推脫」

  江以嘆鄭重許下承諾，精緻的眉眼上退去了稚嫩，成熟的如此之快。

  「自然」紅禪輕笑。

  「只是我尚不知菩生蓮有無作用，如果無用怕是讓江施主空歡喜一場了」

  紅禪的擔憂很正常，菩生蓮再逆天也不一定能讓一個死去的人死而復生啊。

  「有用，一定會有用的」

  江以嘆負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指尖深陷手心肉中。

  紅禪不語，他年紀且與江以嘆同齡，尚不了解愛恨情仇，更何況江以嘆喜的是的是一同性，這他更不懂了。

  「江施主你喜歡顧施主？」紅禪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江以嘆琉璃般的漂亮眸子望進紅禪那雙乾淨純淨的有些單純的黑眸，倏然，他搖頭。

  「不喜？那為何要這般如此犧牲自己」紅禪不懂，他皺著眉繼續問道。

  「我想你想知道的是我是不是有斷袖之癖」江以嘆測身抬眸看著那個沒有氣息的身影，眸中的苦楚滿的快要溢出來了。

  紅禪不置可否。

  「我以前也懷疑過這個問題，且我也去認證過，然我並非斷袖之癖」

  似是想到了什麼，江以嘆那雙被哀傷填滿的眸子帶了一絲光亮，「我愛的僅僅是顧蘇白，且是愛這個人的靈魂，非她肉體非她容貌非她名聲非她外在」

  他從誤闖她的院子開始與她產生交集，從開始他以為這個人很適合當知己到他覺得這個人很好他很喜歡。

  這中間的過度曾一度讓他崩潰，他不願相信自己是個斷袖，以至於他花了很多的時間來看清自己對顧蘇白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可惜他花了太長時間，直到人不在了，他才敢正視，才敢承認，才敢坦蕩的對別人說出他喜歡顧蘇白。

  「我不懂」紅禪懵懂的聲音迴蕩在石室內。

  「你不需要懂，懂了你也不是佛音宗的人了」

  江以嘆沉聲打斷他的思考。

  「只要你回來了，我保證一定不會無人給你擋劍，我願為你化身為盾，刀槍不入」

  他極篤定的喃喃自語紅禪沒有聽到，他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雖然很卑微，但他目前真的只有這個願望，他想她重新站在他面前，想她好好的，那他即使當旁觀者也無所謂。

  他淒涼一笑後搖頭，現在說什麼都太晚了。

  「要怎麼做，你說」

  他想救顧蘇白，迫不及待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