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的嫡長子(第二更)


  魏遠微微一愣,眸色一柔,低聲道:「子望記得,當時先生還很是詫異。」

  「呵呵呵,老夫當時想,你一個毛頭小子,連逐鹿天下的決心都還沒有下好,便敢貿貿然帶兵占領大楚的東北六州,實在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白朮感嘆道:「不過後來再細細一品主公的話,老夫卻是不由得被打動了。

  老夫長到這把年紀,先前不是沒有人想請老夫出山,威逼利誘有之,跟老夫講述他的宏偉野心的有之,傾述他的偉大抱負的有之,但如主公這般出發點只是為了護住身邊的人的,只有一個。

  這個念頭,跟旁的滿懷野心抱負的人相比,聽起來是弱了一些,卻至關難得。老夫想,若是要找一個不會被權力利益迷惑雙眼,心思至純至真的主公,非您莫屬了。」

  魏遠沉默了一會兒,雖然白先生這些話勾起了他那段艱難歲月的記憶,讓他不由得有些感慨,只是同時有些困惑,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白先生這麼晚找他,定然不是單純為了跟他回憶過去,只是如今看來,似乎也不是要跟他說什麼急事。

  白朮覷了主座的男人一眼,心裡暗嘆自己這個主公除了心性還有些不沉穩,別的方面當真無可挑剔,也難怪謝興對他如此忌憚。

  他暗暗嘆了口氣,又撫了撫鬍鬚,笑著道:「老夫這回過來,沒什麼要緊事,只是一個多月沒見主公,想與主公話話家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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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天下的格局隱隱有不穩的趨勢,主公該是感受到了吧?

  主公曾經說,你想為所有跟隨你的人創造一個太平盛世,這一點,老夫是相信的,那些將士之所以豁出性命地追隨主公,也是因為相信主公和主公的後世,能給他們帶來心心念念的太平日子。

  先前主公身邊一個女子都沒有,謝興賜婚的女子,顯然又不入主公的眼時,老夫和其他將士都很是擔憂。

  如今主公和夫人感情甚篤,咱們這些做下屬的也忍不住高興,前幾天老夫還聽到幾個將軍在討論,咱們的小少主什麼時候能出世呢。」

  魏遠聽到這裡,總算是聽出點眉目了,不由得微一揚眉。

  白先生以前也曾在他面前明里暗裡地提起過子嗣的問題,只是他那時候對女人只有濃濃的厭惡,更是無法想像自己跟她們中的一個生兒育女,每次聽到都只是沉默。

  他也不是不知道子嗣對一個上位者的重要性,那不僅僅是他血脈的延續,更是萬千追隨他的將士和百姓的定心丸。

  他膝下一天還沒有子嗣,追隨他的人一天便無法安心,也或許會勸阻那些想要追隨他的人的腳步。

  他的嫡長子,可以說是萬眾矚目,萬眾期待。

  那時候他甚至想過,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也許可以收養一個孩子,只是那終歸不是他的血脈,他會得到多少認可,沒有人知曉。

  只是,如今不同了。

  看著白朮期盼地看著他的眼神,魏遠忍不住輕微地揚了揚嘴角,那弧度中帶著些許柔和和同樣的期盼,讓白朮一下子看愣了,若不是面前坐著主公,他都要揉揉自己的眼睛看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

  「子望明白先生的擔憂,」魏遠淡淡道:「子望都二十有六了,膝下卻還虛空,先生放心,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很久,子望也盼望著,夫人能儘快為子望誕下孩兒。」

  這回答卻是真真正正讓白朮震驚了。

  主公這是開竅了?!願意讓夫人儘快誕下他們的小少主了?

  不對,不對,若是如此,呂聞怎麼會急急地找上他。

  他說是夫人身邊的婢女親口跟他說的,主公和夫人雖然同睡一床,但分明什麼都沒發生!

  難道就這麼短短几天,主公便突破了心中的魔障?

  想到之前聽說過的那個傳聞,白朮心中起了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小心翼翼地道:「這婦人受孕可不是簡單的一件事,主公可是知曉如何能讓夫人儘快誕下小少主?」

  魏遠一皺眉,似乎有些莫名地看了白朮一眼,忽地輕咳一聲,臉上竟掠過幾抹微紅,沉聲道:「這讓女子受孕,除了與她睡在一處,莫非還有旁的法子?」

  莫非是要多多與她親吻?想起這些日子每每與陳歌在床榻上廝摩的心神蕩漾,魏遠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自動自發地熱了起來,身體裡的那股子空虛似乎又浮現出來了。

  白朮:「……」

  這一刻,他只想高吼蒼天啊,大地啊。

  幸好他不顧老臉來問了一嘴,否則他們的小少主這輩子都沒有見到光明的機會啊!

  他沒想到主公對男女之事竟如此懵懂!雖說他不是不知道主公向來厭惡那些事情,有時候聽到軍營里的兵蛋子討論得興起,便會沉下臉色,立刻走到一邊去。

  只是他腦海中的理解跟現實,差得也太遠了罷!

  白朮痛心疾首的同時,忍不住對自家主公起了淡淡的憐惜之情。

  他知曉必須要立刻糾正主公的這個想法,只是這不僅僅是他豁不豁得下老臉的事了,主公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麼心情,又是否能接受,這些事都要考慮其中啊。

  他久久沒有說話,臉色又明顯十分怪異,魏遠皺了皺眉,道:「先生的臉色為何如此難看?可是這裡頭有什麼是不適合跟子望說的?」

  白朮猛然回過神來,強行掩蓋住心頭翻滾的情緒,呵呵笑道:「非也非也,只是若主公想讓夫人儘快誕下小少主,老夫倒是有些法子可以告訴主公。」

  魏遠此時也意識到白朮有些地方不對勁了,只是也想不出是哪裡不對勁,眉頭一下子皺得更緊,定定地看著白朮。

  白朮頂著自家主公烏沉沉的眼神,硬著頭皮道:「只是這法子有些複雜,老夫光說,主公可能無法理解,且待老夫安排一番,找人親自展示給主公看。」

  ……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白朮只覺得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被外頭的風一吹,忍不住一瑟縮,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唉,他真是遲早要被自家主公折騰死,政務上的事情便罷了,竟連這種事也要他操心!

  「白先生,外頭冷,您快拿著這個手爐暖和暖和!」

  一個高大的人影見到白朮的身影,立刻一陣風一般從一處假山後走了出來,把早已準備好的手爐塞到白朮手中,討好地笑著道:「白先生,如何,您問到主公……咳,晚上異常的原因了嗎?」

  來人正是呂聞。

  自從夫人身邊的藍衣跟他說了主公和夫人晚上沒喚過人進去服侍後,他就心焦不已,一回到冀州便找了他的忠實盟友白先生,問他這種情況要怎麼辦。

  畢竟,這可是關係到他們小少主什麼時候問世的大事啊!

  白朮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急切,也不忍心逗他了,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有些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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