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已經是一個獨當一面的男人了(第一更)


  陳歌看著他,似乎感覺到了他心底的沉痛,輕輕一揚唇,道:「起來罷,你做得很好,我還要感謝你們把君侯安全護送出了潯陽。」

  章嚴一愣,抬眸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沉沉地道:「這一切都是多虧夫人留了那根簪子給屬下。」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站了起來。

  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護送夫人離開。

  等把夫人帶回主公身邊後,他再去向主公負荊請罪。

  經過這一番折騰,天邊也隱約透出了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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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歌不敢再耽擱,立刻便上了蕭長風為她準備好的馬車。

  林婉清緊跟在她後面要上去,手剛剛攀上車門,一雙大手便伸了過來,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雙大手溫熱而有力,對她來說不算陌生,林婉清卻仿佛被燙到了一般,下意識要把手收回去,「你怎麼……」

  怎麼這回見到長風,她總覺得他怪怪的。

  蕭長風卻一下子加大了握著她的力度,面容淡淡道:「快上去罷,別耽誤時間。」

  他這樣一說,倒仿佛是她耽誤了他們似的。

  林婉清微微一愣,不好意思掙脫他的手了,而且,她反應這麼大,似乎也很怪。

  他只是好心扶她上車罷了。

  這樣一想,她有些亂的心緒平復了一些,朝蕭長風笑笑,道:「好。」

  便扶著他的手一用力,上了馬車。

  女孩子那清甜的笑容卻讓蕭長風有些怔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輕輕敲了敲馬車門,從門縫裡遞進去了一小包東西。

  「阿清。」

  林婉清一愣,伸手把那包東西接住了,拿到眼前看了看,又掂了掂,那分明是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糖。

  她嘴角不由得微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心頭的異樣又消散了些許。

  也許她感覺錯了,那分明還是以前的長風。

  她撩開門帘,想跟蕭長風道聲謝,男人卻早已是走到前頭,視線所及之處,只有他被夜色浸染得越加深沉挺拔的背影。

  林婉清仿佛這才意識到,面前的男子已經是一個獨當一面的男人了,不再是小時候帶著她四處調皮搗蛋的那個小男孩。

  她一時竟有些恍惚,腦中不自覺地回想起了許多小時候的事。

  她阿娘跟長風阿娘是閨中密友,她跟蕭長風算是還在襁褓時就認識了。

  那時候,他們的阿娘來往很密切,每當她們聊天的時候,長風便會帶著她四處亂跑尋樂子,因此,她小時候什麼掏鳥窩鑽山洞抓魚的事都做過,每回都是乾乾淨淨地跟著長風出去,髒兮兮地回來。

  她阿娘每每都是又好氣又無奈,長風阿娘羞愧不已,因為這件事罵兒子揪兒子耳朵的次數都要數不清了。

  可是,不管兩個大人怎麼無奈生氣,他們都是我行我素,最後兩個大人也沒轍了,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樣的時光,一直持續到長風十二歲,她十歲的時候。

  那一年,長風的阿娘因病去世,自此,他們就鮮少有機會來往,只偶爾能在一些權貴的聚會上見上一面。

  她卻沒想到,在她被賜婚先帝,滿心彷徨不安時,長風竟然會跑過來,說要帶她離開。

  如今,在她遇險後,第一個找過來的人,又是他。

  她心底突然湧起一絲奇異的感覺,似乎有些惆悵,有些不自然,又有些慌亂。

  她連忙把帘子放下,坐回了馬車裡。

  陳歌看了她一眼,只低低一笑。

  馬車很快就開始往前走了。

  呂聞騎馬走到她們車邊,低聲道:「夫人,皇……咳,林娘子。」

  自家兄弟都跑過來了,他也不好讓他糟心,喚他心愛的女子皇后娘娘。

  「如今,東北方向是謝興和新帝大軍的戰場,西北方向,肅毅伯世子正帶兵趕往漓河的西段,如無意外,他會在那裡紮營,漓河西段也是胡人要入侵必經的地方。

  雖然如今還沒傳來胡人已是抵達漓河的消息,但屬下預料,過不了幾天,那邊也要開戰了。

  而慶州在漓河往西的方向。

  方才屬下跟蕭將軍商討後,決定穿過兩個戰場中間的坊州和武州到漓河邊上去,那裡雖然跟慶州的距離有些遠,但總比從前線陣地穿過安全。

  只要過了武州,再往前走一段路,便能到漓河邊上了,蕭將軍已是派人給主公傳信,到時候主公應是會派人在那裡接應我們。

  只是,這樣走的話,我們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達慶州。」

  而且,這樣走的前提還是,兩邊的戰場在這幾天裡沒有擴大,若連武州和夏州都捲入了戰爭中,他們也只能繞更遠的路了。

  陳歌沉著臉點了點頭,「時間長一點也沒辦法,一切以安全為主。」

  「是。」呂聞心心念念著陳歌的身子,頓了頓,道:「夫人便在馬車裡好好休息罷,萬事有屬下和蕭將軍,若有什麼需要,您喚屬下一聲便是。」

  陳歌嘴角一揚,應了一聲,「好。」

  幸好這回遇險,她身邊還有他們。

  她不敢想像,若只有她孤零零一個人,該怎麼辦。

  外頭呂聞的馬蹄聲漸漸遠去,陳歌往自己身後加了個軟墊,正想補一會兒覺。

  昨晚她本來便沒睡好,又半夜被叫了起來趕路。

  她自己累不要緊,卻是不捨得累著肚子裡的孩子。

  一旁的林婉清在聽呂聞說完後,便似乎有些失神,這時候忍不住抿了抿唇,道:「明明這兩個戰場離得不遠,新帝為什麼不直接傾盡全力擊退胡人,再去討伐謝興呢?」

  這樣兵分兩路,一不小心,只會兩邊都失陷。

  先集中對付一邊,不好嗎?

  陳歌看了她一眼,忽地有些怔然。

  她跟呂聞似乎都忽略了,肅毅伯世子此時領命出征迎擊胡人,林婉清作為他女兒,又怎麼可能不擔心。

  然而,她在他們面前隻字未提她的心事,說到給她爹寫信時,也只說,她阿爹知道她和她在一起,定會想辦法幫他們。

  便是林婉清跟她表現得再親密,她們終歸認識不到幾天,這樣私密的心事,她不想跟她傾述罷。

  何況,她本來便十分善於隱忍。

  陳歌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握了握林婉清的手,林婉清微愣,抬眸看向她。

  陳歌微微一笑,道:「雖然大楚的十萬大軍跟胡人的十萬大軍在實力上有一定差距,但肅毅伯世子有著豐富的沙場經驗,不管如何也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至於新帝為什麼不先主攻一方,很簡單,他不敢。」

  他不敢?

  林婉清一臉茫然。

  陳歌有些嘲諷地一笑,「對新帝來說,謝興和胡人就像兩匹惡狼,若他主攻謝興,胡人就會趁虛而入,若是主攻胡人,謝興又怎麼可能那般良善地等他打完胡人再來打他?

  說白了,不管他主攻哪一方,另一方都是坐收漁翁之利那一個,而新帝短時間內無法調動更多軍隊,這才只能出此下策。

  說實話,我都懷疑,告訴胡人潯陽要亂,讓他們得以提前做好準備在這個節點攻打進來的人,便是謝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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