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帳中議事 大帥為難
第二百零四章帳中議事大帥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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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恂等人的笑聲之中,聽起來不怎麼爽朗,其中似乎還有幾分譏諷之意。
帳中的左夢庚、馬士秀等左良玉的將領,聽了左帥說了如此賣乖的話,再加上侯恂等人的這種笑聲,心中怒氣,陡然而生。
我家大帥是何許人也?朝廷冊封的平賊將軍,寧南伯,擁兵八十萬!威震天下的存在!
為何,卻在侯恂處賣直裝憨,裝傻充愣呢?這個侯恂,實在是太可惡了!仗著自己的身份,如此戲弄大帥!
你舉薦大帥怎麼了!你提拔大帥怎麼了!現在,我的大帥是寧南伯,有伯爵的身份,而你這個侯恂有什麼資格,在伯爵面前吆五喝六!
幾人特想越氣,心中的怒火,便又高了幾分。
侯恂當然看到了幾人眼中的怒火,可是,對他來說,這些人根本就不算什麼。
他繼續和左良玉道:「崑山呀,我這裡,倒是有個好主意,不僅可以讓你得了入川的頭功,而且,有機會讓你封公爵。」
「哦?」
左良玉聽了一驚,他知道,這老猴子是崇禎眼前的紅人,剛打完勝仗,一定會想乘勝追擊。而且,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配合,左良玉很清楚,侯恂早已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心腹,
因此,侯恂斷沒有忽悠他的意思。
「侯公,您這是從何說起?」
侯恂正色道:「你現在屯兵襄陽,下一步是想從宜昌,沿長江進兵四川吧?」
「正是!」左良玉瞪大眼睛,看著侯恂。他明白,侯恂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
「若如此,那你們一定會到達四川的石柱,與秦良玉會和,我說的沒錯吧。」
「侯公所言,真是玉所想。」
侯恂沒有說話,看著左良玉,而左良玉盤算了一下,似懂非懂地說道。
「若如此,那真的就如剛才侯公所說,這剿滅張獻忠的功勞,不好分啊……」
「正是!」侯恂笑道:「崑山,若你如此進軍,別人只當是你隨秦良玉的大軍入川。到時候,別說功勞沒有,弄不好,還會給他人做嫁衣裳啊。」
左良玉一臉的焦急,問道:「那,侯公,我當如何是好?」
侯恂看了看左良玉,喝了一杯茶,笑著說:「嗯,這茶,不錯呀……」
聽侯恂突然誇獎這茶好,左良玉先是一愣,然後就明白了,此事涉及軍務,當謹慎小心,抑或是有其他的原因。
沒關係,既然侯恂要賣關子,那就等稍晚一些時候吧,反正,著急剿滅張獻忠的是朝廷,而不是我左良玉。不著急,我有的是時間。
左良玉雖是悍將,但這隱忍的氣度,還是很不錯的。
「哦,哦……哈哈,好,侯公喜歡這茶,玉自然奉上。」
「哈哈,多謝崑山。對了,崑山,這位袁大人,你們也是老熟人了,不用一直照顧我,哈哈,你們也敘敘舊。」
原來,這左良玉在崇禎十年到崇禎十五年間,在湖北一帶,與那老回回等起義軍周旋之時,得到了袁繼咸有效的幫助和支持。
甚至,在崇禎十五年的時候,袁繼咸幫助左良玉收復了武昌。這對於當時,剛剛在朱仙鎮大敗的左良玉來說,無疑是在漂泊之中,找到了一塊落腳之地。
左良玉聽侯恂這麼說,也是放下心來,高興地和袁繼咸聊了起來。
「季通,幾年不見了,看你瘦了。哈哈!」
「哈哈,崑山呀,我看你到是原來越年輕,怎麼樣,最近這身體如何?」
「托眾位大人的福,我這身體,還行,不過,就是開弓有些費勁了。估計過幾年,哎,可能就騎不了馬了。」
聽左良玉這麼說,袁繼咸好像是設計好了似的,說道。
「你呀,我看你真的有些顯老了,都是這幾年,辛苦奔波的吧。不如,你學學那平西伯一家,哈哈,老子享清福,兒子建功立業,多好呀!」
這平西伯,就是吳三桂。崇禎封吳三桂這個平西伯,是崇禎十七年三月初的事。當然李自成馬上就到北京了,為了讓吳三桂來北京勤王,崇禎使出了最後的一招。可是,這個傢伙依然是按兵不動。
袁繼鹹的幾句話,看似是關心,是開玩笑、閒聊。可這官場的老油條,怎麼會無的放矢的說些沒用的話呢?
左良玉知道,侯恂是帶著旨意來的,要左夢庚入朝。而現在袁繼咸所說的,其實是另一個辦法。讓左夢庚帶兵,而左良玉去應天陪皇帝。
左良玉心裡很清楚袁繼鹹的意思,於是,便回應道。
「季通啊,我何嘗不是想過幾天清閒日子呢?蘇杭、金陵,天堂一樣的地方呀。可是……」
左良玉一指座中的左夢庚,說道。
「我這不成材的兒子,怎麼能和平西伯想比?這遼東一地,有關寧鐵騎,還有山海關這樣的雄關保護。背後,還有京師數十萬大軍固守。」
「而我這裡,除了多招些兵馬,簡直就是無險可守啊!放我那傻兒子與狡猾的張獻忠、李自成作戰,那是必敗無疑!」
左良玉這麼說,袁繼咸等人也聽得出來什麼意思。那意思就是,遼東一地經營多年,不僅這關寧鐵騎是他吳三桂現成得來的,而且還要山海關的保護,和京師的支持。
雖然嘴上說自己兒子不如吳三桂,可實際上是一百個不服氣。
還有,就是左良玉想把話題引到招兵買馬上,這樣,就可以找機會要軍餉了。
不過,袁繼咸是不會讓左良玉牽著鼻子走的。他很清楚左良玉的想法,於是,繼續說道。
「崑山呀,孩子,還是需要獨自去面對艱險的,哈哈,虎父無犬子,我相信,這少帥將來,必成大器!哈哈!」
「借季通吉言了,哈哈,不過,這小子還年輕。想當年,我參軍之時,年輕氣盛,不知道犯了多少罪。要不是侯公,我左良玉恐怕早就被軍法處置了。我兒子這一點,比我還不如,還需我好好教育啊。」
「嗯,崑山,你這話說的對呀!」袁繼咸道:「不如這樣,你上個奏摺,讓夢庚跟著侯大人的八字軍,磨練一下。要知道,這孩子給自己練,是練不出來的。」
左良玉聽了,沉默不語,他是聽出來了,看來,這兒子今天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