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控制自己
神廟外，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我渾身濕漉漉的坐在神廟中，祭台上的微弱燭光，照亮著四周。
已經病死的族長屍體散發著淡淡的屍臭味，零躺在我身旁不遠處，她仍處於昏迷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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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長老雖然在臨死前把自己的藥餵給了我，但我仍不是瓏的對手。他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要讓我為他報仇。
他將自己的藥餵給我，除了信任我，更多的是想為尖耳族增添一個保障。他不相信瓏所選的路，但他已經別無選擇，能做的，只有讓我更有價值一些，有更多活下去的資本，然後去確保少部分尖耳人能有做出其它選擇的機會。
雖然，斗長老不管是從一開始的收我為徒還是到最後的餵我丹藥，他的目的都是為了尖耳族的未來和發展。但是，當我看到瓏親手殺死斗長老的時候，我真的非常憤怒。
因為他是為我傳道受業解惑的老師，他真的教了我許多。
倘若沒有他，或許我現在已經變成一頭只會進食生肉的野獸。
不過，當我與瓏交手的瞬間，我也是瞬間恢復了理智。
我不是他的對手，我替斗長老報不了仇，我要活下去。
這三個念頭在我的腦海中明確之後，就算在我實力大漲之後，我也是選擇束手就擒，不再反抗。
兩名尖耳族部民在瓏的吩咐下將我關押到了神廟裡，之後不多久，零也被丟了進來。
再之後，那兩名一直侍奉尖耳族族長的侍女被瓏帶了出去，她們離開的時候，我能看到她們綠色眸子中的絕望，不過她們仍然一臉淡然決絕的樣子，好像她們在很久以前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嗯......」零痛苦的呻吟聲傳來，我斜瞥了她一眼。
她坐了起來，有些迷茫的掃視四周，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秦軒，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為什麼會在神廟裡？」
「瓏騙了我們所有人，現在，他已經贏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正說著，她聞了一下空氣，接著朝族長的屍體看去。
她下意識站起來走了過去，接著跪在族長屍體身旁，伸手觸碰了一下他的臉頰，冰涼僵硬的觸感傳來，零瞬間像被抽去魂魄般，直接傻在了原地。
零沉默會，接著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將零被擊暈之後發生的事情緩緩說來，她聽完後，絕望道：「斗長老已經死了，竹前輩和刺前輩也已經戰死，就連最後的希望，紅大人，她，她，她竟然跟瓏可能會暗中勾結！」
我道：「從瓏對牙說的話中判斷，有很大的可能。」
零沉默無語的站起來，然後轉身朝門前走去。
我道：「他們肯定從外面把門鎖上了，你出不去。」
零突然轉過身沖了過來，她揪起我的衣領，冷冷道：「秦軒，你吃了斗長老的『藥』，實力肯定飛速增長，擊碎眼前這扇門，對你來說，應該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吧。」
我看著她道：「我不想出去，外面在下雨，而且很黑。」
啪！
零抬起手來，毫不客氣的在我的臉上來了一巴掌。
她揪著我的衣領，憤怒的吼道：「秦軒，你的老師被殺了，將你一個外來者視為繼承者並且悉心教導的老師被殺了，你就這樣六神無主的坐在這裡嗎？你就不想為他報仇嗎？」
我看著她，冷冷道：「零，我剛才跟你說過了，老師在臨死之前的遺囑，讓我不要為他報仇。」
零低著頭，眼淚止不住的瘋狂湧出，她的肩膀顫抖著，哽咽著說道：「老頭子多好的人，他不能就這樣死了，不能，他是尖耳族的英雄，是所有尖耳人的希望......」
哭著，哭著，零手上的力氣便小了，當她鬆開攥著我衣領的手時，我順勢抱住她，她趴在我的肩頭上，放聲大哭起來。
半個小時後，零的哭聲漸漸變弱起來，她從我的肩上離開，用一雙已經哭紅的眼睛看著我說道：「對不起。」
我看著她道：「沒關係，你好受些就好。」
零擦了擦眼睛，深吸了口氣看著我說道：「秦軒，我想聽你說，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我道：「等著。」
零道：「就這樣坐以待斃，瓏隨時都有可能殺死我們。」
我道：「既然他在樹林裡的時候沒有殺我們，那必然就有他不殺我們的理由，只要這個理由還成立，我們就不會有事。」
零深吸了一口氣，她在我身旁坐下，冷聲道：「現在，也只有這樣了。」
我瞥了她一眼，心裡漠然。現在我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零這麼年輕，族長會選她當繼任者，在短短半個小時之內，她已經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好，讓自己恢復到理智的狀態中。
這比那些駐守在狹島長城的精英尖耳族戰士們的自我調控能力還強。一個優秀的領導者，她必然要時刻保持理智，而強大的自我情緒調控能力，自然是無可或缺的品質。
零在我身旁坐下，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本來紊亂的呼吸也逐漸變得穩定起來。
我也是沒有再跟她說話，看向前方的黑暗，靜待天亮的到來。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門縫鑽進神廟裡的時候，族長屍體所散發出來的腐臭味已經非常濃重了。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接著便是開鎖的聲音。
伴隨鎖鏈落地的聲音傳來，大門被推開了。
耀眼的陽光晃得我的眼睛十分難受，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沖淡了四周的屍臭味道。
待到我的眼睛稍微舒服些的時候，孔倩美向我走來。
她抱著手，來到我面前，俯視著我，說道：「瓏要見你們。」
我仰頭朝她看去，淡淡道：「不錯，你現在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啊。」
孔倩美面無表情道：「我現在得到的配得上我當初付出的。」
我冷笑一聲，點了點頭，看向零道：「走吧。」
零睜開眼睛，站了起來，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看向孔倩美身後正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的炎說道：「族長畢竟是族長，他已經死了，總不能讓他的屍體，真的就爛在這裡吧。」
炎聳了聳肩，有些無奈道：「瓏的意思，我也不想讓這老頭子的屍體在這裡腐爛掉，畢竟這麼好的房子，被屍臭味給糟蹋了，那可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