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賑濟災民(終)
趙一方聽了狄仁傑的話,氣的怒火中燒,厲聲大喝道:「好一張如簧的巧嘴!一會兒大刑之下,本官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著,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大膽刁民,爾等見到本官不但不跪,還大言不慚,本官在此就先定你個蔑視公堂之罪!來人啊!給我重打五十大板,生死不論!」
狄仁傑站在堂中,見兩旁衙役紛紛擁了上來,怒喝一聲:「我看誰敢造次?」一聲怒吼,端是威風凜凜,讓衙役們一驚之下,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趙一方見此大怒,對衙役們吼道:「還不上前!」
而此時站在趙一方身旁的師爺,看著狄仁傑的表現暗暗有些吃驚,趕忙低下頭與趙一方低語幾句。聽了師爺的話趙一方又看了狄仁傑一眼,喘著粗氣強壓下心中怒火,重重地哼了一聲。
命堂下站著的衙役把五人身上的繩索解開,又一擺手,衙役們連忙退下去。趙一方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若不是師爺替你等說好話,現在,你等早就是皮開肉綻了!」
狄仁傑不屑的看了趙一方一眼,回以一聲冷笑。趙一方見狀心中暗怒,使勁拍了一下驚堂木:「你叫什麼名字?何處人氏?又做何營生?來我荊州何干?還不給我從實招來!」
狄仁傑冷笑一聲,慢條斯理的說道:「在下,姓狄名仁傑,并州人氏。官居龍圖閣大學士,加湖廣道黜置使,荊州大都督!奉旨欽差提調荊州一切軍政要務!」
……
s̷t̷o̷5̷5̷.̷c̷o̷m̷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堂上一時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驚得呆若木雞,尤其是趙一方冷汗登時從額頭滲出。
趙一方眼珠突然一轉,一拍驚堂木,大喝道:「大膽刁民,竟敢冒充欽差!你說自己是欽差大人,可有憑證?」
狄仁傑冷冷的看了趙一方一眼,沖身旁的李元芳一擺手。李元芳點了點頭便從懷中掏出一個明黃色錦套,高舉過頭頂,朗聲道:「聖旨到!」
趙一方見此不由打著哆嗦,腦中一片混沌不知如何應對。李元芳見狀對著趙一方喝道:「趙一方,你好大的膽子,見聖旨竟然不跪?」
而正這時,堂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狄仁傑轉身望向堂外,只見百十名身著戎裝的千牛衛士擁進堂前院內,向狄仁傑行了一禮,便持刀分列兩側。
不多時便見一大群紫袍官員熙熙攘攘的走了進來,到了院內便按品級依次站好。為首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胖臉官員,只見其一撩衣服,雙膝跪地道:「下官,荊州巡撫朱國志率荊州有司百官恭迎欽差大人!」身後官員也紛紛跪倒山呼參拜。
狄仁傑連忙走出堂外,對跪在地上的荊州官員們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諸位大人請起!」聽到狄仁傑發話,朱國志率眾叩謝後,便站起身來。說完話的狄仁傑轉身進了堂內,朱國志等人見狀連忙緊隨其後進入堂中。
而此時的趙一方,腦中還是一片混沌,魂不守舍的站在公案一側,忘記退到台下。朱國志進入堂內,見此不由輕咳一聲道:「趙大人!你如此公然立於公案之側是否太失禮了,還不速速下來!一旁站下。」
趙一方猛地驚醒過來,趕忙下來走到狄仁傑身前躬身道:「卑職無禮,望欽差大人恕罪!」
狄仁傑笑了聲,擺了擺手道:「趙大人罷了!」趙一方趕忙退到一旁,用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狄仁傑走到案前坐定,指著身旁右側的李元芳道:「這位是聖上欽點隨佐本閣的檢校千牛衛將軍李元芳!」又指著左側的曾泰道:「這位是欽命荊州監察御史曾泰!」
堂下眾官見狄仁傑介紹,連忙拱手道:「見過二位大人!」,李元芳曾泰也連忙拱手回禮。
狄仁傑輕聲咳嗽一聲,正色道:「李將軍,宣聖喻!」
李元芳向狄仁傑行了一禮,手舉聖旨高聲道:「荊州巡撫、荊州將軍等衙下僚眾,恭迎聖喻!」
堂內眾官,齊齊跪倒在地高呼道:「臣等恭迎聖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元芳見眾官跪下行禮,便將聖旨雙手捧起躬身遞給狄仁傑,狄仁傑雙手接過緩緩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荊州突發水患,致使萬民流離,朕甚憂之!荊州者!堪稱國脈,位尤重焉!因特遣內閣參政、龍圖閣大學士狄仁傑為湖廣道黜置大使,荊州大都督,提調荊州一切軍政要務,代朕巡狩,體察民情,賑濟萬民,整飭吏治,便宜行事,所至之處如朕躬親!欽此!」
百官齊聲道:「萬歲!萬歲!萬萬歲!」狄仁傑收起聖旨交於李元芳。笑道:「眾位大人快快請起!」眾官再叩首,便站起身來。
狄仁傑做於公案之後,目光掃視了一遍堂下荊州百官,正聲道:「諸位大人,本閣此次承蒙聖恩,提點湖廣道黜置使,乃為民生、水災及吏治之事,為聖躬所不安。」說著,他目光望向趙一方道:「本閣自入荊州一路行來,所見所聞者,均是趙大人之弟趙一寶橫行霸道,欺壓良善,強占百姓土地……。」
趙一方一驚抬起頭來,只見狄仁傑又道:「地方衙署,與趙一寶沆瀣一氣,致使百姓悽苦,告官無路,境況堪憂!趙大人,本閣所言不差吧!」
趙一方一時間面如土色,輕輕咳了一聲,出班強辯道:「回大人!地方確實有人打著趙一寶的旗號為非作歹,但要說是因為趙一寶的原因而使百姓境遇悽苦,是否言過其實了?畢竟趙一寶買地都是給了錢的!」
狄仁傑看到,趙一寶強行狡辯,冷笑一聲道:「言過其實?趙府家奴公然咱鄉下強賣百姓土地,不賣者便拳打腳踢,關趙家莊就有數人被毒打而死,這是言過其實?」
狄仁傑又繼續道:「鄉下百姓前來司衙告狀,你的屬下不管青紅皂白便要將狀告之人抓捕,只因鄉民不滿掙扎就要當場格殺!這也是言過其實?」
下面站著的眾官一聽大嘩,「在府衙之前擅殺百姓,這還得了?」有官員驚呼道。
趙一寶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大……大人……我……」
狄仁傑又道:「其餘尚且不說,你屬下捕頭,強凶霸道,不明青紅皂白在公堂之上毆打朝廷堂堂的正四品千牛衛將軍,這也是言過其實?」聽見狄仁傑說毆打朝廷大將,站在一旁的麻臉衙役,一臉蒼白,渾身顫抖,幾乎站不住腳了。
堂下的百官一聽驚訝莫名,紛紛暗道「一個小小的衙役,竟然膽敢毆打朝廷正四品的將軍,簡直是活的不耐煩了!」
這是李元芳也在一旁冷冷地道:「毆打朝廷欽差,罪該如何?」
趙一方硬著頭皮道:「罪該抄家滅族!」
麻臉衙役一聽,雙腿更是發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高聲喊道:「小人實在是不知道將軍的身份,還望將軍恕罪!饒過小的!」
狄仁傑起身,饒過公案走了下來道:「你毆打欽差,雖是死罪,但不知者不怪,尚可以開脫,但是,你欺壓百姓,草菅人命,卻是罪無可恕!來人,將此賊拿下!拖出轅門斬首示眾!」
聽到命令,站在堂外千牛衛衛士進入堂內將麻臉索綁。麻臉體如篩糠,不停地亂顫,掙扎著喊道:「大人!大人!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看見麻臉衙役大喊饒命的被拖了下去,堂下百僚都有些膽戰心驚。
狄仁傑威嚴的環視了一眼堂中荊州百官說道:「從今日起,凡官吏有敢仗勢欺人,橫行鄉里,壓榨百姓者,罪同此賊!」
公堂上的所有荊州官吏,齊齊跪倒,高叫道:「謹遵鈞命!」
狄仁傑做回堂中,道:「元芳,曾泰你二人即刻率軍,將趙一寶一干賊子統統捉拿歸案,明正典刑,同時曉諭地方趙府所占之地全部歸還於民,有冤訟者要嚴加審理,務必要使地方歸治承平!」
李元芳、曾泰連忙躬身領命。
說完,狄仁傑又冷冷的盯著趙一方,讓趙一方驚恐萬狀,癱倒在地。連連告饒道:「大人!下官實在不知他們的所作所為,請大人明察啊!」
狄仁傑冷哼一聲,道:「你等所作所為,本閣自會明察!來人!收繳趙一方官衣印信,打入大牢,聽候發落!」,有千牛衛進來扒去趙一方官衣,將其帶了下去。
狄仁傑一連串的動作,讓堂下的官員們心驚肉跳,揣測不安,一時間大堂內寂靜無比。
狄仁傑見堂內氣氛凝重,笑道:「眾位大人不必驚慌,趙氏兄弟作惡多端,自有」
國法懲處,爾等只要秉公辦事,自是無恙!「
眾人聽言自是躬身行禮,紛紛稱是。朱國志出班躬身行禮道:「下官,身為一州巡撫,不能明察秋毫,致使趙氏兄弟為惡鄉里,竟絲毫不知,實在是罪不容恕!」
狄仁傑笑呵呵的撫著鬍鬚,道:「朱大人,你身為巡撫,代天子主政荊州,沐養千萬黎民,其責之重。不可能事事可面面俱到,人人可明察秋毫。本閣自到襄陽得見城外的災民被你管理的井井有條,京五餓殍之人,實乃功莫大焉,使可謂的上能臣幹吏!」
朱國志見狄仁傑對他稱讚有加,心中感動。想當然他獨自一人南下荊州,在無數艱難中稍稍打開局面,不想一場水患便將他打回袁莊,心中抑鬱難以言表。如今朝廷欽差在荊州百官面前肯定他的功績,讓朱國志心中翻湧,眼睛微紅,有些哽咽的對狄仁傑行禮道:「下官……下官,當不得閣老稱讚,實乃是人臣本分!」
狄仁傑見朱國志如此,心中暗贊一聲。擺手道:「是誰的的功勞,本閣只有明辨。朱大人不必再言。」說完又道:「此次本閣押送五百萬賑災銀兩到荊州賑濟百姓,爾等要好生用命,如有人膽敢私自截留銀兩,或中飽私囊以身試法,本閣必將嚴懲不貸!」
此時的堂下官吏受了幾番驚嚇,已然嚇破膽子,哪還敢貪贓枉法的,紛紛拜倒在地,口呼:「不敢!」
……
有狄仁傑親自坐鎮襄陽,各府郡官員如何敢不用命,趙一方前車之鑑可就在眼前。有朝廷錢糧支援一時間賑濟災民的舉措在各路官員的用心之下迅速展開。
狄仁傑自不會呆在襄陽不動,將曾泰留下統籌庶務,自己則帶著李元芳如燕等人,巡視荊州各處,查察賑災事宜,順便探查當地吏治民風。
幾次三番下來,雖然已有欽差嚴令,但還是由不少官員見有利可圖,想盡辦法貪吞救災銀兩,或謊報災情或降低救濟標準或層層盤剝,可為絞盡腦汁,挖空心思。讓狄仁傑等人感慨不已,狄仁傑嘆息之餘自然不會留情,將這些貪贓枉法之輩一一斬殺,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