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花魁評選
馬晉不禁有些啞然的看向俞士枕,心想這俞士枕還真是人老心不老,都四十好幾的人了竟然對秦淮河上的風月之事,還這麼的如數家珍,看上去不像是一個修煉之人,倒像是個流連花叢的花間老手,想到在寶和初見俞士枕時的樣子,讓馬晉感嘆也不知道那一面才是真實的俞士枕。
想到這裡,馬晉看著侃侃而談的俞士枕笑問道:「俞先生,你覺得這秦淮八艷之中,誰最有可能奪得花魁魁首?」
俞士枕聞言,想也不想的說道:「真的要選的話,俞某到覺得那個叫沈玉奴的姑娘不錯。」
「哦?能讓俞先生如此推崇的人,想必絕非凡女,本公子到還真想見見了!」馬晉笑著說道,
二人說笑著看向船外,此時那艘巨大畫舫的周圍,早已擠滿了大小不一的船舫,各個都裝飾的富麗堂皇,精美絕倫,一看就知道裡面的人非富即貴。
而且不只是河中,就是秦淮河的兩岸上,現在也都是人頭攢動,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此時站在一旁的俞士枕看著河岸上擁擠的人群,突然開口說道:「這花魁評選固然是江寧城乃至揚州的一大盛事,但真正能參與其中的,其實也只有那麼一小捏的人而已,這秦淮花魁魁首的評選,唱主角的根本就不是那八位秦淮花魁,而是那些家財萬貫的豪商巨賈和達官貴人們,此時正是他們彰顯地位和財富的大好時機,不知有多少的公子哥想借著這個機會揚名海內,希望聲名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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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士枕說話間,秦淮河上忽然掌聲雷動,喝彩聲四起,原來是顧婉兒一曲已經彈罷。
按照花魁魁首評選的規矩,八位花魁在各自獻藝完畢後,在場的豪客們如果喜歡她們其中某一人的話,在這位花魁表演完畢後,就會送上彩頭,最終誰得到的彩頭最多,自然就是那眾星捧月的秦淮魁首。
至於為什麼有這麼多的豪商巨賈和王公子弟如此痛快的豪擲千金,除了有些人為了出名或顯示財力外,自然是因為參加評選的花魁都是保有完璧之身的清倌人,而且各個國色天香,才藝雙全,讓人心生貪慾,欲博的美人一笑,成為入幕之賓,還是那句話,越得不到就越珍貴,人們就會越趨之若鶩。
而且花魁評選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最後選出來的魁首,如果哪位豪客出的彩頭最多,這位新當選的魁首就必須連續伺候七天。
當然七天之後,這位魁首是被人帶走進入豪門成為姬妾,還是留在秦淮河上繼續淪落風塵,那就兩說了。
顧婉兒一曲完畢,馬晉就看到有數條畫舫與巨舫間有小舟來往穿梭,想必就是為了運送彩頭。
「林仙兒上台了?」俞士枕這時輕聲說道,馬晉立馬回過神來,就聽到琴聲已經響起,本來有些喧鬧的河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馬晉望去,此時巨舫之上,一名絕色佳人正在揮指撫琴,雖然距離有些遠,看不清楚形貌,不過看那女子體態婀娜,想必也是一位絕色妙人……
就見林仙兒輕動玉腕,在這燈火如星的秦淮河上,一股悠揚哀怨的琴音驀然響起。
初寒十月,琴聲漫漫,讓秦淮河平添了幾分蕭瑟憂愁,就連俞士枕在琴聲中似乎也有些感悟,臉上竟然顯露出些許的落寞。
時空流轉,繁華易逝,看歲歲紅塵之中,最後還不是秋風蕭瑟,歸於塵土!
縱是逍遙榮華,權重望崇,哪又如何?到頭來也許不過是黃粱一夢,莊生夢蝶罷了。
琴聲交錯之間,即使是馬晉的眼中,也帶了幾分蕭索的意味,他不由想起了前世的種種,也不知前世是過客,還是今生是夢蝶。
就在眾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的時候,琴聲陡變,變得鏘鏘激揚起來,頓時就感覺肅殺聲四起,不過瞬間的功夫,就將眾人帶入到金戈鐵馬之境。
就好似身在兩軍決戰之中,聲動天地,屋瓦若飛墜,徐而察之,有金聲、鼓聲、劍弩擊聲、人馬群易聲,俄而無聲。久之,有怨者的悲歌聲;淒而壯者的慷慨之聲……
一時間綺麗的秦淮河上,竟然也被這一曲渲染,本該鶯歌燕舞的風月秦淮,竟然有了西風蕭瑟,躍馬持槍的壯烈之感,這截然相反的意境,竟然被林仙兒渾若天成銜接在一起,讓人如痴如醉,浸入其中,不能自拔。
一曲終了,秦淮河上卻是出奇的沒有什么喝彩之聲,眾人顯然還沉浸在琴聲的意境之中,半晌過後如潮的喝彩聲才傳了出來。
俞士枕也拍手讚嘆道:「有此一曲,真是不虛此行,這林仙兒果然是琴藝無雙,天下少有。」
很快,就聽到巨舫那邊傳來唱名聲音:「揚州富春郡錢公子賜林仙兒七彩月明珠一顆,作價五萬兩!」
就是馬晉聞言也是一怔,這個什麼錢公子還真是好大手筆,不但是馬晉,船舫間的驚嘆聲也是此起彼伏,雖然在場的都非富即貴,可五萬兩也實在不是個小數目,在哪裡都是一筆巨款。
「這錢公子名叫錢嚳,是明玉樓錢家的大公子,這明玉樓可是大周最大的一個珠寶商號,聽說不但是在我大周境內,就是在東域的其他國家都有不少的分號,說它是東域第一珠寶商號也不為過!」俞士枕在旁邊介紹道。
「哦?是嗎,這明玉樓真這麼厲害?在別的國家竟然也遍布商號?」馬晉轉頭有些好奇的問道。
「給你這麼說吧,東域只要大點的國家幾乎都有金玉樓的分號,聽說他們家把明玉樓都開到中域各國去了,至於真假那俞某就不知道!」俞士枕看了馬晉一眼,有些慢條斯理的說道。
馬晉聞言點了點頭,心想這錢家還真是非同一般,竟然能一個珠寶商號做到這一步,已經根本不是不凡兩個字能形容的了,此時馬晉突然眼睛一亮,他早就打算建立一個橫跨一域或數域的情報組織,也許可以從錢家想想辦法。
在馬晉神遊天外的時候,突然聽道俞士枕大聲道:「沈玉奴出來了!」原來在馬晉沉思間,其他幾位花魁早已獻藝完畢。
馬晉本來就對俞士枕極為推崇的沈玉奴有些好奇,聞言連忙抬頭望去,只見在巨舫的頂樓甲板之上,一名女子身穿五彩霓裳正在翩翩起舞,就如仙女下凡一般,雖然相隔的有些遠,可是在燈火照映之下,任誰都能看到那宛若精靈般的優美舞姿。
此時就聽得一陣歌聲響起,婉轉細膩,如愁如嘆。
青衣袂形如飛逍遙難解,
佩環獨缺鯉魚錯願,
渝州竹林語綿,
蒼生連理堪選,
南宮之外煌如火琰,
孤星流白髮瀑懸,
望舒寒墓邊誰言,
紫晶湮韶華轉瞬已百年,
羲和曾見鳳凰醉蔭間,
輕嘆宿緣斷紅顏青衣袂形如飛逍遙難解。」
那歌聲悠然遠盪,就如待字閨中的少女,滿腹的哀愁,在你耳邊私語,讓人心中憐惜大起,聽得如此如醉。
歌聲方罷,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誰率先叫了一聲好,霎時間喝彩之聲如同排山倒海般響起,竟然比方才林仙兒的獻藝的時候還要響亮三分。
馬晉對俞士枕笑言道:「俞先生,看來還真英雄所見略同啊」
而此刻往來巨舫間的小舟就如同過江之鯽般,瞧那場面,就知道有多少人捧場沈玉奴,而魁首之冠最終花落誰家,似乎也已經有了結果。
此時巨舫的唱名聲連續不絕。
「揚州淮陰郡趙家鹽行少東主賜銀一萬兩!」
「荊州襄陽府陳家酒行少東主賜銀一萬兩!」
「揚州龍河劍宗少宗主賜銀三萬兩」
......
「揚州江寧府星河船行少東主賜銀五萬兩!」
「幽州馬邑郡清和馬場少場主賜寶馬五匹,作價六萬兩!」
......
「青州濟寧府李公子賜銀十萬兩!」
「揚州富春郡明玉樓少東主送寶和珍珠一十二顆,七彩夜明珠二顆,金葉子百枚,作價二十萬兩!」
聽到最後四下里頓時安靜下來,雖然賜金的人數眾多,可是那位金玉樓的公子哥出價一喊出來,一下子就冠絕當場,壓過了所有人的風頭,一時間許多人的心都緊繃起來。
按照規則,報過三遍之後,若再無人出彩頭,就可以宣布結果了,這沈玉奴是最後一位壓軸出場,秦淮八艷的彩頭也都已經確定,已經可以宣布魁首的名字了。
此時一通鑼聲響起,就聽到巨舫之上傳來一個聲音:「現在宣布,秦淮魁首的評選結果......!」
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結果揭曉。
「今日選出來的秦淮花魁魁首是……!」那聲音十分響亮,遠遠的就在河上傳開。
只是不等那人說話,四下里便有無數的聲音齊喊道:「沈玉奴…沈玉奴…」
今日包括錢公子在內有十數位豪客為沈玉奴出手,個個都是豪擲萬金,沈玉奴就是不想做魁首也難。
而就在此時,馬晉正要說話,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樓梯上也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