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師陸


  山坡上,師陸面無表情的聽著珈藍城中震天呼喊聲,微微一嘆,扭頭對豬中傑吩咐道:

  「傳令,今夜拔寨,大周要來了,要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師陸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以區區數萬獸兵硬悍大周主力那是傻子才幹的事情,他可不是國中某些沒腦子的人,以為東域人族就是嘴邊肉,想吃就吃,剛才大周騎兵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悍不畏死,驍勇善戰,這就是師陸對大周軍隊的映像。

  區區一兩千的兵馬就敢襲擊他的大營,還成功了,如果這樣的兵馬有上萬的話……,師陸不由打了個寒顫,那誰生誰死就未可知了。

  想著又回頭看了珈藍城一眼,舔了舔嘴巴有些可惜的道:「可惜了,這麼大的一塊肥肉,還沒來的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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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武四年十一月六日,朗州衛悍將楊雄率本部一千八百名騎兵解珈藍王城之圍,邀月皇朝大軍不戰自退。

  十一月一十六日傍晚,在朗州衛七萬兵馬到達十天後,李靖率大周主力抵達珈藍王城。

  只見戰旗獵獵,殘陽如火,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鋼鐵人流,在殘陽的照耀下,軍士們所穿的明光雁翎甲閃爍的無比神聖的光芒,如天兵下凡一般。

  整個行進途中,除了「踏!踏!」的整齊踏步聲,就是死一般的靜謐,煞氣瀰漫,殺伐之氣猶如實質給人一種如山如海,如蒼穹都塌陷般的壓抑感,讓人升不起絲毫的反抗之心。

  珈藍女王搖光出城的時候就是看到了這麼一副畫面,那排山倒海的鐵靴踏步聲,軍士們冷峻肅穆的臉色,讓搖光女王心神顫動,迎面撲來的蕭殺之氣更是將跟隨前來迎接的珈藍國王公大臣們駭的面無人色,幾乎要癱倒在地。

  跟隨在搖光女王身邊的玄劍山和寧月也是一臉的蒼白,實在是這支軍隊的氣勢太過駭人,尤其是兩人都是修煉之人,感受更加的深刻。

  那如同實質一般的殺煞之氣讓兩人如墜冰窖一般,連丹田中法力都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一樣,緊緊的縮在丹田最深處沒有絲毫的反應。

  太可怕了,玄劍山本以為幾日前到達的朗州衛就已經是天下少有的強軍,沒想到這大周的主力更是強的可怕,那朗州衛與這大周主力軍隊一比,就如同巨人和小孩子一般。

  等到李靖率麾下眾將緩緩行到珈藍國等眾身前的時候,不待李靖等人下馬,搖光女王便連忙上前幾步俯身行禮道:「下國之主搖光,拜見天朝上使!」

  畢竟是一國之主,李靖也不敢太過怠慢,連忙翻身下馬抱拳拱手道:「見過,女王陛下!」

  搖光女王其實也不過三十許,風韻猶存,姿容艷麗,只見搖光明艷的臉龐上帶著笑意道:「上使客氣了,朕已經在王庭之中設宴,為諸位天朝上臣接風洗塵!」

  「謝陛下,我等不勝榮幸,敢不從命,待我等安營紮寨之後,定去赴會!」李靖連忙拱手客氣道。

  二人一番敘舊之後,搖光笑意晏晏指著玄劍山對李靖介紹道:

  「李大人,這位是我珈藍國王城守備,王國兵馬都統制,前將軍玄劍山!」

  玄劍山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

  「玄劍山,見過李帥!」

  李靖微笑著,頷首點頭道:「玄將軍不必多禮!」

  等玄劍山見禮後,搖光女王又指著寧月介紹道:

  「這位是禁衛統領,右將軍寧月!」

  寧月也連忙躬身行禮,李靖笑呵呵的打量了寧月幾眼,讚嘆道:「寧將軍,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

  寧月聽到李靖的誇獎,不由臉色微紅,連忙躬身道:「不敢當李帥誇獎!」

  等客套完了之後,搖光女王臉色一正,對玄劍山寧月二人命令道:「以後你們二人,就在李大人麾下聽令,他的命令就是朕的命令!」

  「臣,遵旨!」兩人連忙躬身領命道。

  等吩咐完二人,搖光女王又對李靖校道:「李大人,你以後可以隨時調動珈藍兵馬幫助天朝軍隊作戰,我珈藍國上下皆俯首聽命。」

  「那李靖就謝過陛下了!」李靖連忙拱手道,對於他來說,兵馬自然是多多益善,就是戰力不行,打打雜總是可以吧……

  珈藍城外,中軍大帳中燈火通明,李靖和麾下檀道濟、王鎮惡、韋皋、張憲、王琦等齊聚一堂。

  李靖背負著雙手,看著掛在大帳一側地圖,過了半響,才若有所思的的轉過身來,對眾人說道:

  「看來這邀月皇朝也不都是些四肢發達之輩,還是有些聰明人的,知道在我們大軍到來之前就跑了。」

  「你們都說說看,這邀月皇朝到底意欲何為,為何突然退兵?」

  「還能是因為什麼?自然是害怕打不過我們,逃命去了唄……」牛皋大大咧咧的說道。

  檀道濟想了想,回答道:

  「這邀月皇朝退的這麼快,看樣子根本就沒有和我軍對陣打一場的打算,末將以為有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兵力太少,怕被我大軍聚而殲之,而且這支邀月的兵馬,都是是些步軍只有少量騎兵隨行,在珈藍城這等空曠平坦之地,我大周只用萬餘騎兵就能將他們擊潰,也許他們正是看到這一點才會退走的吧!」

  等檀道濟話音一落,韋皋接著說道:「末將以為這邀月皇朝弄出這麼大的陣仗,絕不可能只是在珈藍城下小打小鬧就完事了,末將覺得他們突然退走,說不定有什麼陰謀詭計在等著我們。」

  「末將以為……」

  李靖聽道眾將的發言,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朗聲道:「不管這邀月皇朝是出的什麼么蛾子,我們現在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將邀月皇朝這些妖人都通通都消滅在東域大地上,他們既然敢屠戮我人族,那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還有!我們此行的目的不但是要消滅他們,還要將界域通道給找出來,本帥估計他們的主力在那裡,這界域通道應該就是在那裡,所以說這界域通道才是我們的決戰之地!」

  「大帥!末將以為這界域通道既然如此的重要,那裡必然是重兵雲集,倘若我們跑過去到那裡去與邀月皇朝決戰。

  恐怕形勢於我不利,一是我們對這片地域根本就不熟悉,如果大軍冒然挺進的話,恐有不測!二是這界域通道如果就在邀月皇朝本國境內的話,其占據天時地利,援兵不絕,恐讓我大軍疲於應對!是以末將以為,還是小心為上……」韋皋有些猶疑的起身說道。

  李靖聞言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看著韋皋大笑道:

  「怕什麼,這次本帥不但要消滅他們,還要要打進他們的老家,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說著便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看向眾將,肅聲命令道:

  「眾將聽令!明日一早,大軍開拔,發兵棲霞城!

  「諾!」

  眾將見李靖決心已下,連忙躬身領命道。

  ……

  無盡莽山,早已被夷為平地的棲霞城外,邀月國大營中,

  雖然已是十一寒冬,但這無盡莽山之中好似違背了自然規律一般,依舊是繁花似錦,生機勃勃。

  只是蒼穹之上密布的陰雲之中時不時閃過的一道閃電和雷鳴聲,向人們昭示著,今天還真不是一個什麼好日子。

  終於在接連電閃雷鳴之後,珍珠般大小的雨滴劈里啪啦的落了下來,將邀月軍營中的大帳打的砰砰做響,此時正值東域南方雨季,一天一小雨,三天一大雨,很是稀鬆平常。

  此時中軍大帳內,正燃著洶洶的篝火,師陸正坐在火塘邊上烤著火,連日的陰雨讓莽山地域氣溫驟降,極端陰冷潮濕的天氣讓師陸這些獸族人有些不適應。

  畢竟南域不比東域四季分明,南域也只是春夏較為分明些,根本就沒有冬季這一說,是以東域這種寒冷氣候不但讓師陸這等上層貴族難以適應,就是那些獸兵們也如冬眠一樣,縮在溫暖的軍帳中不願出來。

  要說起,這師陸也不是一般人,在三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參軍入伍,要知道獸族的壽命普遍比人類要長,可以活到二百多歲,而獸族中的貴族更是可以活到三百多歲,所以獸族中只有到了四十歲才算是成年人。

  要說這師陸年幼參軍,從最低層的馭獸長做起,與獸兵們同吃同住,征戰南域,因驍勇善戰,立功無數,從馭獸長這等掌管十個獸兵的微末小官,一路升遷,歷任百人長、千人長、營副統制、統制、下位軍團副都統、都統。

  到現在的上位軍團——鐵臂軍副都統、北營統制、兼東域詔討制置大使、統領邀月數十萬大軍征討東域。

  師陸雖然出身高貴,但卻並沒有什麼機會享受富貴榮華,在二十五歲的時候,他就和他的哥哥們被父親送到南域荒林之中,獨自生存五年,只有在五年之後能活著走出荒林的孩子,才會被家族所承認,名錄宗譜,其中殘酷可想而知。

  等師陸回到家族,又被父親送到軍營之中,在它的記憶里,他的一生除了殺戮,還是殺戮,似乎永無休止,無限循環。

  在一次次殺戮之中,師陸漸漸嶄露頭角,得以入了他父親的法眼,被委以重任,到了他的大哥繼位,他已經在戰場上度過了一百個春秋,更一步步躋身於邀月皇朝最頂級的權貴之列……

  大帳木炭被燒得噼啪作響,宇文憲木然的用一根木叉子一下一下的撥弄著炭火,沉浸在自己的過往之中,這時大帳突然被人揭開。

  師陸扭頭看去,是副將豬中傑,就見它進來向師陸躬身報導:「將軍,猴騎兵的孫統制來報,周國的軍隊已經到了珈藍河畔,正在河對面安營紮寨……」

  師陸「恩」了一聲,將木叉子丟進了火里,拍了拍手,下了暖榻站了起來,走到帳門口,大雨依舊噼里啪啦的下著,一點兒也沒有停歇的意思。

  「這雨下的真不是時候……」師陸嘆道。

  這周國的軍隊明明可以一鼓作氣的開到棲霞城下,可是卻在珈藍河以北止步紮營,也許就是因為這惡劣的天氣影響,否則周國的大軍定會星夜兼程趕來棲霞城和他決戰,看來先前制定計劃不得不暫時終止了……

  豬中傑見師陸有些不快,詢問道:「將軍,既然情況有變,不如讓孫都統他們撤回來吧,這等天氣實在不是作戰的好時機!」

  師陸想了想,便道:「也好,這等天氣,料想周軍也不會渡河,讓孫越他們撤下來吧,不過不要放鬆警惕,小心周軍耍詐!」

  豬中傑連忙抱拳應諾,見師陸還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不由問道:

  「將軍可是憂心什麼「

  師陸沉吟半響,從火塘上抓起酒壺,喝了一口,酒漿入腹在肚中翻滾了幾下,勉強將有些焦躁的心強壓了下去,才說道:

  「只是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就像上次珈藍城一樣,我們本來就要拿下珈藍城了,結果不知從哪個旮旯縫裡冒出一股周軍騎兵,讓我們功虧一簣,說起來,今天的天氣跟哪天一模一樣啊……」

  豬中傑的豬腦子對這些彎彎繞繞根本就理解不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當然他是不敢說出來的,於是忙勸慰道:

  「將軍莫要多想,現在的局面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而且孫越他們也不是什麼庸才,決不會有什麼閃失的……」

  師陸看了豬中傑一眼,有些無奈的道:「這等征伐之事哪有什麼萬無一失……永遠都是在瞬息萬變之中,本將軍只是可惜這周軍竟然不上當,讓我的布局全白費了,唉……」

  「將軍的意思是?」豬中傑有些疑惑的問道。

  師陸嘆聲道:「我沒有什麼意思,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報!!「師陸話音剛落,一個猴頭人便匆忙的奔了進來,滿身的泥濘,跪在地上報導:「將軍,周軍突然襲擊了孫將軍所部,孫將軍寡不敵眾,請求支援!」

  「——你說什麼?」豬中傑勃然變色,師陸的臉色也陡然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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