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周律》


  「朕這幾日聽說,自包卿代朕巡行天下之來,這神都的治安可謂是一落千丈,前些時候剛有蘭陵伯世子蕭子榮當街縱馬,毀壞耕田,強搶民女,被朕重重的處置了。

  不想這才過去多久,又有人在神都之中,無法無天當街縱仆行兇,打砸商鋪酒肆,攪擾市井,更有甚者竟然敢當街殺人,縱馬踐踏百姓,實在是可惡至極……」

  養心殿內,和煦的陽光從雕龍宮窗外斜斜的照進大殿內,使得殿中鎏金的蟠龍巨柱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只是殿中並沒有因為和煦的陽光變得溫暖半分,反而讓人覺得冷著讓人直打哆嗦。御案之後,馬晉高坐龍椅之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階下站立的幾個朝臣們,嘴中吐出的點點的話語讓幾人不由身子一顫,更有人額頭冷汗直冒,深深的低著頭,不敢有半分的動作。

  「刑部!」

  刑部尚書冷月峰顫抖著快步出列,雙膝跪倒在地扣頭道: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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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晉冰冷的眼神,讓冷月峰如芒刺在背,只能將頭緊緊的貼在地上,就聽馬晉冷聲道:「有人公然在神都市坊之中殺傷人命,踐踏百姓是怎麼回事啊?」

  冷月峰以頭觸地,顫聲回道:「回陛下,臣已命刑部傳檄,責令順天府巡捕司大使裘興越前往查察!」

  馬晉冷哼一聲,厲聲道:「此事過去多久了?現在才前往調查?你的腦袋被驢踢了嗎?我看等你查清楚,人指不定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冷月峰被馬晉的怒意嚇的身子一顫,不停叩首道:「臣有失查察,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看著不停叩首的冷月峰,馬晉不由冷哼一聲,繼續追問道:「有人公然在鬧事打砸店鋪酒肆,引起莫大擾亂,又是怎麼回事啊?」

  冷月峰頭觸地,顫聲道:

  「事起倉促,臣實在是難知端倪,現已派遣刑部刑獄司郎中前赴永春坊,查察此事。」

  馬晉不由勃然大怒,一拍御案,怒斥道:「哼!一問三不知,朕要你何用?」

  冷月峰此時身體以顫抖如篩,只是不斷叩首道:

  「臣知罪……!」

  「哼,廢物!」馬晉看著階下只知道磕頭的冷月峰,冷哼一聲,叫道:

  「王承恩!」

  站在龍椅左側的王承恩連忙上前幾步,躬身道。

  「傳旨,免去冷月峰刑部尚書之職,下獄,聽候處置!」

  正在這時,內閣首輔長孫無忌忽然出列奏道:

  「請陛下暫息雷霆之怒,臣以為,冷大人雖有失察之責,但罪不至於奪職下獄。

  陛下!這神都不法之事歷來專由順天府承辦,刑部不知詳情也是情有可原,要說到失察,臣身為首輔,典領百官,首當其衝,請陛下降罪!」說道最後長孫無忌雙膝下跪叩首請罪道。

  此時,寇準也越班而出,跪地奏道:

  「陛下,臣身為文華殿大學士,代狄閣老添掌刑獄司法之事,神都出現如此不法之事,未能及時督促有司查辦,實在是難辭其咎,請陛下責罰!」

  「臣等也有罪!」其他幾個朝臣見狀,也連忙跪地請罪道。

  馬晉見狀臉色稍有緩和,其實他也知道,此事不能全怪冷月峰,畢竟順天府品階秩同六部,一般順天府轄下案件都是由順天府通判麾下的巡捕司查辦,就相當於現在的首都G安局,直接向市政府負責一樣,

  而刑部呢,也是主管全國刑獄的機關,跟現在的G安部差不多,雖然也有權利直接命令地方上的刑獄有司,但為了避免矛盾或產生誤會,一般不會直接插手地方上的刑獄案件,除非是直達天聽的重大刑獄案件。

  但神都畢竟不是一般的地兒,乃是天子腳下,屁大點的事就有可能將天崩個窟窿的地方,刑部要是什麼都不知道,也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說實話,神都也就是表面上看上去安定祥和,其實暗地裡治安差的很,也就是包拯出任順天府尹後,施以雷霆手段才將神都治安治理的稍稍有些氣色,畢竟神都的大佬實在是太多了,隨便扔個磚頭砸下去,就有可能是哪家的子弟。

  也就是包拯官高位重,剛正耿直,又鐵面無私,誰的面子也不給,才讓這些神都的二世祖們、家奴僕役不敢太過放肆,要是別的普通官員可就是兩說了。

  這不,包拯才出巡多久,就死灰復燃,又無法無天起來,讓大周的律法形同虛設。

  所以馬晉現在要做的,不是再任命一個鐵血幹吏將神都梳理一遍,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而是讓大周的律法不再是一個擺設,是成為真正能夠約束天下人的規矩,讓所有人都知道,人在做,天在看,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違律必懲!

  其實馬晉的便宜爺爺宣帝在位期間,就聚集了全國的律法大家編撰了一本曠世巨著

  這是大周建國以來修撰的最完備的一部律法,幾乎涉及了大周的方方面面,無所不包,無所不含。

  可就是這麼重要的一部法典,在大周根本就是一部擺設,根本原因就是馬晉的便宜爺爺和父親在位時對勛貴們太過優榮,太多放縱,對一些親近寵臣違法亂紀往往視而不見。

  上樑不正下樑歪,國家的最上層階級尚且是這樣,你還指望下面的底層百姓拿這個律法當一回事嗎?

  所以馬晉要改變這種現狀,上次馬晉處理國丈父子,其實就是給這些勛貴們的一次警告,讓他們收斂些。誰知這些勛貴們竟然不知好歹越發的放肆了,既然有些人好話不聽,那也就怪不得他用鐵血手段了。

  想到這裡,馬晉的神情又緩和了一些,對會在地上的眾臣說道:

  「都起來吧。」

  「謝陛下。」眾臣這才叩首謝恩後,站了起來。

  馬晉環視殿上的諸位朝臣,凝聲道:「此事關乎我大周律法的威嚴,社稷的安定,務求儘速查清元兇,從重懲處,以安撫民心!」

  「徐瑾!」

  「臣在!」徐瑾連忙出列道。

  「茲委爾,為順天府尹,爾到職後,務必要肅清神都不法之事,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臣領旨!」

  「還有,愛卿你到任後,有一些地方要特別的注意……」馬晉的面色愈加嚴肅,徐瑾連忙躬身傾聽。

  「你在整頓神都治安的時候,一定要對百姓一視同仁,不要分什麼三六九等……

  朕聽說順天府的有些牢獄,平民百姓們都關押於狹窄逼仄,又陰冷潮濕的背陽之處,往往是十數人、數十人擠在一起,而一些勛貴官宦、世家大族之中的犯事之人卻關在寬敞明亮的牢獄之內,僅一人一牢,如同家居一般……

  我之中,貌似並沒有規定這犯人還分三六九等吧?」

  徐瑾額頭微微見汗,這是他也是知道的,不但是底下牢獄中如此,就是天牢大獄之中也屢見不鮮,雖然說是眾生平等,但有錢有勢總是高人一等,在芸芸眾生之中已經是鐵一般的法則,根本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

  就是徐瑾這等極重民生疾苦的官員,也不想在那天犯錯了,被打入大牢後跟幾十人擠一個牢房,所以說絕對平等根本就是不存在的,當然這種事他是不會告訴馬晉的,也不敢告訴。

  只是躬身道:「陛下說的甚是,臣到職後,立即責令有司整改……」

  說道這裡又有些猶疑的道:「陛下,可是這樣做……那些勛貴們……恐怕……」

  「你只是順天府尹,做好你的的本職,維護律法的尊嚴,這才是你應該考慮的,其他事情自然由朕來考慮,你只管放開手去做就好了,你只要知道,朕就在你的身後,就是你最大的靠山,就可以了!」

  說道這裡馬晉的眼睛愈發的明亮,又繼續說道:

  「當年宣帝陛下制定的大周律法,可不是為了束之高閣,讓其蒙塵,而是為了讓它約束天下人,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所以,自即日起,除朕之外,所有人膽敢觸犯大周律法,當一視同仁!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

  就在新任的順天府尹徐瑾,在糾結如何整頓神都治安,頭疼不已的時候,遠在青州膠東郡的戶部侍郎王錚也是麻煩纏身。

  現在的膠東郡早已經成了青州最亂的地方,足足有三四十萬的災民扎堆聚在膠東郡內,這也正是讓王錚無比頭疼的事情,此前他為了賑災方便,便曉諭地方官府將災民們收攏都聚在了膠東境內,也好方便管理。

  可誰又知道,青州竟然會發生「火龍燒倉」這等只是在傳聞中才聽說過的事情,讓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流水,更是讓這數十萬的災民成了一個潛在的火藥桶,稍有不慎,一旦引燃開來,其威力足以讓整個青州天翻地覆,局勢糜爛,成為一個巨大泥潭。

  而到時候王錚自然是難辭其咎,到是不但是他自己,雷霆之下還有可能禍及家人親族,一想到這裡,王錚就對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些隱藏在州郡之中蛀蟲們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頓其肉食其骨。

  這些日子以來,王錚將僅有的糧食都給掏空了,才勉強將這些災民給稍稍安撫下來,沒有造成太大的動亂,可是他現在已經將糧食用盡,彈盡糧絕了,已經不知再如何再安撫這些災民了,而且災民們聚集的地方也有些不好的風聲傳了出來。

  畢竟每當災荒之年或國家大亂的時候,總有一些野心家們,也就是俗稱的,所謂的「氣運之子」、「潛龍」什麼的都憑空冒了出來,高舉著「為你好」的大旗,帶領著百姓們反抗暴政,這些日子王錚為了處理這些「氣運之子」,已經是心力交瘁。

  神武五年,二月初十。深夜,月上中天,膠東郡郡守府內,王錚和欽差專屬的幾位官員正在議事,過了許久,王錚交代完事情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現在什麼時辰了?」王錚看著窗外陰蒙蒙的天色,夜空之中漆黑一片,桂月高掛也只是能隱隱的看到一絲光暈。

  「大人,已經是快四更天了,天色不早了,您也該休息了,」賑災副使、青州清吏司郎中鄭五行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睛殷切的說道。

  「唔,都這麼晚了?」王錚坐回椅子上,拿起案上的公文有看了看,隨口說道:

  「你們都下去休息吧,等本官把這幾件急務處理完了就去休息,都去吧……」

  「大人,您可要保重身體啊,昨日您就一夜沒睡,處理公務到現在,你要是再不休息,這身體怎麼承受的住……」鄭五行見都這麼晚了,王錚還堅持要處理公務,不由苦苦勸道。

  王錚聞言擺了擺手,示意鄭五行不必再說,諸人見王錚態度堅決,也就不在勸,紛紛告辭離去,只有鄭五行沒有離開,而是徑直坐在書案旁幫著王錚一起處理公務。

  「鄭大人,他們都下去休息了,你為何不與他們一起,你不用在這陪著老夫,早點休息,明天可還有不少公務要忙……」王錚抬頭看了鄭五行一眼,緩緩說道。

  「我回去也是睡不著,還不如和大人一起處理公務,也還快些……」鄭五行笑著說道,順手拿起桌上的公文翻看起來。

  王錚聞言看了鄭五行良久,也沒在說什麼,兩個人默默的處理起公文來。

  鄭五行,進士出身,馬晉第一次開科取士的二甲第九名,文采斐然,能力不俗,在六部觀政之後,被委以涼州金城郡鹽池縣縣令,因政績突出,施政得當得以攉升戶部涼州清吏司員外郎,後又累功遷為青州清吏司郎中。

  王錚就是看中了鄭五行的才幹,才特地上書內閣,堅持讓鄭五行做他的副手。

  過了許久,王錚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

  「鄭大人,昨日城外可有什麼異常嗎?」

  鄭五行聞言一怔,不知王錚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連忙回道:

  「回大人,城外守衛的軍士來報,說城外都很正常,並沒有什麼異常……」

  王錚聞言,神色一凝,有些匪夷所思的道:「怎麼會沒有一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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