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伯府夜宴(二)


  蘇亦銘詢聲望去,就見正中一桌上正有一老者撫著鬍鬚,朝他頷首微笑,竟是負責此次考舉的主事之一,禮部尚書陳煥義,不由臉顯喜色,忙躬身行了一禮,謙虛的道:

  「大宗伯您太過抬舉了,我家醒兒年少無知,擔不得如此誇讚,還需好好調教歷練……」蘇亦銘雖然嘴裡貶低著自家侄兒,但眼中的驕傲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對…對……蘇老大人說得對,大宗伯您確實太抬舉他們蘇家了,雖然太湖蘇家代有英才,但以下官看來這蘇二郎卻還差的遠,有些名聲算的了什麼?我們在座的那個家裡沒有幾個子侄聲名在外,廣穿鄉里?那個也不比這蘇二郎差…」說道這裡看了蘇亦銘一眼,又出聲嘲笑道:

  「蘇老大人您老都年過半百了,快入棺材的人了,還為後背兒孫出來站台,也不嫌害臊……」

  

  蘇亦銘登時氣的臉紅脖子粗,轉頭向說話的人望去,竟是他的死對頭刑部右侍郎周子琪,頓時眼冒火光,吹著鬍子怒聲道:厽厼攫欝

  「老夫願意,你能怎麼著?別再這裡脫褲子放屁,有本事把你的子侄也拉出來溜溜,依老夫看啊,你就是犯了紅眼病,自己家的子侄沒能耐,就在這裡詆毀別人家的俊兒……」

  「……你……哼!」周子琪聞言大怒,指著蘇亦銘怒喝一聲,而蘇亦銘則是不屑的將頭轉向一邊,周子琪見狀神色一轉,笑呵呵的道:

  「誰說我家沒有出色兒郎,健兒,你過來——」說著向身後一招手,後頭看熱鬧的人群中,很快走出一個青年男子,長得是儀表堂堂,氣質溫文爾雅,一副高雅文士的派頭。他恭敬的向在做的大人們行了一禮,這才來到周子琪身邊。

  「你家蘇二郎,也就是在鄉下土地方有些名聲,未聞其有什麼才幹,這年頭表里不一,賣羊頭掛狗肉的樣子貨可不在少數。」周子琪有些譏諷的看著蘇亦銘說道,話音一轉又說道:

  「而我家健兒不同,去年青州大雪災的時候,他便隨著戶部的王錚大人前往青州賑災,出力頗多,立下了不少的功勞,就連當朝狄閣老都誇獎過我家健兒說其處事幹練,頗有才幹。

  才、名我家健兒都不缺,可不想某些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哈哈哈……不就是去青州走了一趟混資歷嗎,哪有你說的那麼高尚?再說了狄閣老會誇你的兒子?狄閣老是何等的人物,是什麼阿貓阿狗想見就能見的?你別在這裡吹牛了。

  再說了,青州民亂的時候你家的麒麟兒在哪裡?怕不是躲在被子裡喊娘吧?啊?哈哈哈……」這時一個看不慣周子琪作態的官員忽然出聲嘲笑道。

  堂內頓時發出一片大笑,讓周子琪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其身後的青年也是面色漲紅,張了張嘴,不知想說些什麼。厺厽 笔趣阁 flyncool.com 厺厽

  「砰!」

  「夠了!」這時坐在中間桌子上的一名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道。眾人有些不滿的望去,一看竟是內閣參政,文淵閣大學士寇準,在場的諸人臉色一凝,連忙閉上了嘴巴,畢竟寇準的脾氣臭可是出了名的,他們可不想挨掛落。

  「哼,豈有此理,你們一個個身為朝廷大員,不思以身作則,維護禮儀綱常,反而互相攻訐,以奚落同僚取樂,敗壞朝廷臉面,大失體統,你們讓天下人怎麼看你們,怎麼看朝廷,難不成要讓人說朝廷的大臣們是一些酒囊飯袋,只知道耍嘴皮子?」寇準環視在座的諸臣,冷冷的說道,眼神凌厲在廳內一掃,讓在坐的官員們齊齊打了一個寒顫。

  「寇老,您消消氣,諸位大人也只是愛子心切,關心則亂,才說了不該說的話……」蕭平河見場面冷了下來,連忙起身打圓場,對寇準說道。

  「是啊……,閣老您消消氣,我等也是一時沖昏了頭腦,還望閣老恕罪!」蘇亦銘、周子琪等人見狀也連忙起身上前,躬身請罪道。

  「閣老啊,今天是蕭伯爺的壽辰,大喜的日子,本是件高興的事情,再說了這也不是朝堂之上,哪來的那麼多綱常?」陳煥義也在一旁輕聲勸道。巘戅巘戅

  「我是……哎!算了…算了…今日是蕭伯爺大喜的日子,本閣就不多說什麼了,只告誡爾等一句,身為朝廷大員要謹言慎行,不可太多放肆……」

  「我等,謹遵閣老教誨……」蘇亦銘等在場的諸官,見寇準沒有在發難,不由長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恭敬的道。

  就在正廳內吵的好不熱鬧的時候,許漢林和畢子言也擠在廳外的人群里等候得進正廳的機會,許漢林看著眼前擠得水泄不通的層層人牆,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漢林,咱們在堅持堅持,相信很快就可以輪到我們了」畢子言被擠得額頭大汗直冒,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道。

  許漢林聞言,看了看周圍的人山人海,又看了看被擠得齜牙咧嘴的畢子言苦笑一聲道:

  「子言,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不能在這裡再呆下去了,他覺得都快被擠得窒息了,想著便一把拽過畢子言,硬拉著他向人群外走去。

  「哎……哎……漢林你拉我幹什麼,咱們可好不容易才擠進去,你……」

  許漢林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道:「行了,別費力氣了,你沒看到站在前面的都是些有背景的,怎麼可能輪的到我們,沒有人介紹,咱們連那道門都進不去,何苦呢?走,回去喝酒去!」

  畢子言有些不甘心的回頭望了望,就見正堂外面是里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的,除了人還是人,一個個抬腳昂首死命向前擠著,恨不得飛進去,要輪到他們還真不知到猴年馬月了。

  回到偏廳,許漢林越想越氣,直接對畢子言道:「你不是說你是阜陽伯的親戚嗎,而且很賞識你,把你當子侄一樣看待,怎麼還落到這等田地,你騙這我玩呢?」

  許漢林真是悔不當處,也不知腦袋那根筋錯了,竟然聽了畢子言的鬼話,他若是真的被阜陽伯看中,怎麼會把他給安排在犄角旮旯里……。

  先前有多麼大的期待,他現在就有多麼大的憤怒和失落。

  畢子言有些哀怨的看了許漢林一眼,見他仍冷著一張臉,忙道:「蕭伯爺是真挺賞識我的,而且我確實和蕭伯爺是親戚,只是有點遠,前段時間我還在伯府中住過一些時日,要不咱們怎麼能進的了這阜陽伯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