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大戰(四)
秦樂見攻城巨弩建功，臉露喜色的吩咐道:
「去，告訴華子墨不要停，繼續攻擊！」扭頭又向一旁的田橫命令道:
「命令投石軍向前推進五百米！」
「諾！」田橫這次沒在說什麼，攻城巨弩的威力他可是看到了，這個時候宋人根本不敢露頭，自然不怕投石機遭到襲擊。
「大帥，你將投石機推進五百米，宋軍要是拼死反抗怎麼辦？」現在秦樂身側的沐九還是有些擔憂。
秦樂眼中寒芒一閃，冷笑道:「你覺的宋軍有那個膽子嗎？如果他們敢反擊，我們正好趁機將他們的守城器械全部摧毀，反正我們怎麼做都不會吃虧，何樂而不為呢？」
沐九恍然大悟，佩服的看著秦樂，這時忽的眉頭一動，急忙說道:
「大帥，咱們的弩箭可沒有多少，要是這樣使用，恐怕撐不了多久！」
秦樂微微一笑:「九哥不必擔心，我心中有數。」
沐九見秦樂已有定計，這才放下心來，緩緩退向一側，不在打擾秦樂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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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玄霆大陣中一片熱烈的時候，揚威門城頭上卻是一番末日景象，巨石與長矛紛飛，呼嘯的巨石聲，破空的長矛聲……
「啪！啪！啪！」
「叮！叮！叮！」
「砰！砰！砰！」
「噼里啪啦……」
各種聲音不絕於耳，城頭上更是亂石飛濺、煙塵四起，把躲在城垛下的馬晉幾人嗆得連咳不已，更時不時就有細小的石塊飛濺過來，把他們身上的甲冑砸的噼啪作響。
馬晉看著手背上，被剛才突然飛來的石子劃傷的口子，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恐懼感，這就是真正的戰場，不是玩過家家，隨時都有意外發生，不管你身份多尊貴，該死的時候一樣要死，那些箭矢、巨石可不會因為你是皇帝，就會小心翼翼的避開你。
「公子，城頭上太危險了，咱們還是趕快下去吧。」袁繼忠看著遮天蔽日的箭雲石雨，也有些慌了，他倒不是怕死，而是因為馬晉這位大周天子在這裡，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死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大人，袁將軍說的不錯，這裡太危險了。」
有些灰頭土臉的徐長安強忍著恐懼湊到馬晉身邊勸道，此時的他臉色慘白，嘴唇更是止不住的哆嗦著，他以前那裡見過這等殘酷的場面，沒被嚇的尿褲子就已經很好了。
其實何止是徐長安，就是躲在城垛下的折四海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雖然是宋國有數的大將軍，也不過就是與宋國周邊一些小國打打仗，剿剿匪什麼的，那裡經歷過這般場景。
此刻他的整個身子都已經龜縮成一團，恨不得將頭和四肢都揉到身體裡去，雖然強忍著沒有跑下城樓去，但身子還是不住的打著顫。
馬晉聽了兩人勸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一抹堅定所取代，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既然決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因為他知道只要退了這一步，以後就再也沒有勇氣前進一步了。
狠狠的咬了咬牙，馬晉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用，玄霆人至少已經發射了三撥弩箭了，我就不信玄霆人的弩箭多的用不完。」
袁繼忠見馬晉態度堅決，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有這樣拼命的天子，他們這些當臣子心臟要不壯實點，還真要了老命了。
「玄霆人，這是換投石機了嗎，怎麼會投的這麼遠？」看著身邊不停的落下來的巨石，徐長安抹了把臉上的石沫子，顫聲道。
馬晉飛快的抬頭向城下看了一眼，又趕緊索縮了回來，搖了搖頭道:
「玄霆人將投石車向前推進了五百米！」
袁繼忠聞言眼睛一亮，說道:
「公子，他們的投石機已經進入城頭上床弩的射程，不如……」
馬晉搖了搖頭:
「不行，也許玄霆人就等著我們這麼做呢，你不要忘了他們的攻城巨弩，要是讓他們發現了床弩的位置，一次齊射就能將我們這點家當全部報銷。」
袁繼忠一時恍然，點了點頭便不再提，他也是關心則亂，否則這點小伎倆根本瞞不過他。
…………
玄霆中軍陣前，沐九抬頭望著插滿長矛的臨安城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轉頭看向秦樂問道:
「大帥，城頭上怎麼沒有動靜？」
秦樂臉色微微一變，凝神看去，果然除了石蛋和弩箭的聲音，不見有絲毫的動靜，城頭上連個人影都看不到，更別說什麼驚恐慘叫之聲了。
秦樂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難看起來，他這是讓守城的將領給耍了。
「傳令下去，停止進攻！」秦樂冷著臉吩咐道。
「大帥，怎麼不打了，俺老田砸的正得勁呢！」秦樂剛一喊停，前方正在興頭上的田橫立馬不幹了，飛馬來到中軍囔囔道。
秦樂狠狠的瞪了田橫一眼，冷聲道：「你有沒有腦子呢？沒看到城頭有異常嗎？」
田橫本然就是粗人一個，大大咧咧的根本不在意秦樂的態度，反而笑嘻嘻的道：「末將要腦子幹什麼，不是有大帥您在嗎？俺老田只管衝鋒陷陣就是了。」
秦樂登時給氣樂了，不過對田橫的態度還是很受用的，他就是喜歡聽話的人，尤其是不願動腦子的，索性揮了揮手讓田橫退下去。
盯著前方的揚威門看了片刻，秦樂便轉頭對緊跟在身後的沐九說道：
「傳令下去，步軍上前，攻城！」
「諾！」沐九大聲答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而去。
很快，一陣突兀的號角聲響起。
玄霆大軍最前方的步軍方陣聽到號角聲齊聲大喝。
「嗨，嗨，嗨！」
…………
聽到號角聲，馬晉忙趴在城垛切口上向下望去，就見足有數萬人的玄霆步軍排著整齊的方陣大步向城頭下走來。
他們一個個皆披藍色重甲，身材高大，右手持著一把大砍刀，左手握著一面蒙皮圓盾，而這些步軍後面還跟著一個方陣，穿著同樣的鎧甲，只是身上的兵器變成了長弓。
「大人，用不用讓咱們的人上來？」袁繼忠湊到馬晉身邊說道。
馬晉搖了搖頭：「再等等看……」
…………
玄霆先鋒軍陣中，指揮攻城的是青旗軍副都統巴爾幹，此時他也身披重甲走在弓箭手的隊列中，很快在離城池有百十步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哨子用力吹了起來。
行進中的大軍聽到哨聲，腳步整齊的一踏便停了下來，一時間整個戰場上變得鴉雀無聲，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之聲，大戰一觸即發。
「吹號！」巴爾幹深吸了一口氣大吼道。
聽到命令的號手們，齊齊的拿出號角用力的吹了起來，沉悶的號角聲一時間響徹整個軍陣。
只見最前方的步軍方陣聽到號角聲，整個陣列立時動了起來，軍士們拔刀，舉盾，一氣呵成。
而後方弓箭手方陣則分散拉長隊列，抽箭，上弦，拉弓，瞄準，動作整齊劃一，上萬名的弓箭手竟然像一個人在操作般，讓趴在城頭上的馬晉幾人讚嘆不已。
馬晉看著軍容嚴整的玄霆大軍，不由嘆道：
「這玄霆王朝不愧是以武稱雄，連軍士都如此的訓練有素，比之我大周的軍隊都毫不遜色。」
而一旁的折四海看著城下氣勢雄壯的玄霆大軍，再想想城中的宋軍，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灰敗之色，如此雄軍真的是他們能抵抗的嗎？
「目標城頭，三輪齊射！！」巴爾幹見軍士們準備完備，大聲吼叫道。
號角聲再次響起，聽到命令的弓箭手們齊齊放開了弓弦
「砰！砰！砰！砰！」
無數的羽箭騰空而起，組成一道遮天蔽日的箭雨，向著城頭呼嘯而去，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兒，箭雨瞬息而至，其中有不少箭矢徑直朝著馬晉他們飛來。
袁繼忠臉色大變，高呼道：「公子小心！」話音未落，便飛身撲倒馬晉面前，用手中的巨盾擋在前面，而一旁的徐長安已經完全嚇呆了，怔怔看著破空而來的箭矢不知所措。
馬晉見狀不由暗罵一聲，伸手用力將徐長安拉了過來，不待說話便聽到「嘭嘭嘭」之聲不絕於耳，破空而來的箭矢將袁繼忠手中的巨盾砸的搖晃不已，但他仍然咬牙苦苦支撐著，死死護住馬晉二人。
片刻過後，沒有箭雨再射來，袁繼忠這才長鬆了一口氣，將巨盾拿開，馬晉站起身來，看著仍然躺在地上顫抖著身子的徐長安，趕忙將他拉了起來，他到沒有看不起徐長安的意思，徐長安能陪著他在城頭上呆到現在，已經很令他刮目相看了，畢竟徐長安只是一個文人，不能拿他當將軍看待。
「折將軍，你立刻吩咐下去，讓士兵們馬上上城布防，玄霆人要開始進攻了！」
剛才躲在城垛下，絲毫無傷的折四海正拍打了著身上的灰塵，聽到馬晉的吩咐，趕忙抱拳道：
「大人，末將這就去！」
三輪箭射完，巴爾幹凝神看著城樓上，只是除了獵獵作響的軍旗，再無一絲動靜，顯得格外詭異，巴爾幹眉頭緊皺，咬咬牙下令道：
「傳令下去，攻城！」
很快號角聲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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