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誰主沉浮(二)
「菀兒的能力現在是人盡皆知，我看史克朗都未必比咱家菀兒強。」李懷義稱讚道。
「不錯，二哥說的在理，有侄孫女在，我看這炫武門穩若泰山！」趙大力也在一旁大聲附和。
林萬榮嘴角掀起一絲笑意，任誰聽到有人誇讚自己的子孫也會高興不是？擺了擺手道:
「好了，二弟三弟，你們誇獎的過頭了，菀兒雖然小有成就，但怎可與史克朗相比？她的路還長呢。」
林萬榮頓了頓嘴，臉色忽變得凝重起來，沉聲道:
「現在，形勢與我等越來越不利了」
林萬榮的話讓現場的氣氛很快凝結起來，李懷義陰著臉點了下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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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玄霆人不惜代價強攻我臨安城，明擺著就是想速戰速決，好在玄霆兵力不足，只能主攻三門，讓咱們有了喘息的餘地，否則臨安危已！」
「不錯，臨安的局勢現在越發的不妙了，以我看玄霆人主攻我西部三門，卻放任其他四門不管，恐怕也是別有用心之舉，這幾日已經有人上書萬歲爺暫離臨安，避往他處，看萬歲爺的樣子怕是有些心動了。」趙大力凝重的說道。
「唉，國朝危在旦夕，傾覆就在眼前，某些奸邪小人卻還上躥下跳，他們也不想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李懷義有些悲憤的道。
「臨安是祖宗之地，不容有失，你我得想個法子，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林萬榮的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嚴峻，徐徐說道。
「大哥，以我看不如派一支偏師出城襲擾玄霆後方，出其不意之下，也許會有奇效！」趙大力獻策道。
「不妥，我軍以堅城之利與玄霆對戰還有些吃力，若是與玄霆正面對決，恐怕連一次衝鋒都擋不住。」李懷義馬上開口反對道。
林萬榮點了點頭，對李懷義的話深以為然，宋軍是什麼尿性他可是一清二楚，以玄霆人的威勢，怕到時候還沒打起來，宋軍自己就先炸營了，嘆了一口氣道:
「玄霆氣勢正盛，兵峰犀利，而我軍連日守城損失慘重，已失了銳氣，不過是勉力支撐，依老夫看，我等還是依靠臨安堅城之利，集中力量，對玄霆予以重擊，只要臨安不破，咱們就穩若磐石！」
「等大周援軍到了，臨安之危自然而解。」林萬榮撫著鬍鬚道。
「大哥，你怎麼知道大周的援軍會來，若是不來，咱們又該如何？」李懷義問道，他不明白林萬榮那來的信心，這麼篤定大周會派援軍。
「城中錢糧尚有富裕，足夠朝廷和滿城百姓支撐十年之久，且城中青壯多達百萬之眾，足當百萬之軍，咱們有什麼好怕的？」林萬榮信心十足的說道，說道這裡忽然冷笑一聲:
「咱們能耗的起，玄霆人就不一定了，恐怕巴不得跟咱們決一死戰！」
「為什麼嗎？」李懷義眉頭一揚，有些不解的問道。
林萬榮此時平靜的可怕，嘴裡突然蹦出來一句:
「大周的主力已經到了宋國境內！」
「啥？！」
李懷義等人立時譁然，神色瘋狂的閃動，大周的兵馬怎麼可能這麼快，難不成用飛的？
城頭上的氣氛一時間出奇的寧靜，所有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也絲毫沒有因為周軍的到來而露出喜悅之情，因為他們怕的是，趕走了一隻惡狼，又來了一隻猛虎。
此時，城外號角大作，玄霆大軍仿若潮水一般，再一次掀起滔天波瀾。
……
烈日高懸，臨安城下亂箭橫空，戰馬嘶鳴，龐大的攻城巨弩不斷地呼嘯著。
滾滾鐵流，鋪天蓋地的喊殺聲，玄霆軍卒們頂著城頭上拋灑的箭雨，爭先恐後的朝城頭下涌去……
此時玄霆人的投石機和攻城錘都已準備就緒，一聲令下，上千道巨錘齊齊砸下，隨著震天的轟鳴聲，一塊塊巨石被拋向天空，呼嘯著向臨安城頭砸去，不知收割了多少宋軍的性命……
玄霆士卒呼喝著，奮力抬著雲梯衝上前去，在巨弩投石機的掩護下迅速接近護城河，將雲梯搭在護城河上……
城門處，大隊的玄霆士卒喊著號子，用力推著攻城錘向城門撞去，這時一塊巨石從空中落下，將用力推著攻城錘的數名士卒瞬間砸成肉泥，血肉四濺，很快有人衝上去接替他們的位置，城上的宋軍見巨石不起作用。在守城將領的指揮下，他們抬起幾大鍋滾燙的熱油朝城頭傾瀉下去，滾燙的熱油當頭澆下，霎時間將玄霆人燙的皮開肉綻……
三日前的夜裡，秦樂率玄霆大軍不宣而戰，然宋軍早有準備，讓他速戰速決的企圖破滅，秦樂自然不甘心，隨即便對臨安發起了猛烈的攻勢。
但宋軍的頑強超乎他的想像，先前畏首畏尾，不敢言戰的宋軍軍將，今日卻奮勇爭先，悍不畏死，一副誓要與臨安共存亡的樣子，讓秦樂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臨安城外，秦樂頂盔摜甲，在他的親自督戰之下，各鎮輪番上陣，對臨安城內的守軍窮追猛打，根本不給他們一絲喘息的機會。
此時秦樂面容凝重，死死的盯著臨安城不發一語，他已經收到消息，大周北進主力已經擊潰了黃天化的北路軍，主帥黃天化也當場戰死，石破天驚的消息，幾乎讓他心神失守。
局勢直轉直下，已經容不得他有其他想法，他現在只能不顧一切的兵行險著，在大周主力到達之前攻破臨安，否則不但他的企圖，就是玄霆的偉業也會毀之一旦。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緊張過，無比渴望攻破一座城池，玄霆王朝十數代帝王的夢想，數百年的努力，倘若一朝盡喪，他不敢想像回到中域會面對什麼？
想到這裡，秦樂嘴角一勾，也許他那位太子哥哥比他還要著急，恐怕已經五內俱焚了吧？若是無功而返，不知他的太子之位可還保得住？秦樂此時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自從建國以來，玄霆王朝頭一次大規模遠征，遠渡重洋深入敵境，而且正逢東域的陰寒之年，氣候無常，變換不定，讓玄霆這些習慣了中域氣候得士卒難以適應。
因為在這種環境下作戰的經驗十分匱乏，前期打的又太猛，一下子攻占了宋國大片領土，以至於後勤線無限拉長，初時還不覺的有什麼，一旦遇上極端天氣，弊端立時變顯出來，因為棉衣的短缺，這幾日光因深夜氣溫驟降被凍死的士卒就多達上萬人之眾。
身為主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最基本的要求，天文地理、兵馬調動、安營紮寨、軍情探查、錢糧輜重等等都要走一步，看十步，甚至軍營中戰馬打一聲噴嚏，士兵鬧一聲埋怨都要記在心裡，因為有可能就是這麼一件好不起眼的小事，就會對戰局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但這一段時間太順了，讓他起了輕敵之心，以至於種下了如此苦果，悔之晚矣。
因為大周帝國的介入，此次遠征變得吉凶難測起來，他不能讓人抓住任何把柄，不然就有可能被某些人當替罪羊推出去，所以他必須拿下臨安！
萬軍之中，秦樂駐馬而立，靜靜的凝視些眼前這座宛如血肉磨坊的修羅戰場，良久，他雙腿一夾馬腹，策馬前行，數百名親衛挺槍持盾護衛左右，如銅牆鐵壁一般緩緩而行。
「傳本帥的命令，青旗軍、藍旗軍全部壓上去，所有投石機、攻城巨弩分成三隊，輪番攻城，不要給宋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哼，今日不破臨安，本帥誓不休戰！」秦樂的臉色前所未有的狠厲。
「沐九！」
「末將在！」
「田橫！」
「末將在！」
「本帥要你們身先士卒，攻打城頭，爾等可敢！」秦樂神色漠然。
沐九和田橫聽到秦樂讓他們當先鋒，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大帥，您就瞧好吧，等會兒末將把宋軍主帥的頭顱擰下來給您下酒。」田橫殘忍地一笑，眼中流露出嗜血的目光，當先朝城頭奔出。
而沐九什麼也沒說，只是對秦樂抱拳行了一禮，便緊隨著田橫而去。
秦樂目送二人離去，凝神喝道:
「傳令，六鎮標統以上將領給我組成敢死隊，跟隨沐統制二人為先鋒，攻打城樓，敢有臨陣不前者，殺！」
「傳令眾將士，只要攻下臨安，三日不封刀！」
……
隨著一聲巨大的歡呼聲，玄霆軍士們目露貪婪之色，惡狠狠的向臨安城頭涌去……
懷寧北路，淮州。
巨大的火球高高的掛在空中，炙烤著整片大地，讓人難以忍受的悶熱更是肆虐四方，連樹木似乎都有些難以忍受，變得蔫了吧唧。
此時周軍龐大的運糧隊在曠野中排成一列長龍，碾壓在異常乾燥的土地上，不時帶起一堆煙塵，嗆得人連咳不已，眼淚都流了出來，押送糧草的軍士們因為天氣炎熱一個個坦胸露腹，無精打采，兵器盔甲這些累贅早已被他們扔在了馬車上。
如此炎熱的天氣，還要不遠萬里押運糧草，他們也是沒辦法，大軍南下攻取懷寧，秦霸山同樣是勢如破竹，沒用多少時間就攻下了宋國大片土地，他現在面臨著和秦樂同樣的困境，戰線拉的太長，輜重糧餉跟不上，而且因為隨船的民壯都用在了搬運城池財貨上，以至於連運送輜重的壯丁都嚴重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