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入臨安
玄霆人的大軍一撤離炫武門，馬晉的精神不由為之一震，興奮的下令道:
「走，咱們進城！」
「陛下，萬一宋軍阻攔，不讓咱們進城……」潘美臉上帶著一絲疑慮。
馬晉聞言輕輕一笑，揮著馬鞭指著炫武門道:
「你們說說看，宋國拿什麼阻攔朕？」
眾人忙向前望去，只見炫武門早已成了一堆殘垣斷壁，不但城樓塌陷了三分之一，就連城門都被撞的四分五裂，搖搖欲墜。
確實，就憑這麼一堆廢墟，豈能阻擋大周的腳步。
「潘美！」馬晉一聲輕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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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在！」
潘美立時翻身下馬，單膝跪在馬晉的戰馬前。
「你即刻率大軍接管臨安五處城門，將五門守軍就地看押，敢有忤逆犯上者，就地格殺！」馬晉冷冷吐出一句。
「末將領命！」潘美大聲答應道。
「袁繼忠！」
「末將在！」
「你率一部兵馬，接管皇城守備，控制朝廷諸衙及殿前、馬、步三司！」
「如有反抗者，一律格殺！」
「末將領命！」
「徐長安！」
馬晉頓了一下，看了眼從傍晚一直到現在都渾渾噩噩的徐長安，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啊！啊？」
徐長安這才回過神來，慌忙爬下馬，跪在馬晉面前有些磕磕絆絆的道:
「陛……請…請陛下吩咐！」
馬晉笑了一笑，絲毫沒有怪罪徐長安的意思，畢竟人都有第一次嘛，見皇帝自然也是如此。
「徐愛卿，你即刻去傳朕的旨意，命臨安五品以上的宋國官員，到永壽宮見駕！」
「臣……臣，遵旨！」
徐長安此時仍恍若夢中，他怎麼也想不到，老天爺竟然會砸他這麼一大塊餡餅，隨便出門串個親戚，都能遇到大周的皇帝陛下，還和他成了好朋友，讓他一步登天，扶搖直上。
想到這裡，徐長安臉色忽然微微有些發白，這一段時間他整日和馬晉稱兄道弟，沒什麼拘束，是什麼都敢說，痛快是痛快了，現在卻後悔的要死。
他平日裡無拘無束慣了，在馬晉面前自然也就沒注意過什麼語氣儀表，以至於讓他的一番醜態被馬晉盡收眼底。
萬一哪天陛下惡了他，想起來這些不堪來，不但一切榮華富貴付之流水，就連自己的性命恐怕也不保啊，想到這裡徐長安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要不要跟陛下請罪？雖然是不知者不罪，但伴君如伴虎，聖心難測啊，你說了也許在陛下那裡就是謹守君臣本分。
你不說，恐怕就是不知尊卑，褻瀆聖顏了，反正皇帝是天下至尊，怎麼說怎麼有理。
徐長安心中劇烈鬥爭著，但馬晉交代的事情也不敢怠慢，領著袁繼忠分給他的兵馬就急沖沖朝臨安而去。
…………
炫武門的城樓。
此時，一道身影慌裡慌張的從城樓下走了上來。
「菀兒……菀兒……」
一上來就左右張望，大聲呼喚著，此人正是鎮國公林萬榮，玄霆人一撤兵他就急不可耐的朝城樓沖了過來。
他自然不是關心炫武門的城防守備，而是擔心他的寶貝孫女，要知道炫武門可是玄霆人的主攻所在，戰況慘烈到什麼程度，他自然心中有數。
但他身為臨安主帥，卻什麼都不能做，更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他的孫女調下去，他的孫女是孫女，別人的子孫就不是子孫了？
這幾日來，他是碾轉反側，夜不能寐，就怕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林菀兒是他們林家這一代唯一的獨苗苗兒，可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他只能狠心將她推出來。
人心都是肉長得，玄霆兵馬一走，他怎麼可能還做的住，等不及別人來稟報，就迫不及待的跑了上來。
「菀兒……菀兒……」
看著炫武門城頭上零星站著的軍卒，林萬榮的心立時沉了下去，雙目變得血紅，幾乎站不住腳，菀兒若是有什麼好歹，他怎麼和列祖列宗交代啊。
「爺爺……」
就在林萬榮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林萬榮猛的轉過身去，就見林菀兒正俏生生的站在他的身後。
原來在玄霆撤軍之後，林菀兒發現自己滿身的血漬污垢，差點把她自己熏暈過去，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林菀兒自然也不例外，當即什麼也不管了，匆匆奔下城樓梳洗去了。
林萬榮見林菀兒安然無恙現在他面前，不由激動的連手都顫抖起來，重重拍著林菀兒的肩膀顫聲道:
「好……好……沒事就好……」
林菀兒看到林萬榮激動萬分的樣子，感動的眼睛發紅，林萬榮雖然平日裡對她十分嚴厲，幾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但也是真的疼愛她，她想做任何事情，林萬榮都儘可能的滿足她，她不想學針織女紅，林萬榮知道後便直接將她接到自己住的主院，讓她的母親不能時時管教她。
她想上學，林萬榮更是不顧自己的顏面，低聲下氣的去求老夫子薛潘，讓她得以入學，也開了人文學院招收女弟子的先河。要知道在宋國，女子上學可是件驚世駭俗的事情，可林萬榮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
她想要學兵法韜略，行軍打仗，林萬榮不辭勞苦手把手的教她，更是腆著老臉在羋樺那裡給她討了個百花將軍的封號，讓她去軍中帶兵。
當然，她也沒有讓林萬榮失望，在軍中很快脫穎而出……
「嗚……嗚嗚嗚……嗚嗚」
就在林菀兒陷入往昔的時候，一陣號角聲將她驚醒過來，只是讓林婉兒奇怪的是，這號角聲有別於以往聽到的號聲，是一種她從沒有聽過的號角聲，更像是一首樂曲，讓人聞之就有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就在林菀兒疑惑不解的時候，林萬榮卻臉色大變，嘴裡喃喃道：
」這是天子破陣樂！「
」天子破陣樂？「
林菀兒的臉色頓時凝固起來，她雖然是女兒之身，卻也飽讀詩書，自然知道天子破陣樂代表的含義，這是當年先漢帝國天子御駕親征時才能吹響的號角，到後來先漢滅亡後，又成了各大帝國天子御用的號角之聲。
不過也就是在先漢滅亡後，各國開國君主用的較多，等到了第二代，第三代君主，都是養尊處優的主，自然不會幹什麼御駕親征的苦差事，各國用到的次數自然也就少了，到了現在，幾乎已經數百年沒有聽到過了，久的早已讓人忘記了它的聲律。
「是大周天子御駕親征嗎？」
林菀兒抬頭看向林萬榮，林萬榮此時的臉色無比複雜，根本沒有注意到林菀兒的詢問，自語道：」沒想到的大周的天子竟然都親自駕臨了，大宋的天真的要變了嗎？「
「爺爺——」
」爺爺，咱們該怎麼辦？「
林菀兒此時也慌了神，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大周軍隊，急忙大聲道：
「大周的軍隊馬上就要入城了。」
林萬榮這才回過神來，臉色驀得嚴肅起來，沉聲道：「菀兒，你去下令，讓人打開城門！」
「為什麼，爺爺？咱們好不容易打退了玄霆人，若是讓周軍進了城，豈不是趕跑了一頭狼，又放進來一頭虎來？」
林菀兒差點跳了起來，急忙勸阻道。
「菀兒，你現在還不明白嗎？大宋已經完了，若不是大周主力到達，剛才你我就已經死了」
「大周現在是人心所向，就是你不去打開城門，自然也會有人去的。」看著一臉倔強的林婉兒，林萬榮無奈的道:「周天子現在威臨四海，我林家若是得罪了他，上千年的家業頃刻間就會毀於一旦啊。」
林菀兒的神色登時黯然下來，她一切為之奮鬥的信仰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大周天子聖喻！」
這時，一道清越的聲音響徹整個城頭:
「鎮國公，林萬榮何在？」
林菀兒豁然色變，而林萬榮則是一臉的苦澀，不過轉眼的功夫兒，獻門之功就不翼而飛了，看來心思活泛的傢伙不止他一個啊。
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城樓梯道之上，一身大紅飛魚服讓來人顯得神采飛揚，英武不凡，不過在看到他的臉龐之後，林菀兒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上來的人赫然是她先前想要招攬的徐長安。
而林萬榮已經快步迎了上去，微微一躬身子，笑道:
「在下，便是林萬榮，不知欽使所來何事？」
徐長安見眼前笑意晏晏的白髮老者便是林萬榮，臉色不由柔和了一些，林萬榮雖然是宋國義士口中的劊子手，殺人狂，但在京中一帶口碑還是不錯的，頗有威名。
「在下徐長安，見過國公！」徐長安微微還了一禮。
林萬榮趕忙躲到一旁，連連擺手道:「徐大人是天子欽使，林某豈敢當你的禮，此乃大不敬也！」
徐長安不由一愣，有這種說法嗎？他怎麼不知道？接著便恍然，林萬榮這是在向他表達對大周天子敬畏，不敢有絲毫怠慢之意，其實也就是變相的表達想要投誠的意思。
讓他不由暗嘆，怪不得人家是大宋的擎天柱呢，做什麼事都是滴水不漏，他徐長安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爺爺！」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徐長安抬頭看去，不由變得目瞪口呆起來，伸手指著來人，有些結巴的道: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