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該來的總要來
涼州府，原為先漢涼州郡，漢崩，又為涼國都府，逾四百年，號「西北形勝，雲中之城」
大周宣武三十九年，宣帝派鷹揚衛大將軍，揚零侯薛且末為西北行軍大總管遠征涼國，在涼州城外大破涼國主力，生擒涼後主。
宣武四十年，宣帝下旨設涼州巡撫和涼州都督府，徹底將涼國併入大周，下轄龍幽、天河、武馳、天火、神遊等二十一郡，治涼州府。
…………
四日後，馬晉一行人風餐露宿，日行千餘里終於趕到了這座號稱「大周西北第一城」的涼州城。
在離城池數里外的一處官道上，馬晉等人坐在陰涼處，看著官道上來來往往，成群結隊的百姓商隊。
「涼州不愧是西北第一城，看這官道上的行人，就知其繁華了。」馬晉笑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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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政涼州的是何人？」馬晉忽然問了一句。
「回陛下，是蕭國濤，昭武十年從揚州布政使調任涼州巡撫。」王承恩忙走到馬晉身前道。
「如此麼說來，蕭國濤已經在涼州任上七八年了？」馬晉眉頭微皺，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籍貫何處？」
「涼州，龍巖郡人士！」馬晉的眉頭一時間皺的更深了，吏部的官員是幹什麼吃的，把朝廷的迴避制度當擺設了嗎？
要知道，當年宣武皇帝，為了防止地方官員尾大不掉，滋生裙帶關係，也為了抑制盤根錯節的地方實力，建立了任官迴避制度，並詳細的分為籍地、親屬、職務三項。
宣帝在律令中規定，任何官員不得在本省內為官。
同時規定了，五品以上官員，直系親屬不得在同一汛地，同一衙署為官。
二品以上的官員，親屬不得任諫官和監察官，畢竟古時候提倡是「百善孝為先」，監察官與諫官因職責所在，難免會對朝廷施政進行彈劾，如果出現晚輩彈劾前輩的情形，不但與禮制不合，也必然會出現不敢言，不敢諫的情況。
在如此嚴厲的制度下，赫然出現了一位「例外」，竟然在本籍地任巡撫達七八年之久，豈不是太過荒謬？
馬晉現在已經可以想像，蕭國濤的身邊有多少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利益圈，特別是涼州這等貿易無比繁盛的地方，蘊含了多大的利益？這蕭國濤恐怕已經發展成一頭「地頭蟒」了。
想到這裡，馬晉心中的緊迫感越發濃郁起來，吏治改革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他可不相信整個天下就一個「蕭國濤」。
「朕記得涼州都督是涼國公薛靜業吧？」馬晉突然問了一句。
「是的陛下，神武四年，是陛下您親旨擢升其為涼州都督！」王承恩忙回道。
馬晉聞言點了點頭，這薛靜業不是別人，正是當年滅亡涼國的揚零侯薛且末的後人，當年薛且末因功被封為涼國公，兼涼州都督。
可到了薛靜業父親薛二德這一輩的時候，到老了也才混到甘州延平郡副都尉，輪到薛靜業的時候，更是連副都尉都沒有了。
而薛靜業見在西北混不下去了，一狠心便跑到神都從軍去了，不得不說這薛靜業也非一般人物，不但武藝高超，弓馬更是嫻熟無比，很快就在軍中展露頭角。
昭武九年，鐵勒萬餘騎兵扣邊雍州，時任雍州朔門郡副都尉的薛靜業，率三千郡兵正面迎戰，大敗之，昭帝聞之甚喜，下旨擢升其為嶺州荒山郡都尉。
昭武十一年中，域南龍象國發生叛亂，薛靜業奉旨協助龍象國皇室堪平叛亂，被昭帝調回神都任檢校鷹揚衛大將軍。
神武四年，原涼州都督因病離任，馬晉一時半會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才下旨擢升薛靜業為涼州都督，至今已一年有餘。
「走，咱們進城！」馬晉想到這裡，直接起身說道。
此時已近晌午，正是一天最炎熱的時候，馬晉也很體貼自己的臣子，所以進城之後便找了一家酒樓好好的吃了一頓。
雖然是最炎熱的時候，但涼州城的街道上依舊熱鬧異常，比之先前所去的金城榷場還要熱鬧幾份，而且多了幾分煙火氣息。
此時，馬晉正饒有興致的倚做在二樓欄杆處，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是品一口香茗，很是愜意。
「通知涼州鎮撫司了嗎？」馬晉向伺候在一邊的王承恩問道。
「回陛下，老奴已經通知涼州鎮撫使史萬傑，讓他將涼州的密檔呈上來！」
馬晉點了點頭，忽然心中一陣悸動，不由自主的將身子向後倒去。
「嗖——」
一道破空聲瞬間呼嘯而至，擦著馬晉的右臂狠狠的扎入酒樓的紅漆柱子上，馬晉臉色微變，眼中瞬間浮起一抹殺機。
「有刺客——」
王承恩悽厲的喊聲登時響徹整座酒樓，眨眼的功夫兒，坐在附近的趙雲等人就沖了過來，將馬晉重重護在了中間，緩緩退到了樓中。
「此處兇險，還請陛下移駕，臣這就去將逆賊斬殺！」趙雲神色陰沉，凝聲說道，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刺駕，真是不知死活。
而馬晉絲毫沒有離去的打算，漠然的看著街道上突然衝出來的數百名黑衣人，只見這些黑衣人正揮舞的屠刀從慌亂的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向他所在的酒店衝殺過來。
「王承恩、徐長安護駕，其餘人等擒殺逆賊！」馬晉冷冷的吩咐了一句:
「留一二個活口，朕倒想看看，是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竟敢刺殺朕。」
馬晉的旨意一下，李牧、趙雲等人立時衝下樓去和黑衣人撞到了一起，雖然這些人行進之中很有章法，不像殺手，倒像一職軍隊。
但不過就是一群普通人，那裡是趙雲等人的對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陣勢都是笑話，只見趙雲單槍匹馬沖入黑衣人隊形中，長槍猶如匹練左右飛舞，霎時間就將黑衣人殺了個人仰馬翻，每舞動一下槍頭就會有數名黑衣人倒在地上，李牧、牛皋等人也毫不示弱，紛紛朝黑衣人殺了過去，不過片刻的功夫兒，就快將黑衣人殺絕了。
「砰砰砰……」
馬晉臉色頓時大變，這是弩箭發射的聲音，他剛想高聲提醒趙雲等人，但趙雲他們反應的速度更快，直接找了掩體躲了起來，其實不過電光火石間的功夫，就見數百支弩箭朝酒樓射了過來。
而馬晉這時才發現，不知何時在酒樓外多了數百名手持短弩的人。
一時間他臉色越發陰沉起來，死死的盯著黑衣人手中的短弩，那是大周軍隊制式兵器——神機弩。
「該死——」
馬晉冷冷的道了一句，眼中的殺意越發濃烈起來。
就在此時，一陣地動山搖的馬蹄聲響起，上千名身穿明光重甲的騎兵手持長槊沖入黑衣人弩隊之中，騎兵的突然出現讓黑衣人們猝不及防，不過一個衝鋒就被殺的一乾二淨。
只剩下數名苟延殘喘的黑衣人站在街道之上，手持長刀顫抖著聚在一起。
就在趙雲想要揮手，讓眾軍上前時，一隊身穿飛魚服的內衛從巷子中殺了出來。
「殺鴨——」
「抓刺客啊——」
內衛的出現，讓趙雲不由的一愣，而就在這短短一瞬間，內衛中為首的一人將手中的連弩對準的黑衣人。
「住手，留活口！」一道尖細的聲音從酒樓中傳來。
只是那名內衛毫無停手的意思，直接按動了扳機，十數支利箭瞬息而出，將殘存的黑衣人穿胸而過。
趙雲這時才反應過來，一臉怒意的看著來人，只是還沒等他說話，就聽到王承恩在他身後怒喝道:
「放肆，爾等是何人？沒聽到咱家的話嗎？」
王承恩此時驚怒交加，陛下可是親口交代要留活口的，現在可好，都成一堆死屍了，他可怎麼向陛下交代啊。
就在這個當口，一陣踏踏的馬蹄聲再次響起，一大批涼州衛的士兵，踩著尾聲到來，封鎖了整個街道，將各處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名身穿鎧甲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名將領匆匆走了過來，跪在酒樓外:
「臣薛敬業，救駕來遲，以至陛下深陷險境，臣罪該萬死，還請陛下降罪！」
馬晉緩緩從酒樓中走了出來，淡淡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薛敬業等一乾涼州將領，他倒是沒有生氣，畢竟這些涼州衛軍都是謝玄親自訓練的新軍，裡面有不少馬晉召喚來的士兵擔任基層將領，對於他們馬晉還是信任的。
「薛敬業！」
「末將在！」
「即刻封鎖涼州城，徹查巡撫衙門、按察使衙門所轄諸營，及涼州附近諸郡都尉府所轄諸軍……嚴加核查營中兵員、兵冊、軍械，一旦發現有不實之處，所涉官員一律擒拿，若敢有反抗者，不必請旨，就地格殺！」
「末將領命！」薛敬業頓時大鬆了一口氣，看來陛下還是信任他的，否則不會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你是何人？」馬晉沒有再搭理薛靜業，而是看向剛才突然衝出來了的內衛府諸人。
「臣，涼州鎮撫使史萬傑參見陛下！」內衛府的人嘩的一下都跪在了地上，為首的那名內衛回道。
看著眼前無比鎮定的史萬傑，馬晉嚴重閃過一絲冷意。
「為何要擅自出手，擊殺那幾名刺客？」
史萬傑身子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臉上卻帶著迷茫的神色，看著馬晉道:
「陛下，臣是在護駕啊，若是那幾名刺客突然出手，傷了陛下龍體怎麼辦？」
「卿，倒是忠勇有加！」馬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