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凝水都尉
夜半，月明星稀，萬物寂寥。
客棧門前，一陣微風習習拂過，給炙熱的午夜帶來徐徐的涼意。
就在此時，一條黑影輕飄飄的落在了客棧的圍牆上，轉眼間消失在夜色之中，輕輕的瓦片響動讓正在客廳值夜的店小二猛的驚醒過來，四下張望了一眼，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才不由打了一個哈欠，變得昏昏欲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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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後院中馬晉正就著微弱的燈光，靜靜的看著書，只是如果你看到他的眼睛，就會發現眼中已經全是不耐煩的神色。
「張坤這小子怎麼還不來，不知道大晚上讀書費眼睛嗎？」馬晉心裡暗罵了一聲。
剛打算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就聽「撲」的一聲輕響，桌上的燈忽然滅了，屋裡面霎時間變得一片漆黑，而馬晉不但沒有感到不安，反而變得興奮起來。
「這小子終於來了！」
強讓自己的臉色變的平靜下來，裝模作樣的「夷」了一聲，目光四下打量著，門窗緊閉，一抹月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將屋內照的纖毫必現，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祥和。
就在馬晉轉身打算去將燈點著的時候，「撲」一聲，桌上的燈竟然自己點亮了，一時間馬晉的眼中閃過些許驚訝，這小子裝神弄鬼的本事可以啊。
而此時，正有一道身影靜靜的坐在桌前望著他，不是張坤又是誰？
馬晉輕輕的皺了一下眉頭:「爾是何人？」
張坤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在別人的意料之中，笑了笑說道:「大人您不妨猜猜看？」
馬晉聞言不由怔了一下，這小子竟然玩上癮了，真把他當做狄仁傑了啊，可以明察秋毫，看一眼就能把人扒個精光。
是以，馬晉皺了皺鼻子，談聲道:「你以為本官是誰，神仙嗎，可以看到人的前世今生?想來你今夜前來也不是為了和本官打啞謎的。」
「呃……」
張坤登時愕然，不是說當欽差的都喜歡這個調調嗎？這位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半晌才有些尷尬的道：「世人常說能被委以欽差重任的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明察秋毫，斷案如神，前一段時間來的狄閣老和包大人莫不如是，我只是想證實一下，是不是世人傳說的那麼神。」
馬晉聞言，不由淡淡一笑:「我雖然不及而立之年，但也沒有什麼爭強好勝的心思，名聲對於我來說不過是身在之物，你也不用給我帶什麼高帽子。」
張坤笑了:「大人倒真是淡泊寧靜，志向高遠。」
馬晉倒是好不以為意，笑道:「隨你怎麼想吧，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的來意。」
張坤微微一笑:「大人怎知在下有事，許是無聊四處逛逛呢？」
「哦，你倒是好有雅興。」馬晉頓時有些無語，這是猴子派來的嗎？都快沒命了還在這裡胡攪蠻纏，油嘴滑舌。
一時間讓馬晉好感大降，因為張坤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一般都活不過第二集。
「好了，閒話少敘，說說你的來意吧！」馬晉神色一肅，凝聲道。
張坤剛想要再說兩句，就被馬晉銳利的眼神嚇得憋在嗓子裡，心中打了個寒顫，乾笑道:
「大人說的是，大人說的是！」
「本官乃樞密院副使、兼領侍衛內大臣——周晉！」馬晉淡淡說了一句。
「原凝水都尉張坤，參加大人！」張坤不敢怠慢，單膝下跪恭敬的行禮道。
「張坤？本官若是沒記錯的話，你原是朔方郡副都尉兼受降城守備，神武四年因守御受降城有功，被陛下擢升為凝水郡都尉？」
張坤一時間被驚的目瞪口呆，望著馬晉，許久才敬佩的說道:
「大人，您真是好記性，卑職正是在一年前受降城之戰中，因功升至凝水郡都尉！」
「那你為何說是前都尉，可是犯了什麼罪過，不過爾身為正五品郡都尉，就是雍州都督程萬里也無權將奪官罷職？」
「爾就算是有罪，也須提報樞密院簽批，本官可不記得雍州都督府行文過樞密院。」馬晉皺眉問道。
「大人明鑑！」張坤忙躬身行了一禮，苦笑道:
「不瞞大人，卑職是被雍州都督程萬里奪的職，至於他有沒有行文朝廷，末將就不得而知了。」
「你犯了什麼事？」馬晉做回桌前問道。
「卑職到是沒有犯什麼事情，只是見了不該見的。」張坤搖了搖頭，苦澀的道。
「你倒是說說看！」馬晉饒有興致的道。
「大人!」張坤忽然上前一步，再次單膝跪了下去，凝聲道：「小人今夜不告而至，確實有天大的事情告知大人，還請大人代為轉達。」
說著不待馬晉問話，便繼續說道：「大人，十日前雍州都督府突然行文凝水都尉府，讓卑職率軍封鎖落龍山，要知道落龍山附近生活著十數萬的百姓，若是冒然封山百姓們該怎麼活？」
「於是卑職便行文都督府詢問緣由，並派人前往落龍山中查看，不想竟然發現山中有大軍頻繁調動的跡象，看樣子足有數萬之眾。」
「大人您也知道，在地方上，三千以上的兵馬調動都要經過樞密院簽批，而數萬人馬的大規模調動，更是要陛下御筆親批才可以，而這一支兵馬進入我凝水轄區，卑職一沒有收朝廷的行文，二來這支兵馬也未按例行文當地的都尉府。
「如此異常的情況，卑職自是不敢擅專，正打算上報都督府，不想當天夜裡程軍門就趕到了凝水城，並招卑職前往太守府。」
「誰想到卑職連程軍門的面都沒有見到，就被鄭春這狗賊給抓了起來，鄭春說因末將不尊都督府的號令，已經被程軍門罷了官，然後不由分說便將卑職給抓了起來。」
馬晉點了點頭，目光一時間變得深邃起來，沉聲道:
「你方才說，在落龍山中發現了大軍調動的跡象，可能辯明是哪一支兵馬？」
「大人，當日前往山中查探的是卑職麾下最精銳的斥候，據他們回報，山中的兵馬並沒有任何的旗號，穿的既不是朝廷衛軍中的明光鎧，也不是地方守備兵馬中的制式鐵甲，而是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看樣子倒不像朝廷的軍隊，反而像是一群親兵家將的大雜燴。」
馬晉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張坤，眼神無比銳利，將張坤嚇了一大跳:
「大人，您怎……怎麼了怎麼了？
馬晉凝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張坤一時間丈二摸不到頭腦，回道:「大人，卑職是說這些人不像是官軍，反而像親兵家將……」
馬晉眼睛不由的一亮，他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呢，大周朝廷除了官軍之外，還有一支武裝力量，那就是勛貴們的幕府親兵，就拿朝廷的公爵來說吧，按朝廷律制可以擁有一支三百人的衛隊，而侯爵則是二百人，伯爵是一百人，雖然不多，但不要忘了這只是親兵。
他們還有家丁僕役，這些就不好說了，因為朝廷並沒有規定勛貴該擁有多少僕役家丁，某些勛貴打著家丁僕役的幌子大肆培植親兵家將，可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畢竟這些勛貴們產業眾多，遍布天下各地，誰也說不清楚這些勛貴們到底隱藏了多少的力量。
「來人！」
「公子！」剎那間一道身影出現在馬晉的面前抱拳道，不是趙雲又是誰。
而張坤則是怔在當場，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繼而變得臉紅耳赤起來，方才他可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一想到他剛才裝逼的樣子，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帶張坤去休息一下。」馬晉自然沒功夫搭理無地自容的張坤，吩咐趙雲道。
再趙雲兩人走後，馬晉沉吟了片刻，抬頭向門外道:
「王承恩！」
「陛下！」王承恩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你去告訴陸炳和曹正淳，讓他們看看那幫子勛貴們有什麼異常！」
「老奴遵旨！」
「還有，叫他們不要輕舉妄動，查到什麼事情，即刻報導朕這裡來！」馬晉又吩咐了一句。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