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螳螂捕蟬
都督府大牢之中。思兔閱讀sto55.com
狄仁傑一個個囚獄看過去,所有的犯人無一例外都雙目圓睜,七孔流血,面目的猙獰的躺在那裡,連身體都異常扭曲著。
「好厲害的毒!」狄仁傑驚駭的道了一聲。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大牢的一間大廳中,裡面正橫七豎八的躺著七個人,死相跟那些犯人一般無二。
狄仁傑來到桌前,看著桌上的酒菜,用手摸了摸盛菜的盤子,又拿起酒杯聞了聞,眉頭皺的越發厲害起來。
然後一一朝獄卒看去,就在這時狄仁傑忽然停在了一個獄卒身邊蹲了下去,包拯等人見狀連忙走了過去,李元芳驚叫道:
「這個人沒死!」
眾人一驚仔細看去,果然躺在地上的獄卒胸膛微微起伏著,還有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呼吸。
「元芳,針!」狄仁傑當即道。
李元芳聞言連忙將針遞了過去,狄仁傑示意將犯人扶起,取出銀針,小心翼翼的在獄卒的後背扎了幾針,然後猛的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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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噗~」
就聽獄卒痛哼一聲,一口黑血迎面噴出,漸漸睜開了眼睛,艱難的看了狄仁傑等人一眼,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一大口黑血又噴了出來,裡面還混雜著許多紅色塊狀的東西,只見獄卒微微一笑,有氣無力的說道:
「呵呵……十萬兩……值了……」
說完頭便低了下去,再無聲息。
「唉!」
狄仁傑輕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說道:
「他們服用的毒藥太過強烈,早已經沁入五臟六腑,神仙乏術!」
眾人一陣默然。
「財帛動人心吶!」公孫策忽然在旁邊嘆息了一聲。
「十萬兩銀子,休說是旁人,就連本府都有些動心了。」包拯凝聲說道。
狄仁傑點了點頭,感嘆道:
「十萬兩銀子足可以奢華的過上幾輩子,自然讓人瘋狂,七個人,七十萬兩,真是好大的手筆!」
這時公孫策忽然臉色一變,急聲道:
「大人,既然他們敢在都督府下毒手,巡海道轄下的三個市舶司……」
眾人臉色不由大變,紛紛看向狄仁傑,誰想狄仁傑卻搖了搖頭道:
「恐怕,已經晚了。」
眾人臉色立時變得陰沉起來,李元芳怒聲道:
「這些人竟然如此的狠辣,這麼多的性命說殺就殺了,簡直不將朝廷放在眼裡。」
確實,如此公然毒殺大牢中犯人,何止是不將朝廷放在眼裡,根本就是在挑釁。
狄仁傑沉吟了一番,轉頭對包拯道:
「包大人,你率人去市舶司走一趟吧,看看能不能查出些線索。」說到這裡,狄仁傑忽然嘆道:
「現在的這等局面,讓我們很被動啊!」
「閣老,下官這就帶人出發!」包拯正色道,他們兩個堂堂的內閣大臣,竟然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說不生氣那是假的。
狄仁傑點了點頭道:
「揚州不比神都,處境兇險難測,你們此去多帶些兵馬。」
「下官明白!」包拯拱了拱手,便帶著公孫策、展昭大步離去。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
包拯等人走後,李元芳問道。
狄仁傑緩緩朝大牢外走去,沉聲回道:
「既然某些人不想讓咱們躲在暗處,哪就隨他們的願,元芳,明日讓衛隊打出欽差大臣的旗號,著揚州有司於崇陽門外候旨。」
「是,大人!」
李元芳一臉振奮的答應道。
……
神都。
就在江寧局勢變得撲朔迷離的時候,神都城內也是暗流洶湧。
朱雀南大街,錦繡坊。
在靠近皇城南門——朱雀門數里外的地方,有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在神都城內可謂大名鼎鼎,炙手可熱,光每天排隊送禮的人都如過江之鯽,尤其是阜陽伯蕭平河被削了爵位後,更是如日中天,光芒四射。
這座府邸正是當朝國丈,蘭陵伯兼內務府總管大臣——周宗的府邸。
此時伯府正堂,周宗坐在太師椅上,絲毫沒有了往日的紅光滿面,意氣風發,而是陰沉著臉看著坐在下首的兵部侍郎陳坤。
「陳大人,你是在威脅本伯。」
陳坤對周宗的怒目相視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反而慢悠悠的端起茶桌上的香茗美滋滋的飲了一口,才笑吟吟的道:
「下官那裡敢,您是當朝的國丈,位高權重,下官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兵部侍郎,您隨便抬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下官給摁死。」
周宗看著有恃無恐的陳坤,心中不由大怒,但自己有把柄在陳坤手中,投鼠忌器之下,只能強忍著怒火道:
「陳坤,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坤見周宗臉色猙獰,想來已經怒到了極點,他自然不敢再撩撥,若不然偷雞不成蝕把米,豈不是糟糕,所以身子一正,凝聲道:
「國丈大人,你恐怕已經聽說了吧,陛下派了兩位大學士下江南?」
「哪有如何?」周宗凝眉道,皇帝派不派欽差跟他有什麼關係。
陳坤頓時有些無語,這周宗的政治敏感性也太差了吧,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看不出來,怪不得一副穩如泰山的樣子,感情是個二棒槌。
「國丈大人,他們這次下去可是去查巡海道關稅。」陳坤無奈說道。
「查關稅跟本伯有什麼關係,他們願意查就查去吧。」周宗依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耐煩的說道。
「呃……」
陳坤徹底有些傻比了,這哪是棒槌,整一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那種,他都已經說得這般明白了,竟然還回不過味來,讓陳坤氣的不由肝火大動,索性直接了當的說道:
「國丈大人,下官每年孝敬您的二百五十萬將銀子,就是揚州巡海道衙門給的。」
「噗……」
「咳咳咳……」
周宗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被嗆得連連咳嗽了幾聲,不過他也顧不了那麼許多了,驚慌的看著陳坤道:
「你說什麼?」
「國丈大人休要驚慌,下官以前不就給您說過,這二百五十萬銀子是海防衙門孝敬給您的。」陳坤見周宗急了,心中不由一爽,愜意的說道。
「不錯,你以前確實說過,可這跟巡海道有什麼關係?」周宗急聲道。
陳坤這次是真的無語了,氣結道:
「國丈大人,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海防衙門不就是巡海道,您跟我裝什麼蒜呢?」
周宗聞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起來,嘴裡不停地喃喃道: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陳坤看著已經六神無主的周宗,輕輕笑了起來:
「國丈大人,若是下官記得不錯的話,這三年下官一共孝敬您了七百萬兩銀子。」
「您也知道,當今陛下是如何的痛恨貪官污吏,那下場,嘖嘖,何止是悽慘了的。」
「哼,你說得是別人,本伯是當朝的國丈,皇后的生父。」周宗有些色厲內茬的道。
「是嗎?」陳坤似笑非笑的看了周宗一眼,淡聲道:
「阜陽伯蕭平河身份夠貴重了吧,當今太后的親哥哥,不一樣被陛下削爵奪祿?」
陳坤的話立時讓周宗坐蠟了,他那位皇帝女婿是什麼人,他可是清楚的很,英武果敢,眼裡揉不得沙子,若是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是什麼樣的後果,想想就讓他不寒而慄。
陳坤見火候差不多了,當即起身告辭道:
「國丈大人,下官就先行告退了,您老若是有什麼事情,下官隨叫隨到!」
說著不等周宗回話,便轉身大步離去。
陳坤一走,周宗立時癱在了椅子上,這時一道身影從屏風後風風火火的走了出來,正是周宗的夫人張氏,只見她臉色煞白的看著周宗道:
「老爺,剛才陳大人說的可是真的,你真拿了他們七百萬兩銀子?」
周宗聽到張氏的質問,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老爺,你還不趕快將銀子退回去,若是讓人給查出來,可怎麼得了。」張氏已經完全慌了,不由勸說道。
周宗聽到張氏竟然讓他把銀子退回去,頓時急眼了,訓斥道: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這可是七百萬兩銀子!」
「那也總比沒有了命強!」張氏開口反駁道。
「哼,我就不信了,狄仁傑他們敢查老夫,我可是皇后的親爹!」周宗被張氏一頂撞,口不擇言的說道。
「我的老爺,這話你自己信嗎?」張氏被周宗的執拗氣壞了,怒氣沖沖的說道:「信王還是皇帝的親兄弟呢,不一樣被殺了?」
「老爺您想想,若是被人抓住了貪污受賄的證據,不但咱們一家要遭難,就連宮裡的薔兒都要受到牽連,若是皇帝大怒之下廢了薔兒怎麼辦。」
周宗頓時被嚇了一大跳,有些驚慌的道:「不會吧,皇帝這麼寵愛咱們女兒,而且還誕下了大皇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至於如此啊。」
「我的老爺啊,你沒聽說嗎,宮裡的德妃、嫻妃和良妃都有了身孕,咱們薔兒雖然誕下了皇子,但也就是個皇子罷了,又不是太子,陛下憑什麼給你面子?」
周宗這下子徹底慌了,不知所措的道:「這該如何是好,七百萬銀子都花的差不多了,一時那裡拿的出來,要不我進宮找薔兒商量商量?」
周宗也是急病亂投醫,誰想到直接被張氏否決了:
「不行,這件事情決不能牽扯到薔兒,若不然咱們就真的完了?」
「這不行,那不行,你說該怎麼辦?」周宗一時間有些急眼了。
張氏絲毫沒有被周宗的情緒所左右,反而一臉冷靜的道:
「剛才陳大人不是說了嗎,有事可以找他啊,你看看他有什麼法子,可以讓咱們度過這一劫。」
周宗一拍腦袋,恍然道:
「對,對,夫人說的對,我這就將他請過來!」
…………